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當黎明的第一縷曙光穿透黑暗的時候。
一陣山呼海嘯般的破空聲響,打破了炎石山脈的寧靜。
當褐石山上的靈獸們朝炎石部落原本的營地張望時,發(fā)現(xiàn)那里竟在頃刻間化為了一片廢墟。
一個扛著巨斧的高大男人,只用了一擊,將蜈蚣毛毛用了好些時日搭建起來的營地,摧毀得干干凈凈。
整個營地沒有一片未碎的瓦,沒有一塊完好的磚。
與靈獸們一起見證這驚天一擊的,還有星月和大郎。
見識了灰階戰(zhàn)神的真正實力,大郎嚇得直接朝著山上奔去。
它要趕在那個黑蜥部落的長老殺上山之前,將雪娘和它的孩子們安頓起來。
至于炎石部落的人們,早已經(jīng)散入了環(huán)形山中。
只要黑蜥部落的人不派出成千上萬人來搜山,這些人就總能活下來一些的!
就在大郎瘋狂朝著山上奔逃時,它卻發(fā)現(xiàn)星月根本沒往山上走,而是朝著后山小院去了。
在大郎的心目中,星月的腦回路一直就比較清奇。
所以它沒有轉身呼喚她與自己同行,反倒跑得更快了!
沒過多久,大郎便來到了通往環(huán)形山的那座絕壁下。
只要爬上那絕壁上的平臺,再穿過那條羊腸小道,它就能進入環(huán)形山。
結果等它好不容易爬上絕壁的平臺時,一個讓它意想不到的人竟在這里。
是頑石這個老神棍!
“頑石老頭兒,你怎么還在這里?”人形態(tài)大郎用非常蹩腳的人類語言問頑石。
頑石朝著山下看了一眼,緩緩開口問道:
“大郎啊,星月那丫頭呢?”
大郎指了指后山小院,說道:“去那邊了!”
頑石聞言皺了皺眉,干枯如樹枝一般的手扶在山壁上,將半個身子探出了絕壁。
大郎看得一陣心驚肉跳,一把將弱不禁風的老頭兒拉了回來。
“老頭兒你就別搞事情了!星月那丫頭什么樣子你還不知道?那些人不能把她怎么樣的!”
說罷這話,大郎便火急火燎地穿過身后的羊腸小道,朝后面的環(huán)形山奔去了。
它雖然早就將妻女藏在了環(huán)形山中,但它此刻覺得自己還沒有將它們藏得足夠安全!
頑石轉頭看了看大郎離開的方向,顫顫巍巍地搖了搖頭。
“你這兔子還知道惦記那些個母兔子呢!可別小瞧了星月那丫頭!她可是我看著長大的!”
說罷這話,頑石扶著山壁緩緩地坐了下來。
他就那么形單影只地守在上面,像是被人隨手丟棄在山崖邊的一堆枯草。
就在這時,骨爪跟隨著那扛巨斧的漢子朝后山走來了。
“黑斧老祖,你這一招【猛斧開山】,當真有開山之力??!”
骨爪不失時機地拍著馬屁,被他稱為黑斧老祖的漢子不屑地冷笑了一聲。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花里胡哨的技巧都是垃圾!記住了,想要成為灰階戰(zhàn)神,就一定要打磨血肉!
我們獸語者,其實就是血肉靈語者。血肉生靈,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存在!”
骨爪賣力地點了點頭,“可是那些炎石部落的家伙提前藏起來了,我派出去的黑蜥全部跟丟了!”
黑斧聞言露出一副嫌惡的神情,“全跟丟了?”
骨爪:“除了一個人!”
黑斧:“誰?”
骨爪指了指后山的方向,“那個昨天和我打了一架的女人!她朝那邊去了!”
黑斧點點頭道:“那好!我們就去抓她,抓住了她,就能找到炎石部落的其他人!”
骨爪聞言立刻向前疾走幾步,在前面帶起路來。
二人一前一后地走著,沒有使用任何的元素之力來讓自己在雪地里走得更輕松一些。
甚至黑斧還有意無意地加重自己踩踏的腳步,每一腳下去都在雪地里踏出一個窟窿來。
可被他踩踏過的地方,路面都變得十分堅固,像是被壓路機夯實過一般。
片刻后,兩個人來到了后山小院外。
正如骨爪所說,星月果然在這里。
她雙手抱胸守在院門外,像是一只身后有崽的老母雞一般!
看到守在這里的星月,黑斧粗獷的臉上露出一絲戲謔來。
他指了指星月問骨爪道:
“你說這種小身板,你黑斧老祖我能不能讓她生出孩子來?”
骨爪聞言一怔,默默抬頭看了看黑斧襠下,再打量了一下星月,弱弱地說道:
“這事兒怕是有些勉強了!黑斧老祖你是大象,她就是一只兔子!放不下!放不下!”
黑斧聽了骨爪這話,心頭頓時開心了起來。
哪個男人不喜歡別人夸自己大?
他將肩上的斧頭單手提起,然后側著身子對著星月喊道:
“丫頭!告訴我,你們部落的人都去哪了?”
星月沒有搭理他,半瞇著眼睛不知在嘀咕著什么。
黑斧見狀也不惱怒,繼續(xù)問道:
“這里是什么地方?為什么你不去躲起來,卻跑這里來守著?”
星月依舊不說話,仍自顧自地嘀咕著。
黑斧見狀便不再廢話了。
他改用雙手握斧,再次擺出了“猛斧開山”的架勢來。
就在這時,星月抬眼看向了黑斧和骨爪。
只是這波瀾不驚的一瞥,頓時讓對面的骨爪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懼來。
因為他發(fā)現(xiàn),此刻星月的左眼變成了赤紅色。
她的瞳孔,變成了火焰的形狀!
“老祖,這丫頭有古怪!”骨爪小聲提醒黑斧道。
黑斧“哈哈哈”的大笑了幾聲,露出那滿嘴不甚齊整的黑牙。
“你才看出來!她是個元素傀儡!這后面一定有什么特別重要的東西,否則她不會在這里!”
“???”骨爪愣了一下,這種小部落能有什么值得拼命的東西?
沒等骨爪反應過來,黑斧的斧頭已經(jīng)劈了出去!
一股滔天的氣浪瞬間夾雜著一些狂躁的飛沙走石朝著星月襲去,仿佛下一刻就會將整個后山小院連同星月一起夷為平地!
就在這時,星月只是微微踏出一步。
一股熱浪形成的風墻頓時擋在了她的面前,將黑斧的那一招開山斧給消弭于無形了。
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骨爪驚得下巴都脫臼了。
“她……她……她……她那么強的嗎?”
骨爪指著星月問黑斧道。
黑斧啐了一口唾沫,罵罵咧咧道:
“這還不是她最強的形態(tài),她現(xiàn)在只釋放了一半的力量!等到她什么時候兩只眼睛都紅了,她就是徹底的元素傀儡了!”
骨爪聞言一愣,問道:“那我們?yōu)槭裁匆人兂蓮氐椎脑乜???br/>
黑斧沒好氣地撇了撇嘴,說道:
“沒想到大蛇沒引出洞來,引出一團天火!”
就在此時,一個身影突然從天而降,不偏不倚地停在了黑斧身旁,
骨爪定睛一看,頓時就傻眼了。
來者是黑蜥部落的另一名長老,叫長舌,是個有著兩尺長的舌頭的老婦人!
骨爪只知道這婦人從他小的時候就已經(jīng)是部落的長老了,可具體多大年紀卻絲毫不知。
她的身材很接近黑斧,生得又高又大又壯。
除了滿頭的花白,看上去就跟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差不多。
不過長舌的特點并不是她的身材,而是她那條長長的舌頭。
她每次說話,舌頭都會像蜥蜴的舌頭一樣來回收縮著,看起來很惡心。
骨爪見又一個長老出現(xiàn),頓時松了一口氣。
他其實并不愿意被卷到針對炎石部落的這場戰(zhàn)爭中來,因為不符合他的利益。
他好不容易成為了絳階獸語者,走的還是很艱難的近身戰(zhàn)士路線。
他的成長既不是靠自己的劇毒蜥蜴契約獸,也沒有像其他族人那樣選擇走血靈路線將自己變成人不人獸不獸的樣子。
而是憑借高超的戰(zhàn)斗技巧,以及豐富的搏殺經(jīng)驗,愣是從綠階殺到了絳階。
像他這樣的人,哪里愿意當一個炮灰去送死?
于是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對著兩個長老說道:
“黑斧長老,長舌長老,我覺得接下來的戰(zhàn)斗,我的作用不大了。要不然我先回前山等你們?”
黑斧連看都沒看骨爪一眼,揮了揮手示意他趕緊走。
倒是長舌盯著骨爪臉上的面具,露出一副意味深長的微笑來。
“別看了,那個小子鬼精著呢!”見骨爪走遠,黑斧白了長舌一眼。
長舌將她那猩紅的舌頭盤成螺旋狀,對著黑斧嫵媚地抖了抖,然后笑著說道:
“拿下對面那個小丫頭之后,咱倆找個山洞怎么樣?”
“嘶!”黑斧發(fā)出一聲怪異的聲音,“還是不要了,爺注定是你得不到的男人!”
長舌:“……”
下一秒,長舌原地消失不見。
等到她再次顯出身形時,她已經(jīng)只離星月只有兩三米遠了。
她朝著星月將她那盤起的猩紅長舌吐了出去,竟從舌尖上吐出一粒粒黑色的珠子。
星月見狀微微一皺眉,手中斬骨刀憑空出現(xiàn),對著長舌便揮了出去。
一股熱浪倒卷而至,長舌噴出的那些珠子竟在空中被蒸發(fā)了!
緊接著星月就化作了一個火人。
這火人形態(tài)與被燒著的人不同,是身體所有元素都變成了火焰。
頭發(fā)是流動的赤紅色火焰,身上的血肉是泛著紅光的熾熱能量體,就連身上的衣服,也變成了云彩一般的虛無狀態(tài)。
在這種形態(tài)下的星月,手中的斬骨刀開始液化,竟滴滴答答地朝著地面滴落起來。
見此情形,黑斧和長舌都不由得緊張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