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星期前。
艾斯克在黎明到來之前便醒來,初升的陽光向窗簾內(nèi)側(cè)傾瀉而入,他來到一旁的火爐旁,白色的火光映在了他的黑眸之中。沒過多長時間,房子便變得暖和起來了,艾斯克來到床邊準(zhǔn)備穿衣服,但當(dāng)他扯下裹在身上的長毛巾時,它又感覺四周的寂靜里蘊含著幾分寒意。
艾斯克穿好衣服,便來到了廚房,他從冰箱里拿出了自己的早餐:面包和果醬,來到一旁的餐桌,開始慢慢地進食。
艾斯克打開了面前投影屏,他翻動著投影屏上最新的新聞,直到停留在一個人的照片時,他停止了滑動,那是亞伯拉罕,他放下了手中的面包,表情變得嚴肅,在陷入了些許沉思之后,他翻動頁面點開了一張關(guān)于亞伯拉罕的人物簡介,在下一個通知欄彈出之后,他點了yes,此后亞伯拉罕的頭像上便多了一個紅叉。
飯后,艾斯克回到了房間,他在一個書桌上打開了立維地圖,在標(biāo)記了位置之后,他打開衣柜,在確認好背包里的武器之后,他便出發(fā)了。
花了整整三天時間他終于趕到了位于沃頓特西側(cè)的碼頭,這是一片位于河畔的建筑,艾斯克在一個茶館門口前停下腳步,他走進了茶館,找了個向陽的座位坐了下來,在招呼服務(wù)員上好茶品之后,他拉下兜帽一邊品嘗著茶水,一邊默默地等待著。
就在這時,他的余光發(fā)現(xiàn)對面的碼頭旁邊的那間小屋子里有動靜:一個男人,不,是一個女人的身影從碼頭回來。她提著一只大水桶,艾斯克瞇起眼睛觀察著她走路的樣子,女人的動作非常的簡練、克制。他看著她裝滿了水桶,把桶擱在了地上,然后把雙手架在髖部站著等了一會兒。過了一會兒,她把雙手捧在嘴邊,在微風(fēng)中呼喚著一個名字。
弗瑞斯!
他的目標(biāo)也姓弗瑞斯,不過他名叫亞伯拉罕,艾斯克斷定,要么現(xiàn)在他在集市里趕集,要么他在前面河塘里打漁,要么他根本不在家。就在這時,小屋里冒出了一個男孩的身影,這肯定就是弗瑞斯了。
艾斯克看著那個叫弗瑞斯的男孩走向了他的母親,然后提起另一只水桶,然后把它們帶回小胡。
他一直待在茶館里,直到他確信亞歷克斯并不在這里,那間小屋里只有女人和男孩,隨后他弓著身子爬起來,付了錢,然后加快速度離開了這里。他慢悠悠地來到了那間小屋旁,背靠在紅磚砌著的墻壁,靜悄悄地來到屋子的后面,透過一扇朝向后方的窗戶,艾斯克聽見了母子二人進食的聲音,他聽到了“父親”這個詞,以及男孩的真名“哈維爾”。接著他又在那男孩的母親回答里聽到了一句“很快會回來”。
現(xiàn)在艾斯克閉上眼睛沉思起來,他意識到這是一個小障礙,但仍然是個障礙。亞伯拉罕是不是已經(jīng)有所警覺了?
不,不是因為他的到來。如果是那樣的話,亞伯拉罕會留下來保護他的家人。他肯定是注意到了什么。是為了警告其他人所以才匆忙離開,還是要著手執(zhí)行什么任務(wù)?等他追上亞伯拉罕的時候會搞清楚的,他決定暫時不考慮這件事。
時間,現(xiàn)在時間就是一切,時間是他的敵人。
艾斯克打開投影屏,將鞋子底部的材料密度變高,然后躡手躡腳地在小屋周圍移動,艾斯克俯身從另一側(cè)窗戶下面溜了過去,直到抵達正門入口。他在門口站好位置,身子緊貼著墻,他仔細聆聽屋里的動靜,默默判斷著男孩和他母親的位置。他從腰帶上抽出小刀,把刀柄上垂下的皮索往手腕上繞了幾圈。
他等待著,數(shù)著腳步聲。
就是現(xiàn)在!
他把門簾推到一邊,利落地走進農(nóng)舍,從背后抓住女人,在把刀架在她脖子前,這場短暫的打斗只用了幾秒鐘就結(jié)束了,。
在房間的另一頭,又一個男孩聽到了動靜趕了過來,他進屋一看,只看見一個臉上疤痕累累的男人拿著一把刀抵著他的母親,而另一邊他的兄弟哈維爾正愣在原地。哈維爾的頭發(fā)邋里邋遢,他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他一只手上拿著一只盤子,盤子里放著一把刀,他的目光盯著房間的盡頭。
“我不想傷害你們。”艾斯克說道。這是個謊言,女人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哈維爾,把盤子放下,手放在腿上,還有你!”他指著另一個男孩說道,“把手給我背到腦后面?!?br/>
“別這么做!”那女人說,她的聲音緊張又堅決。
“我可不是開玩笑的人,”他警告道,為了表明決心,他把刀刃刺進了她的肌膚。她的傷口里滲出鮮血,流到了艾斯克的手腕上。
“按我說的做!”他重復(fù)道。
“記住爸爸說的話,”女人喘息著說,“快跑!從窗戶出去!”她抬起手抓住他的胳膊,穩(wěn)住她自己的身體。
艾斯克搖了搖頭?!澳愀覄右徊轿揖蛣濋_她的喉嚨?,F(xiàn)在照我說的做?!?br/>
接下來發(fā)生的事情有如電光石火一般:哈維爾的手腕一彈,盤子就飛了出去,摔碎在石頭上。那把刀出現(xiàn)在他另一只手里,他用食指和拇指捏住了刀刃,手腕一甩,小刀便旋轉(zhuǎn)著向艾斯克飛了過去。與此同時,男孩的母親也行動起來,她身子一扭,牙齒咬進了襲擊者的胳膊。
哈維爾的飛刀扔得不錯,可還是被艾斯克一閃避開,飛刀幾乎完全落空,只在他肩膀上留下一道輕微的擦傷。男孩的母親用胳膊肘擊他的肋骨,一次,兩次。這種結(jié)實有力的攻擊相當(dāng)精明。她也受過訓(xùn)練?,F(xiàn)在他別無選擇,只能解決他們兩個了。他很快就做出了選擇,在她試圖第三次攻擊他的同時劃開了她的喉嚨,然后就著這個前后搖擺的動作,他把自己的匕首朝男孩扔了過去,哈德森向前撲了過來,顯然是想要幫助他的母親對付他。
男孩離得很近,很容易瞄準(zhǔn)。年輕的哈維爾緊緊地攥著自己的脖子,匕首從那里插了進去,血液飛濺,然后從傷口噴涌而出,他跪倒在地,隨后向一邊倒了下去。母與子在石板上緊挨著對方死去。
艾斯克歪著腦袋,看著鮮血在他的兩位受害人之間漸漸匯成一攤血泊,血液混合在一起,慢慢滲透到泥地里。他撇了撇嘴唇,這個簡短的動作是他煩躁不安時下意識的反應(yīng)。他本想留他們再活一段時間,讓他好好審問一下??伤麄冞x擇搏斗打亂了他的計劃。他們以死為亞伯拉罕贏得了時間,甚至有可能是逃跑的機會。
也在這時,艾斯克又發(fā)現(xiàn)一點,還有一個男孩不見了,他嘆了口氣,稍稍皺起了眉頭。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收拾好東西,來到碼頭,坐船來到了拉耳法尼亞,然后一路追蹤,終于他更上了亞伯拉罕的步子。
他的獵物無疑是個好手。當(dāng)有車隊或者商人經(jīng)過的時候,他會跟隨他們的腳步,而當(dāng)他自己的蹤跡有可能會成為道路上唯一的痕跡時,他又會長時間滯留在野地里。可盡管他懷疑自己被人跟蹤了,亞伯拉罕還是花了太長的時間來驗證他的猜測,等到他開始行動的時候,艾斯克已經(jīng)預(yù)料到了他的計劃。
當(dāng)他從遠處看到那間小屋,卻沒有發(fā)現(xiàn)亞伯拉罕的蹤跡時,艾斯克就意識到這地方設(shè)了一個陷阱,他也有這么一個陷阱,知曉了這一點,也就意味著亞伯拉罕的命運已經(jīng)注定了。
在靠近麥田離河邊有一段距離的地方,他遇到了一個旅行者,那位旅行者馬身上放著的那些器材,他猜測這人或許是附近的工人。
“你好!”旅行者愉快地喊道。艾斯克跳下馬匹向他走去,他把匕首藏在披巾下面看不到的地方。旅行者舉起一只手遮在眼睛上方?!拔夷転槟阕鳇c什……”沒等那人說完,艾斯克的刀便進入了他的腹腔。
艾斯克引導(dǎo)著被血腥味嚇得煩躁不安的驢,讓它繼續(xù)背著死去主人的尸體折回到一邊的低凹處。在小屋看不見的隱蔽處,他把尸體轉(zhuǎn)移到自己的馬背上,用繩索和巧妙的繩結(jié)做好了準(zhǔn)備工作,繩結(jié)會在合適的條件下解開,死亡帶來的僵直讓尸體直立在馬背上,最后,他把自己的衣服披在了尸體上,朝后站了站欣賞他的作品。
然后他拍了下馬的屁股,馬匹便帶著死去的騎手出發(fā)了,與此同時,艾斯克偷偷從另一邊圍繞著小屋前后,從外側(cè)繞了一個大圈。他從遠處看見尸體從馬背上摔了下來,亞伯拉罕的槍射中了尸體的脖子。
陷阱已經(jīng)設(shè)好了。
沒過多長時間,亞伯拉罕俯身從小屋里鉆了出來,艾斯克也從后方靠了過去,他也等待著亞伯拉罕,在他出現(xiàn)之際,艾斯克迅速用刀根割斷了亞伯拉罕的脊柱,讓他只能看和說話,隨后他蹲了下來,開始問話。
“你們這些人剩下的都在哪兒?”他問道。
亞伯拉罕用會意、悲傷的眼神盯著他,艾斯克再一次惱怒起來。這一家人都是同樣的德行,他清楚自己是在浪費時間。他把匕首刺進埃姆薩夫的眼窩,然后用他的衣服把刀擦干凈。在平原上,禿鷲已經(jīng)開始在旅行者的尸體上停留。他懶散地看著它們,在出發(fā)之前稍事休息了一會兒。很快這些鳥兒也會發(fā)現(xiàn)亞伯拉罕。
回到小屋,艾斯克在亞伯拉罕的行李中找到了徽章,把它放進了自己的背包里。
任務(wù)完成了,至少現(xiàn)在是完成了。
艾斯克舒展身體,做了個深呼吸。
他把武器清理干凈,休息了一會兒,然后啟程去回報任務(wù)。
他會接到他的下一個指令,去尋找新的殺戮目標(biāo)。
游戲?qū)⒅匦麻_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