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之最上層乃是四空輪,輪轉(zhuǎn)交錯,不知休止,永恒連綿,在零知之間刮起無窮的靈知的風暴,卻無所從來,亦無所去。
第一空輪為空,至大至小,因又非因。此間一切諸法,究竟無所有,又若無何有,若色若心,若依若正,在有不有,在空不空。乃至一切圣凡因果之法,雖有種種不同,但求其根,既不可得,若無實性,若有實性,只是畢竟皆空。
此即通外界之處,周融普遍,本不動搖。
第二空輪有二空,實則指種種繁生對立分別,或言性相二空,諸法無實性,稱為性空;諸法既無實性,但有假名之相,然此相亦非實有,稱為相空。或言人法二空真如,人空即人我空無,法空,即諸法空無?;蜓詿o性自性空?;蜓哉耙揽?,或言可得不可得空,雖有已有種種分別之空,依舊不失空真,仍妙絕一切染凈之法、相,如明鏡內(nèi)無一實質(zhì)
此亦仍于難識界,萬物種種,依對立分別而生,失不二真義。
第三空輪非三空,乃指代無窮無盡之空也。雖與第二空輪同出,然對立分別已入不可譬喻之數(shù)境。或言內(nèi)空,或言外空,或言內(nèi)外空,或言空空,或言大空,或言第一義空,或言有為空,或言無為空,或言畢竟空,或言無始空,或言散空,或言性空,或言自相空,或言諸法空,或言不可得空,或言無法空,或言有法空,或言無法有法空,如是等等,不一而足。種種空脫離根本對立,互相制約,互相否定,互相連通,已離其真,境界差層層流落,已入三界。
此乃成型界,種種空法,畢竟成型,空空寂寂,萬量踴躍,層次起伏。
第四空輪即一切諸法之空。本無何有,本無性分,本如幻夢,本等虛空,本無生無滅,卻終究反轉(zhuǎn)而生執(zhí),無為法成有為法,無性成有性,其中制約破碎,空體難存,居然流入三界。
至此,一切萬物畢成其根本,將落入非空。
大氣層內(nèi),有三風輪,動搖絕息,以無垠之未明,開色聲香味觸法,自持自相,空而無礙。
第一風輪成外風界,于虛空無所依著,吹住風、持風、不動風、堅固風,不斷波動吹持,無邊無際,重分而有十萬六千之百億之高,最上依空,故以真無色近空。種種分別,終成法、相,破有萬千。雖無云龍,已生魔量,流入三界,法術力動靜萬物,徘徊三界之中,為人升華而得。
第二風輪成中風界,依第一風輪而住、持、不動、堅固,故吹東風,西風,南風,北風,有塵風,無塵風,旋風,暴風,吠嵐婆風,小風,大風,無量風,風輪風,依空行風如是等等。萬化定基,塑其形質(zhì)。云、塵、氣生,聲、色、味具。
第三風輪成內(nèi)風界,吹開權(quán)風及息化風。故所謂開權(quán)顯實,圓音教風,息化歸寂。令人感到諷刺。開權(quán)息化之涅槃境地卻扭曲至此,乃使得凡界諸生皆得概率之申,或于金輪中得取魔量,從此一躍龍門,或死落而涅槃息化于此,再無人間之機。雖是繼承了環(huán)蟲,但幾率不均。唯有非人之物,如普通動植物、機器等等,不受此影響。
內(nèi)風際下,則化生二水輪。
地表之上,七洋之水流轉(zhuǎn)出二水輪。水輪旋轉(zhuǎn),承載須彌天地。
第一水輪為上水輪,為堿水,依風輪開、化,風有形質(zhì)初化水,尚不全定,更替輪回不息,波濤洶涌,魔力橫溢,自相殘滅,以致澄凈水相而自在平等皆定。魔量依照該水而動,指向各處,均勻分布于水輪之中,并消去自性奇詭不足之處。水中自有萬物,水塵、水精各自化形。胎生、卵生、濕生、化生,地球水中萬物暢游于此。
第二水輪為下水輪,又可稱香水海,反上水輪之味,有大蓮華智慧,深有十一億二萬之水層,魔量至此而穩(wěn)定,并被變性成種種固定力量,順著火徑之路形成的蘇迷盧流向金輪眾生。
地球本身為一金輪,于太空中跌沛流離不定,諸生住此。
金輪,持有三億二萬地層,端嚴甚妙,真實無著,以地球為本,短暫真實虛幻之變幻,以致于持有三億二萬地層,徑十二億三千四百五十由旬,又于七大洲上化生三昧大山,為持雙山、毗那矺迦山、馬耳山、善見山、朅達洛迦山、持軸山、尼民達羅山,以此七山與香水海照應,橫壓諸大洲,要那眾生超越。
“優(yōu)曇上師,以上便是我一己之見?!碧崞胚_多雙手合掌,眼神低垂,周身不動,這樣說道。V的受傷的手放在一邊臺上,旁邊的人仍在為其接續(xù)人造斷肢,既不打麻醉藥,也不昏迷。他好似什么痛苦都沒感受到,就這樣平靜地和提婆達多交流,甚至比提婆達多更平靜些。
提婆達多也算是翩翩美男子。他是佛教信徒,手指與手俱纖長,手足間又微縵,身體看起來結(jié)實有力,但皮膚很細滑,坐相端直如大獅子,身色光明,齒白而齊。他的頭發(fā)很隨意得卷扎起來,沒有什么過多的裝飾打扮,很簡普的衣飾。他的眼中不住地流著淚水,卻依舊這樣平聲報告著,有一份自如的平靜與慈悲。
“這樣說,也似乎很接近那份真實了呢?!盫躺在手術床,“這次行動在手段上橫跨了原始崇拜,煉金術、佛教、******教、基督教以及各大支流,甚至現(xiàn)代物理,神秘學,邪教。單純一個結(jié)界的正三角體中就有悲生曼荼羅、非歐幾何、玄都七寶臺法等等的運用,甚至為了判定準備了幾十種方案?!?br/>
“只是仍然無法圓滿,只得舍棄?!碧崞胚_多這樣說著,像嘲諷又沒有嘲諷的語氣,像平靜地敘述,字詞之間偏偏好似帶著份不滿。
“因為除此之外也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更何況即使這一點也有人會補全……一個或許是圣人、或許是蠢蛋的人。那個人,歐米伽會完成接下來的步驟的……即使沒人告訴他?!?br/>
優(yōu)曇的語氣罕見地露出了一絲憂郁。
提婆達多的淚水還是流著。他的臉上不會有悲傷,因為悲傷是會傳染的。所以他只有平靜,讓人空靈的平靜。他的悲傷會感染的只有自己,是的,只有自己。
“你沒有被安慰呢……的確你也不會被安慰,但在這種殘酷世間,像你這樣的人除了哭泣、除了割除自己的血肉喂給別人,除了犧牲自己……也無能為力呢。畢竟你永遠不是傳說中的那些神佛。但我容忍你,卻只怪罪你的一點,你的無緣慈悲心。也許有一天你可以用自己拯救一切,只是,只是……”V說著。
他的手臂正被手術工具擺弄著。緊急法術力制造出手臂由于相關法術領域的缺失還未實現(xiàn),只能人工接續(xù)。幸好那斷臂被帶了回來。他們先是固定骨骼,然后接續(xù)肌腱、大神經(jīng)、大動脈、伴行靜脈,還有手臂外側(cè)的肌腱、腦神經(jīng)、皮神經(jīng)兩條大神經(jīng)以及大靜脈等。其中有一部分殘損已經(jīng)不可避免,但只要恢復手臂就有更優(yōu)秀的方法了。
在這過程中,V拒絕了麻醉之類的方法,不可置疑地下達了意識清醒的要求。而他面對這絕大的痛苦,全身一動也不動,只有嘴部為了交談而行使著。
“只是在我的悲愿完成之前,你可不能去死了啊?!?br/>
提婆達多輕輕頷首,微聲答道:“是,優(yōu)曇上師。”
L站在旁邊從頭到現(xiàn)在都在傾聽,一直縈繞在他心中的缺失感又浮現(xiàn)了上來。原來依靠著他的人獲得越來越多別的依靠了呢。
他用手輕輕撫臉,又放下了。
只有十輪仍然流轉(zhuǎn)著,沒有停止運作。然而選擇還在進行。本能一瞬間就能達成的抉擇此時仍未停息。
而根植于這個系統(tǒng)中最大的問題,概率即死依舊不斷正展現(xiàn)著它的力量。
“我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偏差這份概率圖景,令其分布不均勻,并且令順序改變……令其對人類社會造成的迫害減小而已。比如說對準一些廢人或者高度血緣關系一起滅卻。對人類群體的選擇順位、概率圖景都經(jīng)過了嚴格的統(tǒng)計學、社會學等科學的審慎,就是為了讓對人類社會造成的混亂被壓制到最低?!绷秩聦W米伽敘述著這個讓歐米伽痛苦不已的事實。一句接著一句,鏗鏘有力,再也沒有之前的猶豫、彷徨。
“依靠六獸和不死而展現(xiàn)的力量也會摻雜入六獸和不死的性質(zhì)。而概率即死也正是【圓理環(huán)蟲】具有的最大力量。當初的這一擊直接撕碎了討伐軍的防線?!绷秩陆忉尩?,“這便是代價,也是必須的。利用這份力量,也可以最大化效益?!?br/>
她眼中的淚水已經(jīng)干涸,而她心中作為人而言的情感恐怕也同樣干涸了。
“這便是你們預備的十字架么……”歐米伽強忍著心中無窮的悲痛,為了未來向這個惡魔發(fā)問著。
“嗯?!?br/>
“真是殘酷啊。這樣、這樣,這樣!”
“啊。”林泉致望著遠方仍在生著死著的獸,好像并沒有對歐米伽的話產(chǎn)生什么反應,“也要結(jié)束了呢?!?br/>
“……”
“接下來就是最后的步驟了,殺掉……獸!”
V在拉瑪蘇號指揮艦上說道。安潔拉站在一邊,冷眼旁觀并監(jiān)視著他們幾個人,她一心只有林泉致和林泉致布置下的任務。
“L,你去吧。青玉與凡意的能力在這里剛好能用到呢,還有那個大家伙。本來也準備了些手段,結(jié)果都比不上這個巧合?。俊彼路鹗裁赐纯嘁矝]感覺到,沒有用魔法,也沒有采用其他的措施,竟然就這樣一笑。雖然優(yōu)曇長相普通,但有一種引人心緒激動飛揚的領導魅力。
快步地,L離開了這里。
他到拉瑪蘇號的跳落口,伸手一跳,自由落體??諝饽Σ林橗?,然后被青金擊穿。青金絕緣重力后,承載著L安全下落了。
一下子,這里又安靜了下來,只剩下手術人員們繼續(xù)戰(zhàn)斗著。提婆達多退居到一邊,與其他同志站在一起。
“這件事也要告一段落了呢?!眱?yōu)曇看向身邊手術人員,嘴巴動道:“好了?”
主治大夫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后回答道:“雖然已經(jīng)接續(xù)完畢……但仍然需要一些……”話還沒說完,優(yōu)曇就起身揮了揮手。然后他發(fā)動了何塔法——通道開啟,圣潔的光輝仿佛降落于己身,手術留下的疤痕在消除,一切都在恢復。
這個世界能接觸到的神是很多的,治療或者守護自我的神力也是很多的,那種不死般的事跡也很多。然而如果缺失了一個手臂就會遭到極大的限制,因為沒有手臂,人身就不完全了,也就不能仿神而擁有部分神的力量。但是取回手臂后的優(yōu)曇便從這種限制中擺脫了出來。
“你雖然和一般魔法師不同,會的魔法很少,但是泛用性、適用性似乎都冠絕了世界呢?!贝蠓蚋袊@道。
“大概吧,琴南郁人?!?br/>
琴南郁人笑了笑,沒說話。
“接下來,拉瑪蘇號停留在這兒也沒有什么意義了。”優(yōu)曇想了一會兒,說道,“傳令下去,前往外界都市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