黑夜里,密集的一陣馬蹄聲踏碎了月夜的寧靜,地上的凍土比石塊還堅硬,馬蹄踩過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R噴出的熱氣凝成一團薄霧,被疾馳的身軀帶出的狂風(fēng)吹散,散落在了冰涼的空氣之中。
疾馳中,獨孤如愿低頭瞧了一眼在自己懷中昏迷不醒的郭雨汐,見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身體的溫度也在慢慢下降,獨孤如愿扯過自己身上厚實的披風(fēng)將她裹在懷里。
“喂!不能再跑了,孩子餓了!”
獨孤如愿轉(zhuǎn)身看向緊緊跟在自己馬后的令狐采菡,立刻勒住馬頭:“前面便有村落人家,這里不能停,快跟上?!?br/>
令狐采菡聽他一說,唯有將獨孤羅縛在胸前,繼續(xù)策馬狂奔……
健馬疾馳了半個時辰,終于停了下來,令狐采菡躍下馬背沖到獨孤如愿馬前,將懷里的孩子遞給了他,如釋重負(fù)般說道:“你自己照顧孩子,我再也不想管了!”
“那你也不要再跟著我,如今乃多事之秋,到處兵荒馬亂,你還是上山回寨比較穩(wěn)妥!”獨孤如愿說著將孩子接了過來,冷冷的目光落在獨孤羅紅紅的小臉蛋上時,神色終于回暖:“他平時吃什么?”
“獨孤如愿!你這是要趕我走嗎?你的心被狼給叼了?我看你是打戰(zhàn)給打傻了,你兒子吃什么都不知道?他這么小除了喂他奶,他還能吃什么?”
獨孤如愿被她這一數(shù)落,眸心閃過不悅之色,正要開口,懷里的獨孤羅早已經(jīng)餓了多時,這時終于忍不住哭泣了起來,低低地抽泣隨即便成了嘶聲力竭地叫喊,聲聲啼哭讓獨孤如愿更加手足無措。
令狐采菡見他這個平時淡漠,冷酷,狠起來又似一頭孤狼的男子居然也會有方寸大亂的時候,本想再作弄幾句,可獨孤羅的哭聲讓她不忍心,伸手就將獨孤羅從獨孤如愿手中抱了回來。懷抱里的孩子也許聞到了熟悉的味道,漸漸停止了哭泣安靜了下來。
“你還愣著干什么?去村子里找個奶娘回來,你兒子可真餓了!”
獨孤如愿將郭雨汐伏在馬背之上,自己躍了下來,牽著兩匹俊馬轉(zhuǎn)身留下一句:“好好跟著!”說完就向村落的方向走去。
令狐采菡看了懷里的孩子一眼,沖著獨孤如愿高大的背影做了個鬼臉,最后還是不情不愿的跟了上去。
來到村口,獨孤如愿將馬兒栓在了一顆大樹下,便帶著令狐采菡進了村里。
村子里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腐朽腥臭之味,如此滴水成冰的天氣,聞到這樣的味道,獨孤如愿開始警覺了起來。
走進院落,便瞧見散落的枯骨殘肢,一群野狗躲在黑暗的角落里啃噬尸首,發(fā)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
“這里原來是荒村???人全都死了!”令狐采菡說話間,人不由自主的靠向獨孤如愿,緊張中更是伸出一手緊緊地拽著獨孤如愿的衣襟。
“咱們還是出村吧,這里沒有人了…沿著官道再往前走,說不定還能遇到別的村落?!绷詈奢粘隹谧柚怪€要向前的獨孤如愿。
獨孤如愿瞧她一眼,也不多言,調(diào)頭回轉(zhuǎn)時,就聽得一聲洪亮的虎吼從村口傳了過來……獨孤如愿不再遲疑,帶著令狐采菡向村口急步而去。
借著清亮的月光,一頭斑斕猛虎映入眼簾之中,只見它正圍著兩匹健馬來回打轉(zhuǎn),時不時地發(fā)出低低的咆哮,嚇得高大的健馬拼命的欲要掙脫繩子,眼看伏在馬背上的郭雨汐就要被摔下馬來……
獨孤如愿抽出長劍直刺猛虎而去,正要與其廝打,卻見那猛虎停住不動,收起了爪牙匍匐在地,儼然一只乖巧的大貓。
“弩耳!”
獨孤如愿步伐越近,瞧得更是清楚,只見這猛虎的肚腹上有一條長長的劍痕,正是當(dāng)初拜他所賜,當(dāng)真是蝶戀所豢養(yǎng)的猛虎——弩耳。
令狐采菡也是認(rèn)得這只老虎,當(dāng)初就是因為它,自己才和獨孤如愿熟識。
“你快看!”令狐采菡仿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驚叫起來:“你兒子有奶吃了!”
獨孤如愿順著她所指的方向,只見弩耳的肚腹上又鼓又脹,顯然是剛在哺乳期。
“它原來是只母虎!”獨孤如愿低聲說著,眼中似有質(zhì)疑之色:“人怎么能吃虎乳?”
“你這就不知道了?我常聽人說喝虎奶的孩子力大無比,你就讓你兒子試試,保不準(zhǔn)將來真能有千斤神力呢!”令狐采菡話一完,便抱著獨孤羅慢慢地靠近。
這猛虎本是蝶戀豢養(yǎng),本就極具靈性,這時仿是聽懂了人話,見令狐采菡靠近,也不咆哮,安安靜靜的側(cè)臥在地上,露出自己的肚腹。
令狐采菡大喜,伸手揉了揉虎頭,小心翼翼地將獨孤羅遞了上去。獨孤羅早就餓得快不行了,立刻大口大口地吮吸起來……
“她為何還不醒?”令狐采菡趁這空檔將郭雨汐從馬背上移了下來。
“她不是習(xí)武之人,受這么重的傷恢復(fù)起來也是要有時間的!”獨孤如愿目光停留在郭雨汐略顯蒼白的臉上,走上前去取出金瘡藥敷在她的斷腕之上。
“真是可惜了!她的手……我從小習(xí)武,成天和師兄弟打成一團,若是如她,碰碰就要砍手的話,我估計長一百條手都不夠砍?!绷詈奢账剖锹裨?,其實心里已經(jīng)有了敬意,對郭雨汐早已另眼相看。
說著扭頭直視獨孤如愿:“不過和你第一次接觸,那也是我第一次被男子抱住,我現(xiàn)在一直在考慮要不要砍了你的手?!?br/>
獨孤如愿將孩子從弩耳身邊抱了回來,避開了令狐采菡灼灼的眼神。令狐采菡不由得想起了在山寨時她那熱情的一吻,頓時心里也有些尷尬。
獨孤如愿心里怎能不明白令狐采菡和陷入昏迷的郭雨汐對自己的情誼,只是他心中至愛之人乃是蝶戀,即便其他女子深情如許,他也是看不見的。一想到蝶戀,俊眸中的黯然之色如黑夜的霧靄般沉重,胸口里仿佛有根細(xì)細(xì)的絲弦在來回拉扯,痛的他有些皺眉,在他心里真的害怕,這一錯過也許就是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