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下。

    村人頭戴草帽，彎腰插秧。

    他們的雙手在嫩綠的秧苗中舞動(dòng)，一排排一行行整整齊齊，為這片土地帶來新的生機(jī)。

    聶薇薇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看著身前嫩綠的禾苗隨風(fēng)擺動(dòng)，心里就無比踏實(shí)。

    “娘，花嬸子，水嬸子，叔上來吃些下晌喝些水?！庇駜汉腿厝乇持澈t站在田埂上。

    小寶背著背簍走在后面。

    聶薇薇：“等我這趟到頭就來?！闭f完她又彎下腰開始插秧。

    她插秧慢，人家來回兩趟她才一趟。

    但是比去年要好多了，去年前面插完后面飄起來，今年她插完還得按一按。

    等她一趟到頭，從水渠里抄水洗了洗手，擦了把臉，朝三個(gè)孩子跟前去了。

    今天送的是蔥油餅和綠豆湯。

    玉兒遞給她一碗綠豆湯，聶薇薇接過就一飲而盡，噯……舒服。

    蓉蓉又遞來一張餅子，花嬸子看著就笑著說：“到底是女兒貼心些，玉兒這小小年紀(jì)就有這手藝。”

    “可不是，我呀！生了兩個(gè)小子，一天除了玩就是吃，氣得我頭疼?！彼畫鹱拥哪腥俗赃吔乐炞拥溃骸澳銊e放那沒味的屁，等個(gè)幾年娶上媳婦你就享福了。”

    聶薇薇只吃東西也不說話，對于農(nóng)耕時(shí)代女兒再貼心，她們還是想要兒子的，畢竟女孩的體力沒有男孩好，誰家有幾個(gè)勞力那是可以在村里橫著走的。

    小寶蹲在娘親旁邊吃著蔥油餅，兩個(gè)女兒忙著給叔叔嬸嬸們倒水拿餅子。

    等吃完了，大家接著下地插秧了。

    三個(gè)孩子收拾了東西，背上背簍回家去了。

    路過岔河玉兒從吳六叔家買了只鴨子。

    “你們自己能行嗎？要不要我給你送回去？”

    蓉蓉掐著鴨翅膀道：“六爺爺，我力氣大拿得動(dòng)?！?br/>
    “那行，你們小心著點(diǎn)啊！”

    三個(gè)孩子答應(yīng)了一聲：“知道了?！本屯依镒?。

    “大姐，你真的能燒好嗎？”蓉蓉問。

    玉兒拍了胸口道：“當(dāng)然能，娘做飯我都在旁邊看著的?！?br/>
    “行，到家我殺鴨子，你準(zhǔn)備菜燒晚飯。”

    小寶跟在旁邊問道：“那我呢？我干什么？”

    “你別搗亂就行了?！比厝卣f了一句。

    玉兒牽著他的手：“你去找毛毛玩去吧！差不多回來吃飯就行了?！?br/>
    小寶噘了噘嘴，每次都是這樣。

    蓉蓉看他噘嘴就說：“你別想哭??！小心我捶你?！?br/>
    小寶跳腳：“我哪里又要哭了。”

    蓉蓉把鴨子甩了甩道：“最好沒有。”

    到家燒水，玉兒抓住鴨子，蓉蓉把刀放磨刀石上宕了宕抓住鴨脖子就是一刀，然后把血接在碗里。

    在院子里做活的大娘看著蓉蓉的利落勁，十分地喜歡。

    玉兒拿著籃子去菜地，蓉蓉燙鴨子拔毛，然后再開膛破肚一氣呵成。

    “茗香這兩姑娘以后誰家娶了誰享福，這才多大，家里的活都能一手?jǐn)r下了?！?br/>
    “可不是，我家那個(gè)燒三次飯有兩次得糊鍋。”

    “瞧大丫頭今天烙的那餅，咱們也不一定趕得上?！?br/>
    蓉蓉對這些話充耳不聞，把鴨子洗干凈，把不要的下水和毛一起端到糞堆前倒了。

    吳燕問她要不要幫忙，她搖搖頭道：“小姑，我力氣大著呢！”

    吳燕笑著就回去忙她的了，廚房就傳出剁肉的砰砰聲。

    姐妹倆一個(gè)鍋上一個(gè)鍋下，忙得熱火朝天。

    很快香味就飄出來了，玉兒把泡軟的干豆角切了切倒進(jìn)鍋里和鴨子一起燒。

    然后姐妹倆就開始喂豬喂雞，等都忙好了，玉兒站在凳子上把鍋蓋揭開，夾了塊翅膀給蓉蓉吃。

    “怎么樣？”

    蓉蓉啃著鴨翅膀：“挺好的，就是咸了點(diǎn)。”

    玉兒笑著說：“咸沒事，好下飯?！?br/>
    然后她拿出大碗盛了一碗：“你端著送去給爺爺吃，把小寶帶回來?！?br/>
    “剛剛小姑回去的時(shí)候應(yīng)該讓她帶回去的。”

    “行了快去吧！”

    蓉蓉把碗放進(jìn)籃子里挎著出了院子。

    玉兒把矮桌放到院子里，點(diǎn)上些艾草熏蚊子，又去豬圈點(diǎn)了一把。

    回到廚房洗了手，把放在盆里的黃瓜拍了兩根涼拌了。

    蓉蓉人沒到家，聲音就傳了進(jìn)院子，一直在罵小寶，不知道他又闖什么禍了。

    等玉兒把菜端上桌子，抬頭一看，小寶一身泥巴，就露兩個(gè)眼睛眨巴眨巴的委屈地看著大姐。

    “這是怎么了？又掉進(jìn)糞坑了？”玉兒故意地問。

    “這回掉水田里了。”蓉蓉說道。

    蓉蓉進(jìn)院子拿了個(gè)水瓢就出去了：“走，到河邊把身上泥巴洗了?！?br/>
    小寶委屈地跟著二姐身后往河邊去了。

    聶薇薇遠(yuǎn)遠(yuǎn)看見蓉蓉身后跟著泥孩子，心想不會(huì)小寶又掉糞坑了吧？

    等進(jìn)了院子，玉兒把飯盆也端上了桌子，看見娘回來說道：“娘回來了，洗臉盆的水我才舀的，趕緊洗洗?！?br/>
    說完她就提著水往東廂房去。

    聶薇薇洗了把臉問道：“小寶怎么了？”

    玉兒在東廂房回道：“他掉水田里了，蓉蓉領(lǐng)著他去河邊洗洗?！?br/>
    聶薇薇：“不是掉糞坑就好?！闭f完就先取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口。

    玉兒笑著說：“他往門口一站我真以為他又掉糞坑了呢！”

    娘倆都笑了起來，蓉蓉這時(shí)候拉著哭哭啼啼的小寶進(jìn)了院子，玉兒就說：“水都打好了，去洗干凈吃飯?！?br/>
    蓉蓉把院門關(guān)好插上：“還哭，一天就知道哭?！?br/>
    聶薇薇實(shí)在沒力氣去給小寶洗澡，玉兒就拉著光屁股的小寶進(jìn)東廂房洗澡去了。

    蓉蓉把他的臟衣服往盆里一丟，氣呼呼地坐到桌子跟前，給娘親盛了一碗飯。

    “娘，這是大姐燒的，雖然咸了點(diǎn)，可下飯得很。”說完給她夾了個(gè)鴨腿。

    聶薇薇心里其實(shí)挺不愿意兩個(gè)女兒這么懂事的，可她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這樣了，她也只好多疼疼她們。

    “等秧插完了，我?guī)銈內(nèi)コ抢锟淳司司藡尯貌缓?？?br/>
    蓉蓉睜大了眼睛：“真的嗎？去縣城？”

    聶薇薇嚼著鴨肉點(diǎn)了點(diǎn)頭。

    蓉蓉歡呼著跑進(jìn)東廂房，很快三個(gè)孩子的歡呼聲就傳了出來了。

    聶薇薇笑著咬了一大口鴨腿，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