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處罰要太重，兄弟一場還真狠不下心；太輕恐怕不能叫他引以為戒；難！
正糾結(jié)之際。門突然被推開，一小太監(jiān)走了進來。
正德被打斷思緒，不禁火道，“誰讓你進來的？”
“陛下?！毙√O(jiān)嚇趴下了，“是有國務大事?！?br/>
“哦？”
小太監(jiān)道，“那個剛剛統(tǒng)一倭國的豐臣秀吉，他的使者梅川酷子已經(jīng)到了?，F(xiàn)已奉上求陛下封王的國書，他還請求拜見我大明天朝之圣君陛下。不知陛下是否賜予一見？”
正德道，“你再說一次……那使者叫什么？”
小太監(jiān)道，“陛下，使者叫梅川酷子?！?br/>
“沒穿褲子就敢跑來見朕？混賬！”正德怒不可遏道，“他主子還想封王？叫他給我哪來死哪兒去?！?br/>
“是?！毙√O(jiān)忙退下了。
正德自然沒想到。他回使者的那句話將在倭國引起一場九級地震，并直接引發(fā)一些列連鎖反應。自然，這是后話。現(xiàn)暫且不提。
“一天到晚凈這些破事兒！”
“陛下！”正德剛抱怨完，又一小太監(jiān)火急火燎跑了進來，“陛下！最高級別軍事特使求見！十萬火急！”
正德一驚，“快宣！”
“是！”
不多時，等候在外的特使進來了。此人一身軍衣，滿臉風塵，眼里紅絲凸現(xiàn)，顯然幾天幾夜沒睡覺了！
“啟稟陛下！”特使急急開口道，“為給‘小王子’報仇，蒙古兵傾巢而出了！二十日之內(nèi)，已攻克陜西全境，現(xiàn)已一路殺到山西大同！大同危在旦夕！”
“什么？”正德臉色都變了，“大同是防守京城的重鎮(zhèn)！大同之后，千里都是平原，蒙古騎兵在平原是無敵的！那時候，他們豈不一路縱橫無忌，直撲京城了！”
特使尷尬道，“陛下英明，他們打著活捉陛下的旗號，目標正是京城?！?br/>
“活捉朕？”正德冷笑不已。又勃然大怒道，“你們這幫混賬！干什么吃的？二十天從陜西打到大同，任別人一路跑來的嗎？”
“不，陛下?！碧厥惯B忙解釋道，“并非沒人阻擋，而是蒙古的將軍太過厲害，實在打不過！那人名叫嘟嘟小寶。是‘小王子’的兒子。為父報仇而來！這個嘟嘟小寶，胳膊腿比大象還粗。力逾千斤，有萬夫不當之勇；他頭上長角，渾身披鱗，刀槍不入！他還發(fā)明了一種閃電戰(zhàn)戰(zhàn)術！運用此戰(zhàn)術后，幾萬蒙古兵來如風，去如電，迅疾如幽靈，飄忽如鬼魅！雖然我軍戰(zhàn)士不懼死亡，奮勇作戰(zhàn)，但實在打不過，損失極其慘重。請陛下速速調(diào)兵增援！另外，士兵們被拖欠了幾個月軍餉，士氣低落，還請陛下?lián)芤还P軍費發(fā)發(fā)工資，振奮一下士氣！”
“這個。馬上撥。”正德稍許尷尬，轉(zhuǎn)移話題道，“朕怎么聽著，那嘟嘟小寶跟個怪獸似的？”
特使松了口氣，擦擦額頭冷汗，“陛下英明，他就一怪獸。”
“該不是你們?yōu)閼?zhàn)敗編的借口吧？”
特使頓時緊張起來，連連擺手，“他的眼睛是綠色，在夜晚就發(fā)紅光。在月圓之夜的時候，他還能變身成全身長毛的狼人。兩顆尖牙有三寸長。總之，他絕對是怪獸。”
正德笑道，“哦？這么有趣，朕倒想去見見?！?br/>
“不！陛下萬金之軀，萬萬不可去冒險！”特使急忙道，“只求陛下能增兵撥款。打怪獸，就交給小的們！”
“哦。好。朕知道了，你退下吧。”正德淡淡下了命令。
“這幫廢物！”正德看著特使背影下了結(jié)論。又轉(zhuǎn)過頭來看住賀赫赫，“好了。我弟。被打斷兩次，哥也想到怎么處罰你了?！?br/>
賀赫赫道，“哥？怎么處罰？”
“先抽二十鞭子?！闭滦Φ溃叭缓竽?，你不是帥嗎？就去大同和那個丑陋的怪獸較量一下去吧?？纯撮L得帥在別人面前有沒有用。大同總兵，就是你了，抓緊上任去！”
賀赫赫想了想。點頭。
正德又交代句道，“你去到大同。只管堅守不出。重點是好好反省自己過錯。聽到嗎？”
賀赫赫先挨頓抽。屁股開花，腫得像包子啊。被大盤扶著往回走去。引得許多大嫂偷偷打量那翹臀不已。
回去后。玉兒她們聽了賀赫赫講訴遭黑手經(jīng)過，都唏噓不已。玉兒心疼道，“賀大哥，還疼不疼？”
賀赫赫笑道，“沒事?！?br/>
大盤道，“大哥。你干嘛答應去大同，你會打仗嗎？”
賀赫赫搖頭道，“不會?！?br/>
二盤道，“那你還答應?！?br/>
賀赫赫道，“你們沒看出來嗎。朱哥叫我去大同，哪里是真要我去和蒙古人較量。失了大同的后果多嚴重，他怎會拿這個開玩笑。若我沒猜錯，他罰我去大同做總兵，一是叫我遠離鳳姐，靜思己過；二是對現(xiàn)任大同總兵失望透頂，要撤他權。從他后面特意交代我堅守不出就可以看出來，他只是要一個暫時穩(wěn)定的局勢。若我所料不差，他肯定是要親自出馬。估計后腳跟著就會去?！?br/>
大盤道，“我去。這里面門門道道的，這么復雜。”
賀赫赫笑道，“說到底，這真正的處罰就這二十鞭子了。又確實給個反省過錯的機會，指望我改正——雖說這錯只是他自以為。但做到這份上，真沒話說啊?！?br/>
“真沒想到?！闭永?，劉瑾皺著眉頭，“事情竟就這么了了。”
張彩神色凝重，捻著兩撇八字胡，“太師。從感情上來講?；噬蠈Υ巳艘雅c對太師不相上下。此人替代您的可能性極大。絕不可留！”
劉瑾瞪他胡子兩眼。恨恨道，“白費心機，一個沒除掉??！”
張彩突然笑笑道，“太師。大同守不守的住，您在乎嗎？”
劉瑾道，“大同離這十萬八千里，和本宮八竿子打不著。在乎什么？”
“好?！睆埐什[起眼睛，“那就不管什么代價了，此人必須得除?！?br/>
“借刀殺人？”劉瑾有些領會了。
張彩笑道，“不知道，蒙古兵的刀，夠不夠鋒利呢?！?br/>
賀赫赫卻沒休息。忍者屁股上陣痛，正在大街上趕路。腫起的翹臀，倒吸引不少中年婦女目光。
二盤道，“大哥。你挨了抽，怎么還這么興奮？原來你有m傾向嗎？”
賀赫赫嘿嘿笑道，“自然興奮。這可是個機會。”
大盤道，“什么機會？”
賀赫赫道，“撈政治資本的機會。我問你，你知道皇上為什么那么器重劉瑾嗎？”
大盤道，“不是他跟皇上久了，感情深嗎？”
賀赫赫笑道，“這只是一個原因。另一個更重要原因，是他的政治資本?；噬弦杷秩椭刂拼蟪寄亍８星橘Y本現(xiàn)在我不缺，就缺政治資本。懂嗎？現(xiàn)在這可是個機會，一定要抓住了，在大同作為一翻?！?br/>
大盤道，“那我們現(xiàn)在去哪里？”
賀赫赫道，“去找盟友?！?br/>
大盤道，“誰？”
賀赫赫道，“兩個劉瑾動不了的人。還有個火箭專家?！?br/>
李東陽，前內(nèi)閣三首輔之一，權盛一時的大人物——沒想到，現(xiàn)在竟是住在這樣一個偏僻的地方。宅子又小，門前清冷，顯的真凄涼。
賀赫赫敲了門，一個六十多的老管家顫顫巍巍來開了門，探出頭來，“誰?。俊?br/>
賀赫赫道，“我叫賀赫赫。正七品言官。前來拜訪李閣老?！?br/>
“啊！你是官兒，來拜訪我們大人的？”老管家激動道，渾濁眼里竟有了淚水，一面開了門，一面朝院子里喊了起來，“老爺，有個官兒來拜訪你您那！唉自從您被撤了職，我想想這都幾年了也沒人來了啊。”
——世態(tài)炎涼啊。
一行人進了門，面前是一個小院子。兩邊種滿花，一老農(nóng)打扮的人正在花圃前打理，花香淡雅，蜜蜂嗡嗡。
“下官賀赫赫，拜見李閣老。”賀赫赫忙到老農(nóng)前行了禮，打量一下：約莫五十幾歲，面容清癯，精神矍鑠。渾身透著股儒雅氣質(zhì)，隱隱自有一種坦蕩的威風。
有的人啊，修養(yǎng)真讓人敬佩。權力再大也能保持自我。像以前朱元璋時一個宰相也是這樣，七十幾歲辭職回家，官服一脫就下地插秧去了。后來朱元璋去找他，他正提著桶石灰粉在刷墻。現(xiàn)在這李東陽，外表看來也是一農(nóng)民。
“閣老，早不是了?！崩顤|陽淡然一笑，“賀赫赫。就是那個天天派人給我送禮的？”
“正是?！?br/>
李東陽笑道，“你現(xiàn)在可是皇上面前大紅人。結(jié)交我這個過期作廢的閣老做什么呢？”他目光平淡溫和，卻似乎能把人看透。
賀赫赫醞釀下感情，猛然撲過去道，“請李閣老救命！”
李東陽詫異，“你這是？”
賀赫赫再不遲疑，一股腦把怎么傷了劉瑾干兒子的事，怎么被劉瑾報復陷害的事全說了。
李東陽臉色一變，“你和我說這些做什么！”
賀赫赫道，“只是要李閣老相信，下官和劉瑾是死敵。請李閣老幫助?！?br/>
李東陽冷笑道，“你不知道劉瑾集團里的焦芳是我的兄弟嗎。竟還向我尋求幫助?！?br/>
賀赫赫道，“我知道。當初，在謝閣老和劉閣老被劉瑾陷害死的時候，您卻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跑去和焦芳結(jié)拜成兄弟。以首輔之尊，主動找到當時還寂寂無名的焦芳結(jié)拜成兄弟，這讓焦芳非常感動與自豪。所以，他后來八次把您從東廠大牢里救出來，甚至還為您和劉瑾打架。就這樣，在劉瑾黑名單榜排行第三的您，奇跡成了當時大清洗中唯一一根獨苗。也正是因為這樣，外面人都罵您是個投靠小人茍延殘喘的膽小鬼。”
李東陽眼睛瞇起來，“你到底想說什么？”
賀赫赫道，“我想說的是。他們實際都錯了——能準確預料到事情發(fā)展形勢，并完美保存自己，耐心潛伏起來尋找機會，這才是真正的您。一個天才政治家。您不求財，不求權，不求色，但是一個人不可能一無所求。我可以肯定，您求的就是一個名聲。一個洗刷掉恥辱后才能重新得到的名聲。劉瑾把您好友，學生都殘殺殆盡，您心里是非常恨他的對嗎？這樣卻要和劉瑾同黨做兄弟來保全自己，您非常痛苦吧？那個所謂好‘兄弟’，您其實是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的對嗎？我一切都坦白和您說，是因為我相信您的人格，也相信自己判斷。信不信我，做不做我盟友，您拿主意吧。直接點，別來虛的?！?br/>
李東陽瞳孔擴散，沒有焦距，貌似正盯著他的記憶深處探詢什么。
窗欞上的陽光傾斜一點，不知過了多久，李東陽終于從夢幻魔瘴中回過了神來?？嘈Φ?，“你——”
李東陽嘆氣道，“謝謝你把老夫抬的這么高。你被劉瑾陷害之事，老夫已有耳聞。還以為又是個爭寵的膚淺角色，沒想到——果然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啊?！?br/>
賀赫赫知道事已成，欣喜不已。
“劉瑾這個人。為鏟除異己是不折手段的。”李東陽一改態(tài)度，嚴肅起來，“你想去邊疆撈取政治資本，恐怕會性命不保。一邊是蒙古人，一邊是劉瑾暗地給你使絆子，這都是致命的，你明白？”
——果然是老江湖啊。一下就說透了。
賀赫赫忙道，“所以說，我是找李閣老救命來的?！?br/>
“聰明后生?！崩顤|陽笑了。就進屋去，拿了紙筆，寫一封信。
“你到大同后。”李東陽把信交到賀赫赫手里，“把信交給一個叫做揚一清的人。他是大同副總兵，資歷深厚。有他支持，你這總兵位置自然可以坐穩(wěn)。只要你不亂來，有他在，守住大同不成問題。至于劉瑾這邊，我無能為力，你自己小心?！?br/>
賀赫赫大喜不已。就這么撈到個將軍支持。
楊廷和。男。五十六歲。劉瑾動不了的第二個人。和李東陽不一樣，此人并非靠著劉瑾集團的某個人罩著。他的靠山，更硬：就是朱大哥——他是正德的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