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早上進公司的時候就覺得眾人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對,但也沒什么在意,工作繁重沒什么調(diào)劑,所以連芝麻綠豆大的事也夠同僚們談?wù)撛S久。
直到她快進辦公室的時候,林欣卻從里面走了出來。
“什么風把新婚的欣姐吹來啦?”她笑著問道。
林欣笑而不語,湊近她神神秘秘來了一句:“那得問你自己,最近招惹了哪家懷春少年啊?”
她沒好氣白了她一眼,推門進辦公室,林欣的用詞總是這么的怪異,搞得她好像成了專吃嫩草的老牛。
她的辦公桌上放著一大捧的滿天星,綿密的小花朵配著粉綠的葉莖,燦然生光,清新氣息撲面而來。
滿天星在很多地方都只是配花,搭配在紅玫瑰之類的鮮yan的花束里,零星點綴著,靜靜地、安分守己地做著配角,總是被人遺忘的。大概很少有人見到一大捧的滿天星燦若繁星的景象吧。
她在腦中把最近見過面的男士全部在心里回憶了一遍,實在想不出誰會送花給她。
正準備拿卡片看一眼,卻已經(jīng)被林欣搶去。
她看了一眼,大聲念了出來:to my little friend leung
“這個leung是誰?你什么時候結(jié)識了海歸派?難道是香港仔?啊?難道就是上次在我的婚禮上?”程曦還來不及細細咀嚼那一句英文的意思,林欣已經(jīng)在腦中搜索完畢了。
“查無此人。”林欣把卡片還給她。
“什么?”
“查無此人。以你程曦那宅女的性子,追求你的男人八成都是因為工作認識的人,所以沒理由我會不知道,偏偏我回顧了一遍,還真沒有這個leung先生。怪了,真怪了?!?br/>
“你怎么知道我不會去相親認識男人?”程曦拋出一句話。
“程曦你又去相親?!”林欣的大嗓門一出,這下不只是林欣了,整個財務(wù)部的人都豎起耳朵來。
“我只是做個假設(shè)。”
切!林欣終于放棄,轉(zhuǎn)了身子出了財務(wù)部的門。
林欣是不會出錯的,她把有關(guān)聯(lián)的男士都搜了個遍,無意識漏掉了最不可能的那個,而答案卻偏偏是那個人。
冒失鬼林欣忘記看卡片的背面,上面有好看的字跡。
[滿天星花細如豆、潔白如云,有如萬星閃耀,滿掛天邊。
如果遠眺一瞥,又仿佛清晨云霧,傍晚霞煙。
所以我更愛叫它“霞草”,但愿你會喜歡。]
她握著卡片的手有微微的顫動,因為心底的錯愕。
那一句英文沒有什么,只是送花的那個人讓她驚訝。
他把她當成朋友,她知道,也很榮幸。
但是指派人大費周章送花給她,親筆留卡片,這份心意,不得不讓她多想片刻,何況還是那么風度翩翩的人。
這其中會有別的用意嗎?
程曦想了想,還是放棄。
梁墨生是謎一般的男人,何況他比她足足大了17歲,她還在咿呀學(xué)語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流連在萬花叢中了,如何能揣摩到他的心思?
她正愣著,突然手機響起來。
“花收到了嗎?”她腦子還愣愣地,那邊有些遲疑地問了一句,“你在聽嗎?”
“哦,收到了?!彼s緊回答。
“那個,”她腦中斟酌著語句,“今天是什么日子嗎?”
“不是什么日子,只是想為上次的事情道謝,而且想給努力工作的小朋友一點小獎勵。”他電話里面的聲音極其溫柔好聽,隱約還帶著點笑意。
程曦也笑了?!袄吓笥?,謝謝你?!?br/>
既然梁墨生把她當做是小朋友這樣的朋友,她也無需再扭捏作態(tài)。
“我想我今天應(yīng)該去買彩票?!彼?,“這天下努力工作的人很多,但收到你的花的人,今天只有我一個?!?br/>
“我只是一個普通人,而且我們是朋友?!?br/>
“大概只有你自己覺得你是一個普通人吧?!背剃匦Φ?。
“不要給我戴高帽,顯得我居高臨下,高處不勝寒。”
“好,我會把你當成一個老朋友來交談?!?br/>
“很久沒有這種輕松的談話了,不知道為什么到了這個年紀,大家見到我都特別客氣拘禮,沒有人和我講真心話?!?br/>
“因為你已經(jīng)到了這個高度,別人見到你,也只剩贊美了吧?!?br/>
“你倒是敢說真話?!?br/>
“你又不是我的上司,沒有利害關(guān)系,也沒有什么不敢的。”程曦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他在電話那邊因為這句直白的話笑了。
“我待會有工作,小朋友繼續(xù)努力工作吧?!?br/>
合上手機,她的目光流連到桌上散發(fā)清新香氣的滿天星,小小的白色花朵惹人憐愛,令人心中不由得柔軟起來。
今天她的命運,和這束滿天星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