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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沉溪瘋狂地奔跑著,淚水奪眶而出,散在三春的風(fēng)里,略帶咸咸的味道。只是已經(jīng)來不及了,她的功名哥哥還是“砰”地一聲暈倒在地,不省人事。

    “人在劍在?人在劍在…”水凝眸并沒有去扶,她愣在原地,任那赤虹劍吸著殘留的萬里功名的鮮血。水凝眸反復(fù)念著這四個字,她的眼角竟有淚閃出,內(nèi)心紊亂:

    “他究竟是怎樣的一個男子,為什么明知道勝不了還要拼命,難道他想離開這往生谷。他究竟是怎般的心性,竟然還死死地握著那半截劍身,為什么要說‘人在劍在’,難道只是因那是曾經(jīng)對自己說過的話嗎。我為什么要這么做,為什么?”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為什么…”常沉溪從出生到如今,頭一遭這般憤恨地怒喊著,那撕心裂肺的喊聲,穿透水凝眸的身體,回蕩在這空空的往生谷內(nèi)。常沉溪第一次沒稱“凝眸姐姐”,而是直接質(zhì)問“你”,她的心碎了,看著萬里功名那遍體鱗傷,她的心痛如刀攪,她的淚流了又止,止了又流。

    奔雷塔下的林間路上,常沉溪好似一瘸一拐的身影顯得那么渺小,卻又是那么高大。她不知哪來的那么大力氣,竟然將她那重傷的功名哥哥搬回了五行居的木屋,她不允許水凝眸去碰她的功名哥哥,她恨水凝眸的無情,她就這般強挺著身姿,料理著…

    往生谷外,一陣尖叫聲響起,赤水怪被“秋霜劍法”趕盡殺絕,水凝眸殺累了,癱坐于地。她忘不了那句“人在劍在”,她忘不了常沉溪向她怒吼時的眼神,可又有誰能理解她的苦衷和無助呢。月色流離,水凝眸躺在赤水旁的白沙之上,湖藍色的裙子真像是一只蝴蝶,落在白沙上,是那樣的美。

    一連幾日,水凝眸有時會在雕蟲密林整夜飲酒;有時會在不老林的碑林之上一遍又一遍用劍氣寫下“人在劍在”;有時會在劍亭整夜的練劍,練得不知身上的冷和那夜里的涼;有時會在奔雷塔頂,呆望星空,就那樣的看一整夜;有時會在藏兵閣擦一夜的劍,誓要把赤虹劍上面的鮮血擦凈…

    她就這樣,回到了一個人的生活,只是不再回那五行居的木屋。她知道,萬里功名和常沉溪在那里。

    “閨女…”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自那遠(yuǎn)處傳來,水凝眸慢慢睜開眼睛,一縷陽光射來,不禁又閉了上。她知道爹爹出關(guān)了,要是往日,她定會樂呵呵地迎去。可是今日,她并沒有那么做,她就那樣任憑陽光撫摸著她的每一寸肌膚,她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

    翌日,剛剛出關(guān)的往生谷谷主水郁臺坐在水凝眸對面,看著自己這個一言不發(fā)、滿臉無色,瘦了一圈,好像病了的寶貝閨女,納起悶來。

    “閨女,你怎么了?”水郁臺不知問了多少遍,也是無果。便自顧自地說道。

    “爹爹我這次閉關(guān),收獲頗豐,想來這次‘洪武大會’我是志在必得了!”水郁臺本是想大笑幾聲的,但看那面無表情的水凝眸,硬是沒笑出來。

    “一個月后便是洪武大會,這次爹爹準(zhǔn)備帶你一起去!”六出城每年的洪武大會,水郁臺都是單槍匹馬而去,而今女兒也大了,本想逗她開心,便隨口允諾道。哪曾知,人家根本不在乎,要是隔往日,水凝眸聽到這個,非得雀躍幾天才是。而如今,這壓抑的氛圍,久久不去。

    水郁臺本想再說幾句,哪知水凝眸起身到了木床,趴在上面,便是大哭一場。

    “閨女,誰欺負(fù)你了?告訴爹,爹替你出氣!”

    “閨女,你哪不舒服嗎?是不是病了?

    “閨女…”

    往生谷外的山林里,常沉溪扶著傷未痊愈的萬里功名,蹣跚而行。

    “這個水凝眸,也太不近人情了?!背3料獨鈶嵉?。萬里功名但聞不語,常沉溪沒了興致,索性也默然起來。

    二人是在水郁臺出觀前兩天出谷的,萬里功名心懼那赤水怪,便進了離那赤水很遠(yuǎn)的山林。日已西去,山風(fēng)忽忽而起。

    “沉溪妹妹,我們今日是走不出山林了,天色已晚,還是找一處過夜吧?”萬里功名語道。

    “恩?!背3料娙f里功名那滿臉的疲色,遂應(yīng)道。

    二人找了一個背風(fēng)處的山崖下,停住了腳步。常沉溪本想四處找點水和野果子,被萬里功名制止住。二人只簡單地生了堆火。

    暮色十分,常沉溪枕在萬里功名的膝上,先睡了起來。萬里功名將白虹斷劍放在身側(cè),從懷中掏出那本宋詞鑒賞辭典,借著火光,又把那首《齊天樂》讀了起來,一股力量頓然而生,游走在萬里功名的身體內(nèi)。讀著,讀著,不知什么時候萬里功名竟然睡著了。也許是今日的疲倦,他竟一夜無夢,睡得很香。乃至早上常沉溪找來了野果子,他還未醒。

    常沉溪看向熟睡中的萬里功名的時候,雙目一怔,竟然愣住了。待將萬里功名叫醒后,常沉溪本想言語,但見萬里功名起身伸了一個懶腰,滿面**,精神抖擻,精力充沛,隨口道。

    “很久沒睡得這么舒服了!咦?沉溪妹妹你去撿野果子了??!”

    “功名哥哥,你的傷全好了!”

    “沒呢,哪能那么快,水凝眸的劍法可不是好惹的啊,就算我戴眼鏡也是贏不了的,差距過大!”萬里功名回身向那往生谷望去,并心有余悸得慢慢道。

    “我不是問功名哥哥傷全好了沒,而是告訴功名哥哥,你的傷全好了?。 背3料f里功名誤解,便更正道。

    “沉溪妹妹說我的傷全好了,是真的嗎?”萬里功名說著便渾身上下摸了一遍,摸完后整個人便怔在那了,過了一會兒,才慢慢道。

    “我的傷真的全好了啊,竟連傷疤都沒有,這就怪了啊…”萬里功名陷入沉思中。

    “功名哥哥,你的書!”常沉溪見那本宋詞鑒賞辭典在萬里功名身旁的地上,遂將其撿起遞了過去。

    “難道是這書?如果真是那樣,不是逆天了嗎?我的命真有這么好嗎…”萬里功名接過書來,兩眼發(fā)直,自問了好幾個問題,這才緩緩地看向常沉溪。

    “功名哥哥你怎么了?不熱啊?”常沉溪將手放于萬里功名額頭,并無發(fā)熱的跡象,便喃喃道。

    “沉溪妹妹,我昨晚又讀了那首《齊天樂》,今天傷就痊愈,你說這書的威力也太驚人了吧!”萬里功名恍然大悟道。

    “真的嗎?如果真是這樣,那功名哥哥何必學(xué)什么往生谷的劍法,不如潛心研究這書便可,或許其中蘊藏了上古大能還說不定呢!”常沉溪心思一轉(zhuǎn),道。

    “沉溪妹妹說得有理,如今我已熟稔了往生門的人門劍法,這劍招是會了,只是沒有劍氣,威力過小,如果真能從這書中參透大能,或許可以彌補我天生絕氣的劣勢。”萬里功名經(jīng)常沉溪提醒,思路寬了許多,不再拘囿于一處。

    “恩。那我們就找一處安靜的居所,我?guī)凸γ绺缧逕掃@宋詞鑒賞字典。”常沉溪面若桃花,愉悅道。

    “好!就這么辦了!”

    就這樣,二人便不往集鎮(zhèn)而去,而是反向深山中行。這深山乃是背倚茫茫的齊壽雪山而存在的,越往深處,便越發(fā)冷了些。

    日落西山前,二人來到了一個山坡上的偌大洞穴旁,洞穴高有二丈有余,洞旁除了雜草堅強的冒出綠意來,便沒有其他的春意。萬里功名望著深不見底的洞穴,開口道。

    “沉溪妹妹,我們就在這洞穴處落腳吧?!?br/>
    常沉溪見洞穴漆黑漆黑,心中自是膽顫,但有功名哥哥在,她便有了滿滿的安全感。就這樣,二人便趁黑在洞穴處點燃了火堆,四下尋了點吃食,便雙雙坐下歇息。

    火光映照出的二人那龐大的身影,浮動在洞穴的石壁上,倒顯得猙獰了些。萬里功名打開了宋詞鑒賞辭典,又將那首《齊天樂》讀了起來。青煙便自頭上徐徐而出。

    萬里功名讀罷,身心又一次經(jīng)受了洗禮,竟語道。

    “真是首好詞,我仿佛能觸摸到那字里行間所承載的空間和時間的能量了。”

    “空間和時間?功名哥哥,這是何種事物???”常沉溪又被萬里功名這現(xiàn)代詞語弄暈了。

    “哦,就是作者所經(jīng)歷的年代和所經(jīng)由的地方,大概就是這樣吧?!比f里功名想解釋,卻找不到合適的字眼。

    “原來如此。如果是這樣,那功名哥哥何不結(jié)合劍招將這種能量運用出來呢?”常沉溪思維一轉(zhuǎn),道。

    “對啊,我何不試試看呢?!比f里功名神情一變,激動道。

    萬里功名將半截白虹劍端于掌中,神色竟又黯然下來,慢慢道。

    “想不到我萬里功名竟負(fù)了這白虹劍,害得它只剩下半條命了。哎?!?br/>
    “功名哥哥莫要傷悲,這又不是你的過錯,全是她水凝眸害得。再說,你都言人在劍在,已經(jīng)不算是辜負(fù)了!”常沉溪連忙勸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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