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我的第一項發(fā)明
連續(xù)幾天,我都發(fā)著高燒,罕寶天天都來看我,依嘎公主也來過兩次,我不知道她是為了看我還是為了見罕寶。
王后請來了藥師——她的父親來給我看病,在喝他給我熬的藥時,心里害怕得要命,可是病居然好了,而且身體沒有任何異狀。
我又開始納悶起來,王后為什么對我這么好?我對她并沒有利用價值,再說,她一個婦道人家,能作到王后已是最高境界了,還有什么可追求的?
難道王后根本沒有人們想的那樣壞?老王后的死、王子的腳癱只不過是巧合?但愿如此,這樣我在絕谷中就可以平安地活下去,直到某天找到回歸之路。
回歸之路,我猛然想起龍格和他打造的勾環(huán),罕寶為什么要龍格打造這么多攀巖用具?僅僅是為了靈汲嗎?即或是靈汲真的神奇,也只不過是一種治病的良藥,對他又有什么用?難道他是想……不對,罕寶是谷中未來的丞相和大祭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出谷去就什么也不是了,可是他對外面的事情為什么那么感興趣呢?
想到這些,我這還未完全退燒的腦袋又變得不清醒了。
先別管這些,自己的事情要緊,我找依音要了一塊千凈的麻布,在上面畫了兩個圖樣,決定去找龍格。
我已能自由出入外宮,大概是祭司或王后已有了交代,格木再不阻攔我。
對洞中的路線也基本熟悉了,峽谷中的路線則稍微簡單,我輕而易舉找到了銅匠鋪,將圖紙交給龍格,現(xiàn)在的我已能講幾句簡單的土語了。龍格把我看成罕寶的好朋友,雖然覺得圖樣有些古怪,但并未多問,應承下來。
今天天氣很好,可以在峽谷中悠閑地漫步,順便觀察地形。
小溪中的水清澈透明,我來到一塊平靜的水面,準備洗個臉,清醒下頭腦。立即看到一個頭發(fā)蓬亂,胡須滿面的野人,不覺啞然失笑,這些天光想著其它事情,把罕寶送的“鑒子”包起來珍藏而沒顧得上用,看來得處理一下自己的形象了。
谷中的男人一般是用隨身攜帶的配劍刮胡須,但那對從來未用過劍的我來講一定有危險,剃須刀是不可能有的,對了,可以找龍格打制一把剪刀!那對他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
于是轉(zhuǎn)身回去找龍格,把剪刀的圖樣畫給他,為了不至于弄錯,我索性守在那里,順便參觀一下。
內(nèi)洞還有兒個爐子,都是煉銅的熔爐。另外還有模具、陶范之類的東西,看來他們是用陶范來鑄造銅器的,不知道精度怎樣,可以制作很精細復雜的東西嗎?如果有蠟就好了,我曾看過一本失蠟法工藝的書,可以制作更為復雜精細的金屬器,能造一把手槍就好了。
我看見幾種不同的礦石,想起歷史書上曾經(jīng)講過古代青銅是由銅、錫、鉛三種金屬混合冶煉而成的,這樣熔點低,硬度高,如此看來這幾種礦石分別便是銅礦、錫礦和鉛礦了。
燃料是煤,他們叫燃石,是進谷以后發(fā)現(xiàn)的,這并不奇怪,因這一帶正好是產(chǎn)煤區(qū)。若是使用木柴作燃料,經(jīng)過兩千多年的時間,怕谷里的樹木都被砍光了。兩千多年前好象并沒有使用煤的記載,這樣說來白虎之巴應該是煤的最早發(fā)現(xiàn)者和使用者了。
最大的銅器是一種上部呈鼓形,腰腳呈桶形的器具,鼓面中心有一個虎鈕,叫錞于,大概是一種禮樂重器。
正看著,罕寶來了,看見我在這里,將我拉出洞外,看看沒人,驚喜地說:“我正要找你呢,沒想到你自個兒溜出來了?!?br/>
“什么事兒這么高興?!焙镁脹]看見罕寶露出笑容了。
“明天就是洞神節(jié)了,姑娘們都向我打聽你呢?!焙睂氂霉殴值难凵窨粗?。
“什么洞神節(jié)?這和姑娘們又有什么關系?”
“洞神節(jié)是我們巴人最隆重的節(jié)日,在這一天里,男女們可以自由的交往,像你這樣英俊高大的男人自然成了姑娘們涉獵的主要目標。”
“包括結婚的男女嗎?”我想那相當于我們的"qing?。颍澹睿⒐?jié)了。
“包括?!?br/>
“那我就不去了?!?br/>
“為什么?很好玩的?!?br/>
“可我都不認識她們呀,再說……”
“再說什么?她們沒有谷外的女子漂亮嗎?對了,你該給我介紹谷外的情況了”。
“谷外的情況……”,我該怎么給他講呢?在罕寶的想象中谷外應該是什么樣子呢?
我告訴他谷外已進入后工業(yè)時代,進入了信息時代?告訴他人們可以制造汽車、飛機、輪船、火箭,還可以制造槍炮、坦克、軍艦、原子彈嗎?告訴他飛機可以日行萬里,一枚原子彈瞬間可以毀滅幾百萬人嗎?
這些他能聽懂嗎?能理解嗎?那么告訴他有什么好處呢?他現(xiàn)在貴為丞相大祭司繼承人,在這世外桃園般的地方生活不是很好嗎?
我輕輕地搖了搖頭,苦澀地告訴他:“谷外沒什么兩樣,只是人長得高大一點,我甚至還愿意留在這兒陪你呢?!?br/>
“你真的不回去嗎?有你在這里就好了?!币鼘毜难劬鋈婚W亮了一下,好象有了什么新的打算。
“至少暫時我不想走,再說我還不知道怎樣離開呢?!?br/>
“只要想離開,我相信你會有辦法的。”
“不談這些了,謝謝你對我的信任,送你一件禮物?!?br/>
我倆重新返回洞內(nèi),剪刀已經(jīng)打好了,結合部稍微緊了點,用工具修正了下,活動自如。
罕寶看我擺弄這么個古怪玩意兒不明所以。于是我將一塊麻布拿過來,幾下就剪斷了,再將自己的胡子打整一番,所有人都用驚喜的目光看著我,可他們哪里知道這只是現(xiàn)代文明中最微不足道的雕蟲小技。
罕寶接過剪刀,眼中閃著異樣的光。
離開龍格的銅匠鋪,漫步在谷間小道上,我倆各自想著自己的心事。老實講,我己漸漸喜歡上了絕谷,這里的空氣,這里的水土,這里的人們,包括這里的黑暗。
如今我已成為安全而自由的人,反正外面的人以為我已經(jīng)死了,我可以靜下心來在這里待一段時間,這是一本活的遠古歷史教材,有那么多謎等待揭開,出去之后我會成為一個歷史考古學家,將我的“理論”公諸于眾,但卻永不會告訴人們提供這些研究成果的實驗基地,我還會研究古代巴人社會形態(tài),研究人與自然的關系……
“皮君,喜歡這里嗎?”罕寶好象知道我的心思。
“喜歡?!蔽液敛华q豫地回答。
“那么你愿意留下來嗎?”
“可是我能做些什么呢?”
“你能做很多事,甚至可以做丞相、做大祭司?!?br/>
“開什么玩笑。”我覺得罕寶的話有點古怪。
“如果要你做你會做嗎?”罕寶很認真的樣子。
“那是你的位子,我怎么可能去坐呢?”
“如果我不在這里呢?”罕寶奇怪的眼神。
“你該不會……”罕寶在搞什么鬼。
“什么事都可能發(fā)生的,好比你現(xiàn)在喜歡這里,但不久就會想離開?!焙睂毸坪踉诎凳臼裁础?br/>
“……”
“走吧,到我家去,我為你準備了一套新衣服?!焙睂毣謴洼p松的神態(tài)。
“到你家?”
“對,到我家?!?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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