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法師聽他說的嚴(yán)重,又事關(guān)佛祖降妖的大事,也不疑有他,趕忙問道:“施主莫要驚慌,出了何種意外,貧僧又該如何相助?”
房遺愛見玄奘法師并沒有懷疑,心里暗暗的松了口氣,輕咳了一聲,一臉神秘的說道:“本來按照菩薩的指示一直要守到到今夜結(jié)束,不得有人進(jìn)入??煞讲爬顚④娀貓螅f是有幾個人已經(jīng)闖了進(jìn)去,雖然未曾見到菩薩真容,但恐怕已經(jīng)壞了道場。為今之計只得取凈世圣水來補救。”
玄奘法師聽得一愣,自己雖說佛法也不怎么高深,但也算是博覽佛經(jīng),卻從未曾聽說過凈世圣水這種東西。而且就算是有,這世間藏污納垢,何處又能存留此物?
越想越是糊涂,玄奘法師不由得有些懷疑,這會不會是房遺愛自己瞎編出來的東西吧。于是,他一臉狐疑的看著房遺愛問道:“敢問施主,這凈世圣水是為何物,為何貧僧從未曾聽聞?”
房遺愛見他發(fā)問,不由得巴咂了一下嘴,果然是有名的高僧,就是不好忽悠啊。不過房遺愛也算是對佛家的事情了解甚多,尤其是小時候最喜歡看西游記,對一些寶物取名和解釋還是手到擒來,倒也不怕唬不住他。
“大師有所不知,這凈世圣水顧名思義便是凈化世間萬物用的,就好比觀音菩薩手里頭的玉凈瓶內(nèi)裝的水,皆是世上不可多得的至寶。不過后者凡人無法得見,所以值得退而求次,取得凡間凈世圣水了?!狈窟z愛一臉神神叨叨的說道,“而這凡間凈世圣水每日只有在雞鳴時分到日出之前方能取到,錯過了時間哪怕是一剎那也都不是圣水??扇羰侨サ耐砹耍谌粘鲋坝植荒苁占阶銐蚨嗟氖ニ?,一樣無用?!?br/>
玄奘法師聽他說的頭頭是道,如數(shù)家珍一般的將這凈世圣水說了出來,甚至連同取圣水的具體時辰都知曉,心里也不由得相信了幾分。再加上此刻時間急迫,也容不得他再繼續(xù)盤問下去,于是便急忙說道:“施主指的是何物,這圣水又從哪里能夠收集得到?”
可算是上鉤了,你要是再多問一句,本少爺還就真的沒詞了。房遺愛長出了口氣,心思也跟著活躍起來,沉聲說道:“這圣水若是在別的地方倒是容易取得,但是在河州實在是太難了。不知法師可曾聽過‘出淤泥而不染’這話?”
“有所耳聞??础C€、中文網(wǎng)”玄奘法師點頭說道,心里隱約有些猜測,這東西只怕是當(dāng)真難得吧。
房遺愛也并沒有讓他失望,緊接著就說道:“這句話里頭便包含了凈世圣水的出處,每當(dāng)夜幕降臨之時,大地上便會滲出水跡,我們稱之為返潮。而這返潮之水到了雞鳴時分之后便叫晨露。我們需要的只是雞鳴時分到天際間映射出第一道彩霞之間,從地上所得的露水,經(jīng)過第一道霞光照射,便為凈世圣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正好要能裝滿一葫蘆。而且這取圣水并非所有人都能夠去取,條件也極為嚴(yán)格?!?br/>
玄奘法師被他這一通話已經(jīng)給唬住了,因為凡是修道之人都知道,葫蘆可是裝寶物用的,尋常東西是用不著的。房遺愛此刻既然提出了用葫蘆盛放凈世圣水,那就側(cè)面驗證的他所言非虛,若不然他一個尋常之人,又如何會得知這些東西?
本能的,他相信了房遺愛的話,神色嚴(yán)肅的問道:“敢問施主,這取水之人有何限制?”
房遺愛輕嘆了口氣,說道:“這取水之人必須要心無雜念,純潔如嬰孩,且心中有所信仰,所取來的水才是凈世圣水。而取得凈世圣水的先決條件是,當(dāng)天必須歷經(jīng)凡塵勞作,以肩挑水均勻灑在田地里,等夜里返潮之時水汽滲出,到雞鳴時分之后才可取水。連續(xù)九日,將凈世圣水澆在佛像周圍,便可功成!”
玄奘法師聽完,想也不想地滿臉堅定的說道:“貧僧愿意親自前往取凈世圣水,至于勞作貧僧便親自率領(lǐng)諸位同門共同努力?!?br/>
房遺愛聞言心里也突然挺過意不去的,這樣欺騙人家老和尚實在是太缺德了些,又怕這些和尚太認(rèn)死理,便急忙補充道:“法師其實可以挑選幾位廟中潛心向佛的師傅共同取圣水,至于這引水澆田我也打算發(fā)動所以百姓參與其中,也算是盡一份綿薄之力。法師以為如何?”
這樣的提議,玄奘法師自然是不會拒絕,一臉感激的雙手合十,對著房遺愛深深一拜,說道:“阿彌陀佛,施主此舉乃大義,請受貧僧一拜。待我佛渡過此難,貧僧定當(dāng)一一登門拜謝?!?br/>
房遺愛被他的話說的一陣臉紅,心里很不好意思,畢竟這事情從頭到尾都是自己胡亂編出來的,哪有什么半點依據(jù)。
本想就此說出真相,不過想到整個河州的未來,以及大唐農(nóng)耕的未來,就強忍了下去。罷了,不道德就不道德吧,將來等河州發(fā)展起來了,一定要在這兒修上一座整個大唐最大,最宏偉的寺廟,來回報和尚們的今日之恩。
盡管他并不信仰什么神佛,但這卻是欠人家和尚的賬,必須得還給人家。而且小時候爹娘也常說,人對神佛要有敬畏之心,不論信與不信也該報以尊敬,畢竟都是教化人的。反正就是一筆糊涂賬,至于到底該怎么算的清楚,房遺愛也不是很明白。
很快的,玄奘法師就回到了和尚們的中間,大致將事情說了一遍,接著在眾僧響應(yīng)之下,一眾人便飛奔而去,不到半炷香時間,所有人都領(lǐng)著大木桶從城里面出來,直接沖進(jìn)了田里。
這可讓從頭到尾一直在看著的李振武敬佩不已,原本非常棘手的一件事,就這么被公子給化解了?不到如此,而且還讓這些和尚們心甘情愿的去干農(nóng)活,天下間估計也就只有公子一人能夠辦到了。
就在他心里遐想的時候,房遺愛發(fā)現(xiàn)李振武還站在原地發(fā)呆,頓時有些氣不打一出來,沒好氣道:“還傻站著干啥,趕緊回去準(zhǔn)備好東西,今晚不論如何都要把所有事情搞定,不然等明天他們一收集齊露水,可就來不及了?!?br/>
這對他們來說是最后一個絕妙機會,原本房遺愛的想法是自己人去弄,然后再想辦法讓人來看,從而發(fā)現(xiàn)佛像上長的現(xiàn)象。不過在情急之下胡亂編出來凈世圣水之后,他就敏銳得發(fā)現(xiàn)好像不用這么麻煩了,直接讓和尚們自己去澆水,然后自己再去發(fā)現(xiàn),這樣以來就撇清了自己,也更具有可信度。
而這個法子成功的先決條件就是,提前準(zhǔn)備好東西,確保不會被人看出任何蛛絲馬跡。所以,為了防止情況再變化,原本放在夜里的計劃他決定提前了,趁著所有人都被自己誆騙進(jìn)了田地里,趕緊把這事情給解決掉,同時也是因為白天做起來能方便一些,有問題也能夠及時發(fā)現(xiàn)。
時間是非常緊迫,一刻也不容耽擱!
李振武在房遺愛吼過之后,也反應(yīng)了過來,急忙點頭說道:“公子放心,我這就去找大哥他們準(zhǔn)備東西!”
說完他就飛奔了出去,找李常青等人去傳信了。大概過了小半個時辰,房遺愛在山上都要望眼欲穿了,才終于把李振武給盼回來了。
“怎么去了這么久?”房遺愛忍不住說道。
李振武一臉苦笑,說道:“運氣實在是不好,那黃豆太難找了,為了不被人發(fā)現(xiàn),大哥他們特意去了很遠(yuǎn)的地方偷來的,不過把錢留下了,路上耽擱了不少的功夫?!?br/>
房遺愛瞇起眼睛,笑道:“干的不錯,到底是專業(yè)的!東西呢,我看看夠不夠?!?br/>
李振武一臉無語,什么叫專業(yè)的,您這話說的,俺們兄弟已經(jīng)改邪歸正的好不好,要不是您暗示,我們才不會做著偷雞摸狗的事情。
不過這話他也不敢說出來,剛剛也見識到了房遺愛的口才,生怕說不過他。便只得將半袋黃豆從衣袖里取了出來,同時說道:“那家就剩下這些黃豆了,全部都拿過來了?!?br/>
房遺愛看著這一大包黃豆都樂開花了,笑著說道:“夠了,夠了,估計都用不完。走,咱們趕緊進(jìn)去,把佛像先挖出來!”
“呃……不請些幫手嗎?”李振武忍不住問道。
房遺愛翻了翻白眼,說:“你傻啊,這種事情自然得親自動手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可告訴你,這可是全河州百姓的希望,能不能發(fā)展起來,全靠這一把,要是辦砸了,你就是河州的罪人,愧對祖宗,愧對大唐,愧對滿天神佛!”
這一連串的愧對聽得李振武一陣頭大,再讓他說下去,自己都要沒有任何立足之地了。于是他滿頭大汗,連忙說道:“公子,您別說了,我挖還不成嗎!”
房遺愛這才嘿嘿一笑,一臉滿意的說道:“那就走吧,一會就看你的了,我肩上還有傷,我媳婦不讓亂動,你知道的!”
李振武一臉黑線,半晌后才幽幽說道:“我就知道,好事從來都輪不上我……難怪大哥死活都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