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籟俱寂。
云霏最終耗盡了力氣,何琇像是瘋了一樣,將她往柵欄外面推。
可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聲音卻驟然響了起來,“你這是謀殺!”
幾乎是話音響起的同一時間,何琇被人一把拖開。聲音并不熟悉,云霏小心翼翼地睜開了眼眸。她的心跳就好像汽車上的轉(zhuǎn)速表迅速的飆升著。她甚至以為,自己真的要死了。
抬眸,便看到一身白大褂。
“你沒事吧?”靳霄走了過來,他的聲音不大帶著磁性。
云霏小心翼翼地抬起頭來看向他,男人眉頭微微擰起,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給你說過多少次了,老老實實在病房里躺著!”
他的話,是說給何琇聽的。
至少在有監(jiān)控的地方,她還不敢這么張狂!
云霏深吸了一口氣,腿下一軟。險些又摔倒在地,卻被靳霄一把扶住了。男人蹙了蹙眉,隨后躬身下來將她一把橫抱起來。
大雨打在云霏的臉頰上,她呆了許久卻一句話都沒說出口。
直到靳霄將她帶進醫(yī)院里,他才緩聲開口,“你好好休息?!?br/>
才聽到女人細弱蚊蚋的聲音,“如果你只是單純覺得虧欠我才出手相助的話,大可不必!”
云霏是個很高傲的人,即使剛剛與死神擦肩而過,她也不曾掉過一滴眼淚。
靳霄沒有說話,他看了她一眼。轉(zhuǎn)身要走的時候,靳霄聽到云霏開了口,“但如果你真的想幫我……”
“可不可以帶我離開這里?”話音里帶著懇求,靳霄的腳步一頓,回過頭來定定地望著她,他的聲音很沉,“云霏,那是你自己選的路?!?br/>
靳霄的聲音很低,他說完就轉(zhuǎn)身離開了。
云霏沒想到,自己的逃跑加劇了顧錦琛和云蕭的逼迫。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被一陣爭吵聲鬧醒了,“顧錦琛,這里是醫(yī)院!不是器官販賣黑市!沒有云霏自己的簽字,我們是絕不會給她移植視網(wǎng)膜的?!?br/>
靳霄的態(tài)度非常堅定,不知道他這么做是出于職業(yè)操守還是這僅僅只有兩面的情誼,云霏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頭還是一暖。大約是,身邊人都已經(jīng)人走茶涼,許久不曾聽人為自己說過話了。
“靳霄,你以為偌大的南城就你這么一家醫(yī)院?”
“不論在哪里,你都無權(quán)這么做!”
“讓開!”
顧錦琛的態(tài)度越發(fā)的明確,霸道的聲音讓云霏心頭陣陣苦澀。
“如果我不讓呢?”
“靳霄,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針尖對麥芒,可就在這個時候,門開了。
云霏站在門口面,被靳霄頎長的身影遮擋著,她錯開來定定地望著顧錦琛,“非我不可是么?”
沒有了懇求,沒有了無助和絕望。云霏顯得有些從容,是的很從容。
然后她一字一頓地說,“顧錦琛,你給我記住了!這對角膜不是因為愧疚還給她的。而是……給你的!我愛了你十年,十年光陰都捂不熱你一顆心??磥?,這雙角膜在我身上也沒能物盡其用,你若想要就拿去吧?!?br/>
她這輕描淡寫的話,讓長廊上的人全都愣住了。
云霏在用這種方式保留自己最后的尊嚴(yán),她終于……
再也沒有愛他的勇氣了,此生若是再見便只有仇恨。她想自己一定是瞎了,才會愛上顧錦琛這樣的男人,蹉跎半生。
“云霏?!苯鲆彩且徽乱庾R地將她往自己身后攔,女人卻一把笑了笑,她的聲音很輕落在靳霄的耳邊,“靳醫(yī)生,手術(shù)結(jié)束之后,我希望你能幫我離開這里。離開顧錦琛?!?br/>
最輕柔的一句話語,一個女人十年的光陰卻都在這里了。
云霏的眼眶紅了紅,然后推開了靳霄的手,一步一步地走向顧錦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