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當初的智者,就是為了將自己知識繼續(xù)傳承下去,才創(chuàng)造了命運之眼。從而利用命運之眼來防止詛咒,不會讓深遠的知識隨同自己一起成了不能觸碰的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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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血醒血
扭曲之物如豆腐,白嫩嫩的輕易被捏爆。黑紅的血漿四處飛濺,污染了那張原本就有血跡的臉。白子棋抬起頭,唯一的右眼表露堅定,而那是要活下去的意志。
葉紫熟悉這樣的眼神,因為活著的人大多這樣,貪婪的剝奪著弱小的生命,只為自己不死的權利。而她,喜歡這樣的眼神。
“這就對了。”葉紫似乎笑著:“勇敢的殺戮,會讓你活的更久?!?br/>
“勇敢的……殺戮嗎?”盯著沾滿污血的掌心,白子棋安靜的問著自己。如白紙的無知之人被畫下一道陰暗的濃墨,開始相信,這也許是最簡單也是最容易的生存法則了。
接下來,葉紫示意白子棋,將手上的污血抹在手臂之門上,畫出王的血印。白子棋老實照做,屬于自己的血印雖然只見過幾次,但已記得十分清楚,事實上,白子棋甚至都不用多想,肌肉的記憶就完成了那個血印。
那血印似‘斗’字,簡單的筆法,蒼勁有力,如蛟龍出海,石破天驚。
斗之血印散耀白光,借著污穢之血融入了手臂之門,剎那間,手臂之門血脈爆凸,看的見白光在其中游走——消失的王,不滅的燭光,喪鐘引路,亡者歸來,被詛咒的禁忌終究掙脫了鐵鎖,震撼了深淵。
那是一種力量,屬于禁忌,唯有被詛咒之人才能擁有。于是,手臂之門顫抖的左右分離,發(fā)出轟隆巨響,在王(血印)的面前,俯首稱臣。
事實上,臣服的不單單是手臂之門,那被白光照耀的扭曲之物竟然也低下了萎縮的腦袋,誠實的恭迎著王的歸來?;蛘?,對于扭曲之物來說,那透亮的白光才是黑暗的本質啊。
白光照耀陰暗,看見了夜。
夜是人的模樣(夜女),跪坐著,在手臂之門打開以后,就已經存在。在白光之中,‘夜女’干枯腐爛的身體漸漸回歸了血與肉,凌亂垂下的黑發(fā)慢慢成白,巨大的身形縮小成了女孩的模樣,爬有蛆的眼窩也終于長回了眼眸。
那雙眼睛很漂亮,隱隱約約的閃閃發(fā)亮。
白子棋認識這個女孩,不,應該說,白子棋見過這樣的女孩,那是三年四班的銀發(fā)女孩,與現(xiàn)在的‘夜女’十分相似。
白子棋不敢相信,陰暗的夜女居然也是圣潔的守墓人。
一邊的葉紫同樣沒想到,當白光照耀了陰暗,被打開的禁忌之門(手臂之門),夜女竟然會是這副模樣!
還是說,這才夜女原有的樣子?
夜女照耀在白光之下,總是哀傷的眼神,溫柔的注視著自己的孩子。她似乎想要說點什么,唇紅齒白的嘴巴努力張開……
但它說不了話,張開的嘴巴,發(fā)出的是尖銳的‘啊’。那聲音刺耳的要命,白子棋不得不捂住耳朵,可那聲音還是輕易的傳入腦子,撕裂著脆弱的神經。
一邊的葉紫沒有時間發(fā)呆,既然門已打開,離開深淵才是首選。不然,深淵的夜女必然會讓她再次成為它的孩子。所以,葉紫顧不了那么多,喚醒金劍,爆發(fā)劍氣試圖逼退夜女——因為在夜女的腳下,就是深淵之外的世界了。
那是陰暗的漩渦,連王的白光都無法照亮。
劍氣如風,無形無影,如離弦之箭‘嗖’的飛去,但還未接近目標就已完全消散。
白子棋看不見那是怎么回事,但實力更強的葉紫卻看的真切——那是一團陰暗的人影,是王的白光都無法照耀的黑暗。
葉紫額頭有汗,一個夜女就已經夠棘手,現(xiàn)在居然還來了‘夜之子’。這種東西可是純粹的黑暗,天生就屬于深淵。
‘夜之子’是被陰暗洗禮以后的孩子,如果當時的葉紫沒有從禁忌之門(手臂之門)中剝離,那么,重生以后,也就是這副模樣了。‘夜女’因為懼怕光明,才會想要完全屬于陰暗的孩子。所以,‘夜之子’才是‘夜女’真正的子嗣。
夜之子霧狀如墨的身體捉摸不定,只有大致的臉和四肢。它守護在夜女的身邊,霧狀的模樣,看不出喜怒哀樂。
夜女還在尖叫,刺耳的聲音越來越尖銳,很快,白子棋的耳朵被傷出了血。葉紫這邊也好不到哪里,雖然有金劍守護,但劍身的血印開裂的越來越嚴重,撐不了多久??蓡栴}是,隨著夜女的呼喚,夜之子從開始的一個,變成了兩個,三個,四個……最后居然密密麻麻的幾十人之多——葉紫看的很清楚,霧狀的夜之子無聲的守護在夜女身邊,詭異的模樣,似是而非的盯著自己。
這讓葉紫壓力倍增,甚至感到無力、絕望和死亡。
“真讓守墓人猜中了嗎?”想起守墓人當時的表情,葉紫感到不甘。但除了這倔強的不甘,她發(fā)現(xiàn)自己無可奈何。
白子棋不明白葉紫現(xiàn)在的表情,在他的眼中,夜女并沒有什么變化,可為什么葉紫的臉色如此沉重呢?白子棋很快意識到,葉紫看見了自己看不見的東西了。這種事情不是沒有發(fā)生過,之前在教學樓的時候,葉紫就看見了白子棋看不見的二階妖獸。
想到這點,白子棋一下子感覺到了壓力,因為之前的二階妖獸,葉紫沒有露出過這樣的表情,這就足以說明,現(xiàn)在的狀況要比當時嚴重的多。
“不拼一下?”白子棋雖然不知道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但因為無知,總是充滿勇氣。
葉紫愣了一下,隨后露出無奈的表情:“你還真的是充滿希望——你知道現(xiàn)在對面站著幾號人嗎?”
白子棋搖搖頭,然后認真的說:“我的眼里只有一個夜女?!?br/>
葉紫深吸一口氣,看了下快到極限的金劍,然后把劍給了白子棋:“你行你上?!?br/>
拿著金劍,白子棋呆呆的看著葉紫:“那你干嘛?”
“自殺?!闭f著,葉紫就拿出了斗篷下的散彈槍,對準了自己的腦袋。
這算是一種辦法,有時候面對強敵,自殺重生也是無奈之舉,總比被夜女抓到,連自殺的機會都沒有要好。只是又要便宜那個黑商了。
白子棋聽了,又傻愣的盯著葉紫,同時,胸口的命運之眼也開始認真的盯著她。因為命運之眼的注視,直到現(xiàn)在,葉紫才看見了白子棋胸口的異樣……
“這個是……”葉紫又驚又奇:“它什么時候覺醒的?!”
白子棋皺了下眉頭:“剛剛就一直在啊,你沒看見?”
葉紫確實沒有看見,因為白子棋襯衣上的微微綠光。那綠光是詛咒,能夠輕易的扭曲事實,所以被詛咒之人最后都因分不清現(xiàn)世和記憶,而成了禁忌。
知識也是一種詛咒,它能讓人看清事實,也可以使人不能。
這也是為什么,葉紫直到現(xiàn)在才能看見命運之眼。因為當命運之眼注視著葉紫的時候,其實是把白子棋的知識與葉紫的知識相互交換了,所以葉紫才能看見。
是的,只有白紙般的無知之人才能看見覺醒的命運之眼。
這看起來很怪,但要知道,無法改變的過去和無法預知的未來,才是命運。這也是命運之眼的意義所在。
知識是恰恰相反的,知道的越多,越能預知未來,甚至能改變過去。所以才會有人說,愚者相信命運,智者相信知識。這也就是說,知識越多的人越不相信命運,也就不能看見命運之眼了。
自然,在這種狀態(tài)下,白子棋可以看見那些守護在夜女身邊的夜之子。而在葉紫的眼中,禁忌之門的背后,只有夜女一個人了。
“這就是夜之子嗎?”有了葉紫的知識,白子棋一下子就明白了,葉紫為什么會絕望的要自殺。
葉紫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呆呆的盯著白子棋胸口的命運之眼,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當白子棋呼喚了金劍,葉紫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知識已經在白子棋的身上。
命運之眼是一種神奇的媒介,在它蘇醒的時間里,可以巧妙讓同命相連之人擁有對方的知識。當然,這種知識是不全面的,只是依樣畫葫蘆,相似而已。這是一種‘借用’,不是‘剝奪’,時間到了也就‘歸還’了。
這不是命運之眼最可怕的地方,命運之眼真正的用處是,它會讓同命相連的人在一定的時間內,提升到相同的等級,而知識較高的人還能記得知識,并不會遺忘。當然,知識較高的人要為此付出代價,而代價就是知識的無法展現(xiàn)和使用,成了一種純粹的記憶了。
這不是無用的,它可以讓知識擁有‘兩條命’,就好比一個強者無法戰(zhàn)斗,就可以將自己的技藝轉交給一個弱者一樣。
說起來,當初的智者,就是為了將自己知識繼續(xù)傳承下去,才創(chuàng)造了命運之眼。從而利用命運之眼來防止詛咒,不會讓深遠的知識隨同自己一起成了不能觸碰的禁忌。
白子棋輕撫金劍,劍身開裂的血印迅速重合轉變,成了一個‘斗’子模樣。因此,金劍爆耀出來的光芒也成了透亮的純白之色。劍身有氣,環(huán)繞起風,發(fā)出低沉的聲鳴。然后,白子棋的左肩和手心跳耀出妖異的火焰。那火焰紅的似血,卻只是在跳耀,并沒有全面的燃燒,反而,像是怪異的‘護肩’和‘手套’,在保護著白子棋。
接著,因為火的出現(xiàn),那黑色頭發(fā)漸漸些許成白……
“這個狀態(tài)是……”葉紫睜大了眼睛,沒有想到,自己的知識用在白子棋的身上,居然就解封了危險的血種:“……醒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