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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胤覺得自己的臉應該是皺成一張苦瓜了,他最后只能苦笑著對容念道:“你這會兒倒是有精神了!”
容念朝他咧咧嘴,蘇胤這么一說,倒是讓他想起身上的那些痛來。尤其腦袋里那股漲疼的感覺,此刻一下子便清晰了起來。
手下意識地便抓緊蘇胤的衣襟,容念把臉埋進他懷里,他腦袋疼了,便想將那股疼痛借著什么發(fā)泄出去,抓著蘇胤衣襟的手便胡亂地撕扯著,也不管蘇胤的衣裳是不是已經被他扯開到一邊去了。
索性他甲面圓潤光滑,不像女人喜歡留指甲涂些丹寇什么的,否則這會兒蘇胤胸口上,估計全是細長鮮紅的指甲印了。
容念看著似乎很難受,蘇胤伸手將掩住他臉頰的那些鬢發(fā)剝開,有些心疼地問他:“是不是很疼?”
容念嗚嗚了兩聲,蘇胤沒聽清他說了些什么,便低下頭想看看他的臉。
只他剛靠近容念,便聽到容念哼哼著喊他的名字,蘇胤把耳朵湊到他面前,容念聲音低低地在他耳邊道:“大夫說,我得的是瘟疫,很可能,就治不好了……”
他臉色有些蒼白,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神空洞洞地,蘇胤皺起眉頭,虎著臉道:“你聽誰胡說的?要是瘟疫,怎么小路子和我,都還好好的?”其實蘇胤之前聽小路子那些話,隱隱覺得,容念的病,似是有人故意為之。小路子和他提到的那些人里,那些南靖國的奇術馴獸師無疑是最古怪最值得他注意的。
蘇胤眼神頃刻變得凌厲,容念從他懷里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不太明白他眼里閃爍的那些東西,只有些黯然地對他道:“就算不是瘟疫,定也是很厲害的病,我自己的身體我很清楚,我從前也得病,卻沒有像今次這般厲害的。”容念嘴上不說,心里其實是有些害怕的。這病來得莫名其妙,又這般折磨人,他畢竟也才十六歲,心里還不夠強大到能淡然接受一切生老病死,尤其這病來得又突然,他措手不及之下便有些戚戚然。
蘇胤見他神色頹靡,也沒說什么,只俯□去,輕輕碰在他臉上。
他的唇向下游移,容念心里木木地,便側開頸項,任他親吻。
片刻后他聽到蘇胤沙啞的聲音在他耳邊道:“朕絕不會,讓你離開朕身邊?!?br/>
*****
隔天清早,天還蒙蒙亮的時候,蘇胤便叫人收拾了一輛馬車,給容念穿好衣裳,用厚重的大披風裹了,便抱著他往馬車上去。
容念昏沉沉地醒過來,他迷迷糊糊地看向蘇胤,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蘇胤摸了摸他柔軟的腦袋,沒說什么,只說讓他繼續(xù)睡,容念便也沒理會,又安心地睡了過去。
一炷香的時間后,他們便出現在城外,一座古老的宅院前。
那是一間一看便知道很有些年代的老宅子,一眼看過去,所有的圍墻都被青郁的藤蔓纏繞著,看不出原先的顏色,只一片茂盛的綠。門口兩頭威武的石獅子,看守著漆紅色斑駁而莊嚴的大門,蘇胤抬頭向上看去,黑底金字的匾額上,赫然兩個大字,賀府。
蘇胤對這里的印象已經很模糊了,他只來過一次,還是在很小的時候,父皇帶著他,來給賀家的老太爺慶賀生辰。
那時的賀老太爺德高望重,修得一手妙手回春的好醫(yī)術不說,賀家的當家,賀清玉的父親,又是掌管吏部的尚書,當時是非常受父皇器重的。
所以那時賀老太爺大壽,父皇帶著他,還有他的皇兄們,親自來給這位老壽星賀壽。
那時所有的大臣幾乎都去給這位老壽星賀壽了,父皇當時還特意叮囑蘇胤和他的皇兄們,讓他們趁著這次機會,在大臣們帶來的子女中,物色自己的第一位親信。
而當時的蘇胤,第一眼便相中了機靈古怪吊兒郎當,看著一點也不靠譜的賀清玉。
他的父皇、母后、就連賀老太爺自己,都奉勸蘇胤換一個人,但是蘇胤也不知怎么地,硬是堅持讓賀清玉跟自己回了宮。
幾乎沒人看好賀清玉,他的父皇更是因此而認為他不具有一個帝王最基本的素質——識人善用,甚至一度不準備將皇位傳于他。
但是后來的事實證明讀書庫全文字更新更快網址.dushuku.,蘇胤是對的,那場儲位之爭便是最好的證明讀書庫全文字更新更快網址.dushuku.,賀清玉充分展示了他過人的才華。
賀清玉成了他身邊最信任的人,蘇胤對待賀家人也就更加器重,賀清玉自己是大理寺卿,他的大哥賀清廉是吏部侍郎,以后會接替他父親的位置,成為吏部尚書;他二哥賀清渠是翰林院學士,蘇胤以后會培養(yǎng)來當太子少師的人。
賀老太爺是個愚忠的人,他當了一輩子的御醫(yī),最最受先皇賞識的,不過也就是一身妙手回春的好醫(yī)術。他心里一直很遺憾,不能為先皇,為朝廷,為國家,盡更多的忠心。
但是索性他的孫子們,有才識,有膽略,比他能干多了!賀老太爺心里很安慰,對蘇胤,更是刮目相看。
畢竟能將他家那個不肖孫子培養(yǎng)出個人模樣來的,也就蘇胤一人。賀老太爺從前,可是一度認為,若有人能將整個賀家敗光,那便一定是他的三孫兒賀清玉!
*****
蘇胤伸手去敲那扇紅漆門上的鐵環(huán),來應門的是一個穿著藍衣的小隨從,大概是剛起床的原因,他還沒睡醒,給蘇胤開門的時候,還小聲地打著哈切。
蘇胤說要見賀老太爺。
那小隨從并不認識蘇胤,他看了蘇胤一眼,又往他懷里看去。容念被蘇胤摟在懷里,用披風裹著,只露出小半張蒼白的側臉。
小隨從眼睛咕嚕轉了一下,便知道面前的這位公子,定是帶著懷里的美人,求醫(yī)來了!那位被披風裹著的公子,一看就知道病得不輕。
雖然知道他們的來意,藍衣的小隨從卻不準備放他們進去,老爺吩咐過,老太爺年事已高,行動不便,不適宜再替人就診,誰來都給推脫出去!
倒不是說他們老爺不近人情,實在是若不這樣做,來他們府里求診的人,便會絡繹不絕,凡病情稍有嚴重的,都來找他們老太爺!
以前倒還好,老太爺身子矍鑠,倒還能扛得住,但是畢竟是近百的老人了,身子骨兒再硬朗也是熬不住那般日日夜夜的給人治病的。
眼看老太爺一天比一天萎縮下去,他們老爺最后終于一聲令下,吩咐他們這群小的,若有人再上門求醫(yī),便都給推脫出去,讓他們老太爺最后的這段時日,清凈點兒。
所以這會兒蘇胤上門,那位小隨從并不讓他進去,只抵在門口,嬉笑著對他道:“公子?這大清早的,有何貴干哪?”
蘇胤將剛才說想見賀老太爺的話,于是又說了一遍。
小隨從哈哈一聲,和賀家三公子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二貨相:“公子您不知道吧?我家老太爺早八百年不接客了!他老人家現在臥床不起呢!可沒力氣給任何人看?。 ?br/>
小隨從打著哈哈,其實也沒他說的那般夸張,他家老太爺是臥床,但還是有力氣的,而且神志那是倍兒清!
蘇胤來之前其實也是知道賀老太爺不再行醫(yī)的事情的,事情起因過程他知道一點,但并不知道賀老太爺已經病到臥床不起的地步了。當然,前提是如果這位藍衣小隨從沒有騙他的話。
蘇胤站在賀府門口,也有些猶豫起來。即便他可以用皇帝的身份硬是要求進門讓賀老太爺為他救治容念,但是這樣或許,他和賀家的關系,便會裂開道口子。
容念這時掀開披風的一角,從里面探出腦袋來,他剛才也聽到了那小仆的話,心里雖然有些失落,但是他也不想為難蘇胤,只輕聲對蘇胤道:“我們回去吧,我讓小路子多給我熬些藥,病也會好的?!?br/>
披風帽子被容念掀了開去,他那張精致的小臉便露了出來。他本來就是極好看的長相,這會兒生病了,臉上帶著病容,雖不見往日那副小小的傲慢和乖覺,卻多了幾分楚楚可憐的意思,看著很是乖巧順從。
那藍衣小隨從見了,心里不由啊了一聲,他還第一次見這么漂亮的人!以前也有公子帶著漂亮的美人上門求醫(yī)的,他卻從未見過這么精致的,面前人那眉眼,一翕一合間,那扇合的長長羽睫,直撩撥到人心里去。
小隨從不由自主地便盯著人猛看,直到面前傳來咳咳兩聲,他才如夢初醒般,終于從容念臉上回過神來。
然后便看到了他家三公子!
*****
因為任了監(jiān)考的原因,為方便走動,賀清玉這段時間便沒有再住在皇宮里,而是住回了很久沒回的老宅。
蘇胤和容念被那位藍衣小隨從堵在門口的時候,他便正好從外面回來,大清早的,帶著一身的酒氣,和脂粉味。
蘇胤遠遠地便聞到了他身上濃重的味道,他下意識地便用手掩了容念的口鼻,不想他聞到賀清玉身上那些腐壞的味道。
賀清玉打了個酒嗝,搖搖晃晃地走到自家門口的時候,才發(fā)現門口還站了兩個人。
要開考了,幾位監(jiān)考的大人們商量了下,思忖著決定出去戳一頓,先犒勞犒勞自己。賀清玉作為主考官,自然是不能缺席的。
只是他酒量不怎么行,被他那些下屬們挨個敬了一杯之后,他就軟趴到桌子底下去了。他在桌子底下躺了一會兒,覺得仰視桌肚和他那些屬下的褲襠這種美事他實在消瘦不起,便隨便找了個理由,腳底抹油先溜了回來。
只是他沒想到,他剛陪他的下屬們玩完,回到家門口轉頭就遇到了上司。
賀大人粉無辜地眨巴了兩下眼睛,抬眼迅速瞄了眼自家領導黑沉的臉色后第一時間便認清了形勢甚至還做出了相應的正確的對策,他突做驚喜交加狀看向蘇胤,道:“黃!黃公子!”他上前一把握住蘇胤空出來的手,憐惜地看一眼蘇胤懷里的人,作憐香惜玉狀對蘇胤道:“黃公子定是來找我家老太爺的吧?請一定隨我進門,讓我為您引見!”作堅決不容推卻狀!
蘇胤自然是認識賀家的老太爺的,只是賀家的那些家丁們并不認得他,賀清玉這么說,是為了不在賀家的仆人面前,暴露蘇胤的身份。
蘇胤雖然不滿于賀清玉身上那股濃重的味道,但是索性賀清玉反應夠快,他那么一說,蘇胤想到容念的病,便沒有遲疑地跟著他進去了屋里。
賀清玉對著呆愣在門口還沒摸清狀況的藍衣小隨從咳咳了兩聲,嚴肅臉道:“小麻子!開門?。《略陂T口又準備讓三少爺我睡大街嗎?”
*****
聽說蘇胤來了,賀老太爺由下人攙扶著,親自下床來迎接。
下人都被支開了去,蘇胤受了老太爺一記跪拜后,立馬上前親自將老人家攙扶了起來。
公務繁忙的緣故,賀老爺和賀大少爺最近都住在吏部,并未著家,現在屋子里站著的,也就賀家的二公子賀清渠和賀清玉兩人。
賀老太爺上了歲數,雖然看起來精神氣還是健健的,但是畢竟年齡到了,走路的時候,步履蹣跚得很。
蘇胤攙扶著他坐到了首位的位置上,對他恭恭敬敬的,稱呼他都是賀老師。
他還是皇子的時候,先皇便讓他們跟著賀老太爺學習一些簡單的包扎術,他從小習武,身上難免跌打損傷,先皇想的很周到,他的這些兒子們,以后若是有個萬一,即便受了傷,也可自己先頂上一會兒。
所以蘇胤這一聲老師,賀老太爺受得起,也是相當受用的。雖不比當年的太師來得風光,但是成了皇帝的太子,如今見到當年的太師,也不過一聲愛卿而已。
可見皇上話里的敬重!
即是和皇上如此相熟,所以老人家也沒跟蘇胤兜圈子,待蘇胤坐下后,便開門見山地對蘇胤道:“老臣我聽說,皇上帶了個人來?”小麻子把皇上攔在門外的事情,賀清玉自然轉頭就拷問了個一清二楚,他自己不怎么敢直接面對他家老太爺,便讓他二哥把話傳給了老爺子。
賀老太爺聽了二孫子的話,心里覺得奇怪得很,皇上既是要找他救人,為何不直接通傳他一聲,讓他進宮去便是!
又何必自己獨自帶著那人,找上門來,卻又甘愿被小麻子攔在外頭,也不擺出他的身份,竟就那么干巴巴地候在外頭?
蘇胤的用意,賀老太爺很是疑惑。
然直到等他見到了躺在客房里的容念,聽他那個不肖孫子說起這是皇上在外面養(yǎng)了兩年的人時,賀老太爺才一下有些醒悟過來。
他看了眼躺在床上乖巧清秀的人,那模樣可不是一等一的好!
將床簾拉好了,坐回到外屋的太師椅上后,賀老太爺這才對守在外面的蘇胤道了一句:“皇上這是,以什么樣的身份,來尋老臣給您帶來的這位公子,診治病情呢?”老人家心里其實已經有了答案,但是奈何想聽蘇胤親口說出來,看看皇上,對里邊的那位小公子,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心思!
未想蘇胤直接便對賀老太爺道:“以我個人的名義,來向老師求個情?!?br/>
賀老太爺明知故問地道:“不是以皇上的名義嗎?”
蘇胤苦笑道:“若是以那樣的身份,朕一開始在門口的時候,便可亮出身份,強行要求那小童放朕進來,想必老師自然也是無法違背朕的意愿的!”他頓了頓,接著道:“但那樣的話,老師又會如何看待朕帶來的這個人呢?”
賀老太爺不緊不慢地吐出了幾個字:“藍顏禍水!色令智昏!”他接著道:“老臣會很后悔,看錯了皇上!”
“那便是的了!”蘇胤臉上的表情淡淡的:“所以朕一開始便不想您誤會,此次來……”他換了個稱呼:“只是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求老師幫學生這個忙!”
蘇胤這番話后,賀老太爺往里屋那個方向張望了一眼,看來皇上對里面的那位,是用真心的。
對容念,一瞬間也沒了生分,看著床上臉色蒼白虛弱的少年,心里起了憐憫的同時,便更像是對待自己的小孫兒般,甚至格外有幾分親厚。
*****
賀老太爺當了一輩子的御醫(yī),醫(yī)術自是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他給容念稍稍把了把脈,便知曉他得的是什么病。
南靖國人素愛研究與毒物有關的東西,譬如就養(yǎng)花一事來說,西來國人能培育出世上最美最嬌的花兒,而南靖國人卻能培養(yǎng)出最艷最毒的花來!
他們愛好研究各種毒物,從動物植物,甚至到一種古老的秘術,蠱毒,都十分有研究。
而容念的病,不是什么傷寒癥,也不是什么瘟疫,便是正好聞了一種花的香味,才引起他體內高熱不止。
賀老太爺對蘇胤道:“皇上有所不知,容小公子所聞的花香,正是南靖四大毒花之一的芍青?!?br/>
“芍青?”蘇胤訝異地看向老太爺,神色凝重:“這花即是南靖國四大毒花之一,不知有何厲害之處?”
賀老太爺鯰胡一笑,呵呵道:“厲害之處倒也未必見得!”老太爺頓了頓,賣了個關子,見眾人都盯著他,才繼續(xù)道:“芍青的香味其實很淡,一般人若是聞上一口,倒也不會出什么事,但是若是連著聞上一炷半柱香的時間,那毒性,可就不能小覷了!”
老爺子說到這,蘇胤便一下子明白了容念那毒是從何而來的!小路子說他盯著那個南靖國的馴獸師送的填了香料的小斑獅看了一個晚上,想必那毒,便是那時候種下的。
他眉頭皺起來,那些南靖國人送容念那樣一個東西,是湊巧,還是蓄意為之,又或者,他們的目的,不是容念,而是他?
賀老太爺見皇上眉頭緊鎖,猶豫著要不要把后面的話說出口。
蘇胤見老人家為難的樣子,一眼便知道老人家還有話說,便又對著賀老太爺道:“老師若還有話,不妨直說!”
賀老太爺想了想,思忖著道:“老臣只提醒皇上兩句。一則是,這芍青是一種慢性毒藥,它的毒性會在體內慢慢淤積,待隨著氣血走過一個小周天后,便會猛然發(fā)作,到時便是有了解藥,恐怕也救不回容小公子的命。”
老太爺盡量放平了聲音,試圖不引起蘇胤任何的擔憂,但是蘇胤還是擰著眉看向他,道:“老師是什么意思?”
賀老太爺立馬解釋道:“皇上放心,現下容小公子雖然發(fā)著高燒,但是芍青的毒性卻還沒有在他體內游走過一個小周天,所以現在他還是安全的。只是……”老太爺吞吐著道:“只是等這陣高熱退去,他身上若是猛然又發(fā)起冷來,那便是芍青的毒性發(fā)作的時候?!?br/>
蘇胤神色一凜:“那請問老師,我在何處,可尋得芍青的解藥?”
賀老太爺淡淡道:“這便是我要告訴皇上的第二點!”
芍青生長在南靖邊境的玉桂一帶,那里荒蕪至極,芍青能存活下來,全憑從荒蕪的大地里努力吸取養(yǎng)分。
但是這養(yǎng)分也來得十分珍貴。玉桂有一種玉石,名叫玨玉石,這種玉石能吸收大地中的水汽養(yǎng)分,將它自然轉化成一種有毒的物質,再流回大地里,而這種物質,便恰恰是芍青的天敵。
芍青生長的地方,附近若是埋了一塊玨玉石,那不稍片刻,這芍青便會枯死而去。
索性玨玉石很珍惜,并不是隨處可見的東西,至今發(fā)現的,也就那么幾塊而已。
所謂禍害遺千年,這句話對植物其實也是通用的。大片的芍青因為玨玉石的稀少而因此幸存于世,專門被用來禍害人。
*****
賀清玉聽完自己老爺子的話,摩拳擦掌地便說要去玉桂挖玨玉石,乖乖,世上統共就三塊的珍寶哪!他其實還是很動心的。
“你以為這玨玉石是你想挖,便能挖得到的嗎?它埋在土里,你一把它捧出來,見了陽光,他便就粉化了!”賀老太爺怒斥。
賀清玉啊地痛呼一聲,賀老太爺不理他,對蘇胤道:“皇上也莫要去那極偏之地挖那什么破石頭!叢玉桂到我們京都,來回要將近三月的腳程,等您找了那玨玉石回來,恐怕容小公子早已……”
賀老太爺沒有把話說下去,蘇胤知他奉勸自己別這么做,定是心里有了打算,他不禁問老太爺道:“那老師,可有什么法子?”
“法子是有!”賀老太爺深深看一眼此刻躺在床上睡容安詳的容念,又轉頭和蘇胤的眼睛對上,老人家半天后才沉著嗓子道:“就看皇上,愿意犧牲多少了?”
鎮(zhèn)遠大將軍連洛,守衛(wèi)南靖與東郡的邊境數十年,立戰(zhàn)功無數,繳獲無數戰(zhàn)利品,他手里,便有一塊青花狀的玨玉石。
玨玉石天然雕琢而成,連將軍對這塊石頭十分之喜愛,且玨玉乃罕見之物,連將軍覺得這玉石以后會有大作用,遂將其列為傳家寶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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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老太爺即是提供了消息,蘇胤自然就要想辦法弄到這塊玉石了。
本來這事倒也不難辦,但是玉石的主人是連洛,蘇胤就覺得這事有點棘手。
太后的心思擺在那兒,假若蘇胤現在去問連洛討要那塊玉石,那無疑是主動給她母后送去了一個籌碼。
不到萬不得已,蘇胤不想走這步棋。
*****
蘇胤在,賀府上下自是不敢有所怠慢。
晚上吃飯的時候,大紅桌布的圓桌上,便擺了滿滿一桌子的佳肴,賀老太爺還特地拿出了自己珍藏好多年的桂花釀。
在地底下埋了十幾年的好酒,酒香濃郁而醇厚,蘇胤很喜歡那味道,不知不覺便被有心想灌醉他的賀清玉,勸著把一壇子酒都喝光了。
索性他酒量好,那么多酒下肚,倒也沒醉,只是腦袋有些沉,看人的時候有些重影。
賀清玉本來還想繼續(xù)灌下去,賀老太爺斂目狠狠地刮了三孫兒一眼,賀清玉干咽了口唾沫,識時務地放棄了想看上司出丑的念頭,扶著蘇胤回去了房間。
算盤沒打成,賀清玉將蘇胤送到房門口,無限惋惜地對他說了句“黃公子我們明天接著喝啊~”,才依依不舍地離開了。
蘇胤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晃了晃腦袋,讓視線清醒一點后,才伸手推開了身后的木門。
*****
因為生病了的緣故,賀老太爺設宴款待蘇胤的時候,容念自是不能跟著去,那些葷腥的東西,他當然也沾不得。
生病的人必須忌口,容念現在能吃的,必須清淡。
所以蘇胤進門的時候,一個穿著件橘紅色小袍子的丫鬟,便正端著個小瓷碗,坐在容念床邊,邊和容念開心地聊著什么,邊陪他喝粥。
那是個很俏皮的小丫鬟。
從蘇胤的角度看過去,并看不真切她的樣子,但是她和容念說笑時,那上挑至眉梢的眼角,即使是從側面看過去,也知道那定是個很爽朗的笑容。
丫鬟和容念聊得很開心,蘇胤進門了這么一會兒,兩人竟也沒發(fā)現。
又等了片刻,兩人仍舊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蘇胤干脆在一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感覺有些昏沉,賀清玉剛才一番努力沒有白費,賀老太爺珍藏的花釀后勁十足,蘇胤頂了那么會兒,終究抵不住那洶涌而來的眩暈感。
他是真醉了,視線已經朦朧到連伸手拿桌上的茶杯都找不到方向,只瞇著眼睛在桌上亂摸一通,最后沒拿住茶杯,倒是茶壺被他的手臂一掃,砰一聲從桌上摔了下來。
床邊處正說笑著的兩人聞聲看過來,蘇胤也聽到了那聲響,他睜著眼睛努力朝茶壺摔落的地方看了一眼,按著太陽穴,自言自語般地道:“誰把茶壺打翻了嗎?怎么偏在這個時候……”
容念和橘袍的小丫鬟,很有默契地互相看了一眼。
容念不明所以地看向蘇胤,剛想開口問他怎么了,后者卻搖搖晃晃地,從椅子上起身,向床邊走了過來。
蘇胤喝了不少酒,這會兒勁頭上來,走路便有些晃晃地。
容念看著,心里很擔心他會就這樣倒下去。面前的人從神情上看,還如往常一樣,眼神淡淡的,表情很漠然,但從他略微錯亂的步子中可以知道,他神志已經不清了。
容念當機立斷地吩咐那個橘袍的小丫鬟把人扶到了他床邊。
*****
小丫鬟很有眼色,將蘇胤扶到床邊后,便立馬給兩人關好門,出去了。
蘇胤整個人都靠坐在床邊上,他看著似乎很難受,一手按壓著眉心,一手直扯著領口,手臂翻轉著想將身上的衣服脫下來。
容念就坐在他身邊的位置,他離蘇胤很近,一下便聞到了他身上濃郁的酒味,然后終于恍然明白過來,蘇胤這是,醉了。
他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身邊坐著的人,蘇胤看著,似乎醉得還不清。
容念于是湊近了去看蘇胤的表情,依舊是那張輪廓分明的臉,只是此刻的蘇胤,臉色潮紅,呼吸紊亂,他眉頭緊緊地皺著,額頭和頸間,間或滲出細密的汗珠。
蘇胤看著極不舒服,醉酒似乎讓他感到胸悶,右手已經和他身上那件玄衣搏斗了半天。
容念看他閉著眼睛半天都沒能成功解開一顆扣子,心里猶豫著要不要上前幫他一把。但是一想到要他主動動手去脫面前人的衣裳,他又覺得有些為難,恩,還有一點不好意思。
和蘇胤在一起的時候,雖然也不是沒有給他脫過衣裳,但那都是在他半強迫他的情況下,容念才去做的,和他本意相違背。
但是現下,蘇胤醉得不醒人事,容念覺得倘若他這時候主動去脫蘇胤的衣裳,他總覺得哪里很奇怪,恩,是不是有趁機揩油的嫌疑呢?
有的沒的想了好一會兒,容念最后見蘇胤難受得開始呻吟了,他才一橫心,終于動手開始一顆一顆解開蘇胤胸前的扣子。
雖然面前的春光(?)已經看過很多遍,但是當蘇胤同樣帶著潮紅的光口裸的胸膛乍然出現在眼前的時候,容念還是有些別扭地移開了眼。
蘇胤勁瘦的體格和他白斬雞一樣的身材是不一樣的,容念給他解扣子的時候就能感覺的到,隔著一層衣衫,手下的觸感結實有力。
蘇胤的胸膛微微起伏著,不時地輕碰容念單薄的指尖。
即便同樣都是男子,容念還是因為面前沖擊視覺的畫面,合著指尖燙燙的微妙的觸感,紅了臉。
為掩飾這莫名其妙的感覺,他只好安慰自己道:“等我長大了,絕對比你更加結實!”
不過這些都是后話,現下蘇胤的狀況擺在那兒,容念必須先解決面前的問題。
他抬頭又看了眼蘇胤赤紅的臉,見他眉頭深深皺著,便從床上爬起來,下床,走到擱置臉盆的地方,往剛才那小丫鬟給他端來的盆里兌了些熱水,又拿毛巾浸濕了,擰干,攤開,走回床邊,小心地敷在蘇胤臉上。
床上的人舒服地輕吟了一聲,容念低頭看蘇胤略微舒展開來的眉頭,
終于咧了咧嘴角。
但是當他轉身,看到蘇胤還透著汗?jié)n赤紅了的胸膛時,他又癟了嘴,猶豫了好半天,他才施舍般地開口對睡著的人道:“就這一次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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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胤醉得挺沉,容念看他沒有醒過來的意思,便干脆一下跨坐在他腰腹上。
他人本就輕輕地沒幾兩重,容念跨坐上去的時候,蘇胤只如剛才舒服了一般,從喉嚨處輕哼了聲,便再沒有其他反應。
容念這下也就沒什么顧忌了。他把蘇胤上身的衣服都扒光了,蘇胤個太大,他翻不動,他就拿毛巾將他上身胸口的地方都抹了一遍,至于后背,他權當做沒看見。
索性蘇胤酒品還行,醉了也沒什么很大很瘋狂的舉動,容念替他擦身體的時候,他基本上都躺著不動。這便省了容念許多力氣,要知道酒鬼鬧起來可是很耗體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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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身擦完了,接下來自然就是下口半口身。
容念往自己坐的地方瞄了眼,垂著腦袋眼神無焦點地往那處看了一會兒,糾結著眉頭起身,他回到臉盆邊,又兌了些熱水進去,將毛巾浸透,擰干,又慢吞吞地走回床邊。
脫了鞋子爬上床,在動手之前,容念抬頭看了眼閉著眼睛靠坐在床邊的人,蘇胤仍然是剛才的姿勢,沒有絲毫的改變,也沒有任何要醒來的跡象。
容念在心里確定無數遍后,放下心來。
將手中的毛巾放在身側,他動手開始解蘇胤的褲腰帶。
古時候的腰帶也就一根繩子,容念三兩下便將那腰帶上打的結給解開了,又隨手將那根細繩抽出來,往床角扔了過去。
在做接下來的事情的時候,他又不禁抬頭看了蘇胤一眼。恩,他非常之在意某些很不湊巧的事情會非常湊巧地在不合時宜的時候發(fā)生!
難得他想照顧一次人,偏要面對的狀況很容易發(fā)生讓人誤會和尷尬的事情。
蘇胤是靠坐在床邊上的,雖然低著頭閉著眼睛,但是他視線的落腳點卻正好是容念等會兒要下手的地方。
容念在腦海里想像了下等會兒他要是給蘇胤擦下口身的時候,如果面前的人正好睜開眼……
他想象了下那個尷尬的場面,從內心深處不希望這樣的事情發(fā)生!
*****
他思考了好一會兒,終于讓他想到了一個辦法!
容念取過一邊的枕頭,,將上面深紅的枕巾拆下來,然后他將那塊枕巾蒙在蘇胤臉上,還牢牢地打了個死結!
——這樣就不用擔心他會突然醒來然后看到什么讓人誤會的場面啦!
容念這樣想著,低下頭去正準備動手扒面前人的褲子的時候……
剛扯開褲沿的手卻被人一把握住了。
抓著他的手掌很寬大,指上薄薄的繭子帶來的摩挲感也格外熟悉,容念順著手臂向上看去,蘇胤一把扯開了蒙在眼睛上的大紅枕巾,聲音帶著酒醉后的沙啞,他沉聲道:“難得體貼一次,你就一定要這么對朕么?”
蘇胤搖了搖手中紅色的絨布,臉上的笑容郁悶又無奈。
容念感覺兩邊臉頰瞬間燙開了,他眼神若有似乎地掃過他的手此刻正抓著的地方,別過臉,半天才蹦出一句道:“你什么時候醒的?”醉了的人,怎么那么快就又醒酒了呢?
蘇胤裝作沒看見他那一瞥,若無其事地放開他的手,容念刷地一下收回爪子,蘇胤面不改色地道:“你跨坐上來的時候?!?br/>
臉頰不自然地又飆升一個紅度,爪子在身下的被褥上無意識地亂抓,容念語無倫次地對蘇胤道:“我沒想對你做什么來著,我,我是看你剛才那么難受,才,才……”聲音說到后來越來越小,基本已經聽不到了。
“朕知道,你不用解釋?!碧K胤按了按有些脹痛的太陽穴,醒來的時候感覺到身邊的狀況,他本還滿心期待地想看容念會做些什么,他那些小動作,雖然不怎么溫柔,但卻是讓他很受用,他很享受那個過程。
不過他忘了有句話叫否極泰來,容念果然沒讓他失望,不,應該是讓他很驚喜。
將那塊遮眼的枕巾重新系在枕頭上,蘇胤伸手拿過被容念團在角落里的,他的衣裳,從床上起了身。
容念看他的樣子,以為他要走了,蘇胤神色淡淡的,他心里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小小的失落。
只是沒想到他的那個呼字還沒出口,纖細的手臂就被人抓著猛地往前一拉,他眼前一黑,還沒反應過來,還紅通著的小臉就猛地撞在個很結實卻又很暖和觸感很熟悉的懷抱里。
腦袋瓜被牢實地按在面前人的胸膛上,聽著蘇胤沉穩(wěn)有力的心跳,有那么一瞬間,容念良心發(fā)現地想,他對蘇胤,是不是太過吝嗇了呢?
就像蘇胤說的,難得一次體貼,為什么他要有那么多顧忌,那么放不開呢?
感覺就像,怕被什么纏住了一樣……
他想著,只聽蘇胤笑著在他耳邊道:“怎么?以為朕要走了?你很失望是不是?”
作者有話要說:之前和同學去畢業(yè)旅行了,本來昨天早上是要更新的,但是之前我干了一件很二的事……
小黑屋碼字軟件姑娘們知道不?就是不完成設定的字數不給退出的那個,我不小心多打了一個零,把三千設成了三萬,然后在手動打了一堆爛七八糟的東西后,終于在凌晨的時候被放了出來……
話說姑娘們多多留言哦,我今天在后臺看到,有一位姑娘是不是看這章都沒有花jj幣?。棵赓M了整整18點哦~
君寵一生39_君寵一生全文免費閱讀_39第39章更新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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