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白,把佛珠帶上,如今外面比較混亂,無論去哪都要小心點(diǎn)。切記不可心善被迷惑住了?!泵榔G的貴婦和藹的為身前可愛的小男孩帶上一串古樸精致的佛珠。
小男孩一臉正色,握緊小拳頭信誓旦旦的對美婦說:“母親,你放心好了,白兒一定會好好的不讓母親失望。”那位婦人抿抿嘴微微一笑,回眸間風(fēng)情萬種。
那份笑容是伊莫白這些年來唯一的牽掛,也是伊家一個想埋藏的故事,關(guān)于伊莫白和他的母親。
晨風(fēng)輕輕拂過天空,拂過大地,拂過枝頭的綠葉,拂過碧波的池水,帶著青草的芬芳,帶著春的挽歌,四處奔跑。伊莫白坐在樹下,他仰著頭,看細(xì)碎的陽光透過層層枝椏灑到他的眼睛里,長長的劉海遮住半張面孔,瘦弱的身子包裹在淡藍(lán)的大袍子里,風(fēng)吹過有種隨風(fēng)而逝的感覺。
院子外幾個七八歲的小孩們趴在墻頭悄悄的看著這個又傻又丑的人,有個膽大的孩子朝著伊莫白扔了個石子過去了,石在在空中劃了個優(yōu)美的弧線擦著伊莫白的耳廓飛了過去,伊莫白低下?lián)P起的頭,眼睛淡淡的朝著那群孩子的方向望去。
“??!丑八怪!”一個孩子尖叫道,手一滑掉下了墻頭,另外幾個孩子也利索的跳了下去在大聲的哄笑中,遠(yuǎn)遠(yuǎn)離去??催@個被關(guān)在院子里的又傻又丑人,是他們貧乏人生中的一大樂趣。
伊莫白伸出蒼白的毫無血色的手觸摸著臉上坑坑洼洼的傷疤時(shí),眼淚順著眼角不自覺的就這么流了下來,多少年了,時(shí)光荏苒,風(fēng)華不再,歲月掩埋了多少思念,年華流逝去幾多風(fēng)霜,剩下到盡只是人間滄桑。
那場大火燒掉了他的一切,母親最終還是決定用一場大火來祭奠人生最盛大的宴會,用死來終結(jié)無法停止的痛苦,可他沒有想到母親到最后做出那樣的事情,把那個女人的兩人孩子綁在了柱子上,用大火吞噬了所有的生命。
而他盛怒的父親毫不留情的握住他的頭,狠狠的狠狠的按進(jìn)了火盆里,炙熱的炭火焚燒著他嬌嫩的皮膚時(shí),飛揚(yáng)的熱炭灰鉆進(jìn)了他的肺臟里,他聞到了臉上的肉在一瞬間燒焦的味道。
當(dāng)他祖父趕到的時(shí)候,他只剩最后一縷意識了,只見那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激動的揮舞著胳膊憤怒的怒吼著,然后,世界黑了。
當(dāng)昏過去的那一刻,他的意識就脫離的身體,但他知道祖父最終還是沒能帶走他,父親將他丟進(jìn)了大宅里的一間廢屋內(nèi),仍他自生自滅。只有一位曾今受過他母親恩惠的中年婦人心甘情愿過來照顧他的。
雖然最終他活了下來,但意識不在身體里,肉體也就是個癡傻的人,而這一癡傻,就癡傻了十二年。
十二年,不長,也不短。是輪回,也是新生。
伊莫白看著已經(jīng)消失在手腕上的玉佛珠,心中不知是凄涼還是慶幸,因?yàn)檫@串佛珠,他才能活下來。否則天地之間哪有他的容身之處?受了重創(chuàng)的他,是在這佛珠內(nèi)潤養(yǎng)了十二年才得以重新回歸。
當(dāng)年,才四歲的他怎么可能受得了那般折磨,從臉上飛濺下的血肉開啟了玉佛珠內(nèi)的小世界,當(dāng)伊莫白的靈魂離開身體的一瞬間就被玉珠吸納到小世界中。
在小世界內(nèi),以天地靈氣孕養(yǎng),以培本靈液潤固,才得以讓他重見天日,在玉珠空間里的日子里他的思想一片混沌無法思考,只知道原本該死的自己盡然還活著,猶如做夢一般絲毫不真切。
依稀記得空間之中一片云霧繚繞,云霧深處是一汪碧綠的毫無雜質(zhì)的清潭,清澈透底,美不勝收,而清潭的正中央則綻放著一朵如玉雕般美艷的蓮花,那粉色晶瑩剔透順著那窈窕淑女般的豐盈線條,嫩蕊凝珠,盈盈欲滴。蓮花下玉盤班的荷葉更是翠□滴美不勝收,明明是一副美艷的風(fēng)景卻硬生生讓人覺得那份高雅和端莊是那般大氣圣潔,讓人不禁心悅誠服而絲毫沒有違和感。
在小世界里的十二年間,并不是一晃就過去了,小世界的時(shí)間似乎比外界的世界更要緩慢,伊莫白不敢確信有多長,但至少有幾十年到上百年,雖然一直迷蒙但他透過自己的身體依舊與外界有著一絲的牽連,美好的丑陋的悲傷懂得幸福的,在他眼里一遍一遍的上演著,伊莫白早已不再是四歲小孩稚嫩的思考了。他已經(jīng)具備了成年人深邃的思考能力,或者說,是有著世事無常歲月變遷的淡然和城府了。
如今能重新回到這個世間,能真正開始人生的旅程,伊莫白不知道這是上天善意的安排還是開了一個好大的玩笑。
感受著溫暖的陽光,呼吸著春天暖暖的味道,伊莫白第一次知道這世間的美好,第一次懂得活著的可貴。
“哎呦,我的小少爺啊,你爬的那么高干什么??!快下來莫摔著了?!币晃焕蠇D人,當(dāng)年的中年婦人已經(jīng)老了,站在樹下皺著眉頭叫喊道。處了十二年了,主仆的感覺越來越淡,祖孫的感覺倒是多了些,從一開始的恭敬到現(xiàn)在的教訓(xùn),老婦人完全是把他當(dāng)孫子看了。
能把自己這樣丑陋的癡子當(dāng)孫子庇佑了這么些年,真的難為她了,十二年,不是什么人都能愿意陪著他一起度過的,伊莫白難過的想著。老婦人并不老,雖然上了年紀(jì)皺紋也在生活的折磨下刻在了臉上,但從眼角輪廓間依稀能看到年輕時(shí)的如花美貌。
伊莫白從樹上跳下來,在劉海的縫隙間看著這個在他短暫生命付出了年華的女人,這么多年來,老婦人也不瞞著他,他也明白老婦人照顧他的原因,但看著老婦人是怎么在這大宅里,處心積慮躲著明槍暗箭為他護(hù)住一片藍(lán)天他就打從心底的悲傷,為了自己,也為了面前的這位老人。
除了母親,這是他生命中第二位愿意給他愛與寬容的女人。
伊莫白就像平常那般看著老婦人嘿嘿的傻笑著,老婦人拉起他的手,用手帕把他手上的泥土擦掉,一邊擦一邊念叨著:“小少爺,樹很高很危險(xiǎn),那是不能爬的,要是摔下來了可怎么辦才好啊,我們院子里最缺少的就是藥水了,老爺是不會讓我們出去找大夫的,所以我么一定要好好的,不能生病不能受傷知道嗎?要鍛煉身體的話可以在院子里跑跑步,還有啊,小少爺,我跟你講啊……”
伊莫白傻傻的點(diǎn)點(diǎn)頭,嘿嘿的笑著,笑著笑著笑到心都酸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