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梁興振正在摘菜,就聽見急促的腳步聲,抬頭看到是梁子道,他這才收回目光道:“一個上午跑哪去了?”
梁子道腳步一緩,愁眉不展的臉上也放松下來,看了眼屋子里忙碌的父母三人,他走到爺爺身邊蹲了下來。
“爺爺,你還記得候三嗎?”
梁興振想了想,輕輕點頭道:“有印象,這小子比你爸小五六歲吧?”
“嗯?!?br/>
梁子道快速點頭,接著不等梁興振問,就將今天的事說了一遍。
梁興振動作停頓,眼中也浮現(xiàn)了一層冰冷。
這是在魂域培養(yǎng)出來的情緒,此時散發(fā)出來,連邊上的梁子道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你懷疑,是村子的人干的?”
“逝者,或者人,都有可能?!?br/>
梁子道點點頭。
梁興振沒說話,將菜盆遞給他道:“這幾天不要在出去了,沒事多摘摘菜,別有點修為就不知道天高地厚?!?br/>
說著老人就背著手進了屋子。
“是是是。”
梁子道早就不是叛逆少年了,此時也不反駁,嘿嘿笑著答應(yīng)下來。
摘好了菜,他便走進廚房,看了眼熱火朝天的父母,他將菜放下道:“爸,今兒吃啥?”
“爸給你下頓餃子。”
“還吃餃子???”
梁子道差點哭出來,魂域降臨三天,他家也吃了三天的餃子。
“哎呀,你是不給家里操心,現(xiàn)在米都寶貝著呢,小鋪都關(guān)了,家里就面多,要不讓你媽下面條?”
“還是包餃子吧?!?br/>
梁子道果斷擺擺手,退出了廚房。
確實如此,現(xiàn)在城里估計都物資匱乏,更別說花兒鎮(zhèn)了。
而且,說不定城市還不抵花兒鎮(zhèn)呢。
畢竟村子里每家每戶都種菜,自給自足。
吃過了午飯,梁子道在床上躺了一會,可侯三的事卻一直在腦海徘徊。
“兇手真的會再次殺人嗎?”
揉了揉眉心,他再次調(diào)出任務(wù)看了看。
片刻,他像是做了什么決定,抬步向外面走去,正坐在客廳的爺爺,抬頭看了一眼,道:“外面不安,別出去了?!?br/>
直接被看出了目的,梁子道難免有些尷尬,撓了撓眉角道:“我還是覺得應(yīng)該報警?!?br/>
梁子道剛才想了想,感覺事情并沒有那么簡單,他一個人勢單力薄,還是交給警察處理比較好。
如果,他們能查出來,也省去了很多麻煩。
任務(wù)說了,找出兇手,只要他想辦法知道是誰就行了,不一定非得自己找不是。
聞言,沙發(fā)上的梁興振也思索了一下,就點頭道:“去吧,別亂跑?!?br/>
“好?!?br/>
梁子道露出笑容,拿起一把鑰匙向著外面走去。
手機沒信號,打電話肯定是行不通的,不過花兒鎮(zhèn)附近還有一個大鎮(zhèn)子,鎮(zhèn)上面就有派出所。
走著,大概半個小時,開車五分鐘。
梁子道這次準備開車去。
出了門,下了臺階,就是主道,老爸的夏利就停在道邊,有幾天不開,上面也落了不少塵土。
梁子道打開車門,系安帶,打火啟動一氣呵成,有些年頭的夏利慢慢悠悠向前走去。
藍星交通委提醒您,道路千萬條,安第一條,行車不規(guī)范……親人兩行淚。
開車出了鎮(zhèn)子,梁子道就上了瀝青路,不過他依舊沒敢開的太快,鬼知道,會不會突然竄出一條魂獸。
不過,好在一路下來,并沒有什么事,約摸十分鐘他就到了鎮(zhèn)子。
可能這個鎮(zhèn)子,真比他們花兒鎮(zhèn)大點,還能看到一兩個人影,不過都是神色匆匆。
梁子道順著主街走了一截,發(fā)現(xiàn)雖然有人,可商店,銀行,等等都已經(jīng)關(guān)閉了。
他嘆了口氣,將車開進了派出所的院子里。
鎮(zhèn)子的派出所,可沒有門衛(wèi),一直到他停車熄火,樓門口才探頭出來一個男警官。
梁子道下車,走了過去。
“有什么事?”
男警官不算熱情,可也說不上冷漠。
梁子道摸了摸鼻子,看了看樓里,只見隱約還能看到幾個人影。
“這種時候還工作,不愧是奮斗在一線的人民衛(wèi)士?!?br/>
梁子道心里感嘆,莫名的有了些底氣,他開口將事情大概說了一遍。
然而卻沒想到,男警官依舊極為平淡。
而可能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他開口道:“最近附近的鎮(zhèn)子死亡案件已經(jīng)多達十幾起,還有不少魂獸襲擊的大案子,死亡人數(shù)達到了近百人?!?br/>
“這樣,我先帶你去登記一下吧,然后問問劉隊,派個人去看看?!?br/>
“最近隊里的人手也不夠了?!?br/>
最后一句話,他壓的有些低,梁子道沒聽的太清,可也沒理會。
要是魂獸襲擊,那確實是大案子,也還好花兒鎮(zhèn)沒發(fā)生這種情況。
跟著他走進一個小屋,給了一份報案書,他便離去,梁子道一筆一劃的寫了起來。
而差不多等他寫完,門口也傳來腳步聲。
“噠噠噠。”
這聲音極為清脆,他不由抬頭看去,只見一個身穿警服,身材的高挑年輕女子走了進來。
她看了眼梁子道,露出笑容道:“你就是報案的人吧?”
“嗯?!?br/>
梁子道點點頭。
“我叫項兮寒,被派來負責(zé)這次的案件。”
自我介紹了一下,她就拿起報案書看了看,接著拿出一個文件夾收好道:“走吧,去現(xiàn)場看一看?!?br/>
“……”
梁子道有些無語,就算缺人,也不能派一個穿著高跟鞋的女警過去吧?
怕他們不知道問題的嚴重性,梁子道趕緊攔住他補充了一句,道:“殺人的很可能不是普通人,而且是兩條人命,更有再次作案的可能,你們……”
他欲言又止。
“梁先生,您盡管放心?!?br/>
而女警官像是看出了他的所想,將抱著文件夾的手臂自然下垂,漂亮的臉蛋也從溫和,變成了英氣,她口中鏗鏘有力道。
“雖然我隸屬于內(nèi)勤部門,但我畢業(yè)于帝都警院,有專業(yè)的知識和能力,在這種時候,請你相信一個人民警員?!?br/>
“……”
信你妹啊!
我自己可是有修為的,要是你一個人過去,我還不如自己查呢。
梁子道心里嘆了口氣,不由的有些無奈。
早知道就不來了,她這一過去,人查不到,沒準還打草驚蛇,簡直得不償失。
項兮寒看著一臉不樂意的梁子道,眉角微微上揚,臉色也有些難看,可良好的職業(yè)素養(yǎng),還是讓她壓下了怒氣,轉(zhuǎn)身道:“現(xiàn)在,我有權(quán)要求你配合調(diào)查?!?br/>
“走吧?!?br/>
說完,她就走向門外。
梁子道無奈,跟著她到了外面,他取出鑰匙道:“你開車跟上我。”
“我坐你車。”
本已經(jīng)準備走著去花兒鎮(zhèn)的項兮寒趕緊跟上他。
梁子道動作一頓,看了看院里的警車。
“警務(wù)較多,沒有多余的警車調(diào)度?!?br/>
項兮寒也有些尷尬,微微側(cè)頭。
梁子道苦笑更甚,你直接說你這任務(wù)太小,輪不到開警車的份不就行了。
嘆了口氣,他打開車門坐了上去,帶著項兮寒出了大院。
一路上項兮寒倒是細心,不停地問這案件的問題,梁子道也是知道什么說什么。
而其實項兮寒心里是有些小激動,雖然做警員,可是一直都在文職,要是以前別說殺人案了,就是平常小案也輪不到她。
這次,終于有機會,雖然知道可能有危險,可還是有些激動。
當(dāng)然,和同事對抗魂獸比起來,她并不覺得有多危險。
想著,她心里不由微微嘆息,鎮(zhèn)子已經(jīng)和城里徹底失去了聯(lián)系,他們也是一樣,如今他們所的十幾個人,都有種孤軍奮戰(zhàn)的感覺。
像這種山里的小鎮(zhèn),警員大多都是城里調(diào)來的。
看著窗外倒退的樹木,她不知道,大家還能堅持多久。
很快,梁子道就回了村子,將車停在門口,他指了指東頭隱約能夠看見的高墻道:“就在那里,你可以找村長一起過去看看。”
項兮寒正打量著寧靜中有些詭異的村莊,聞言搖了搖頭道:“沒有查出兇手前任何人都是嫌疑人,所以我要先取證?!?br/>
“自便?!?br/>
梁子道攤攤手,直接走向家門道:“我就不跟你過去了,以免破壞證物,另外我現(xiàn)在也算是證人,請你出于保護我的角度,不要大張旗鼓的說是我報的案?!?br/>
說完他就進了家門。
至于跟她過去,梁子道并沒有這個打算,鬼知道兇手會不會就在暗中看著,他需要為家里人的安考慮。
街上的項兮寒看著梁子道消失的背影和關(guān)閉的鐵門,又打量了一眼四周,感覺有些害怕。
可咬了咬牙,她還是昂首挺胸向著養(yǎng)豬場而去。
走到高墻外,她聞到了淡淡的臭味,不由取出口罩戴上,接著帶上手套推開了半遮的大門。
“嚕嚕嚕!”
四周的豬圈傳來小豬餓急的叫聲,看見人影,它們都瘋狂的扒著圍墻。
項兮寒躲在道路中間,小心的向前走去。
之前已經(jīng)詳細的問過那個叫梁子道的青年,尸體是在屋子里。
像是為了緩解緊張,她從文件拿出報案書。
“兩個尸體,一男一女?!?br/>
她走到門口,小心的喵了一眼。
尸體映入眼簾。
雖然沒有真的看過第一現(xiàn)場,可是同事的議論和照片看了不少,所以還不算特別害怕,她抬步走了進去。
“男子,頭部遭受擊打而亡?!?br/>
她抬筆記錄著。
這本該是法醫(yī)的事,可現(xiàn)在,也只能她詳細記錄,回去上報,看看法醫(yī)能不能過來了。
記錄完男子,她拍了兩張照片,走進了屋子,只見一個赤裸的女子正仰躺在床上。
她雙手自然垂于體側(cè),雙腿成M形打開,脖頸有明顯的勒痕,不過并沒有發(fā)現(xiàn)作案工具,頭頂有一件鵝黃色外套。
“為色殺人。”
看了眼門口,項兮寒腦海中快速串聯(lián)起一條線索,同時神色間也不由有些憤怒。
……
“呼……呼……”
而她卻不知道,此時,在右側(cè)屋子內(nèi),一道人影正緊靠著墻壁,他的左手死死的握著一把斧頭。
當(dāng)聽到她清脆的咒罵聲,男子咧嘴笑了出來,他微微側(cè)身貼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