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

    那是——

    無限延伸的世界，

    眼瞳中映出的倒影，

    腦海中存在的痕跡，

    或許只是……

    某種印象，

    略有些模糊的概念，

    或許殘留在記憶最深處那些支離破碎，光怪陸離的景象，

    曾經(jīng)存在于這個世界的某處，

    無論那是怎樣不可思議的畫面，

    無論事物的本質(zhì)出現(xiàn)了怎樣的偏差，

    在那個世界的盡頭，

    蘊藏了萬事萬物的終焉的世界的盡頭，

    日復一日不斷重復的天空，

    司空見慣，沒有任何意義的天空，

    開始之后的終結(jié)，

    終結(jié)之后再度開始的天空，

    徘徊在世界的界限之中，

    直到——

    一切都崩毀殆盡，

    只剩下殘燼的天空，

    大概，

    那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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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

    …………

    半空中蕩起的，漆黑發(fā)亮粗長的辮子，

    視線中出現(xiàn)了雙手背在身后，微微瞇著眼睛少女的身影，

    “你在干什么？”

    “尋找世界的真理……”

    …………

    “那又是什么……”

    少女微微抿起嘴角，

    “也就是說所謂的中二病么？”

    “啊，沒錯就是那個了?！?br/>
    “這么敷衍了事，還是想要逃走么？”

    “逃走……為什么？”

    “一直以來不都是一見到我就開始試圖逃跑的么？”

    “有過這種事么？”

    “當然有過，而且不下十次了?！?br/>
    少女將背在身后的棕色資料袋遞了過來：

    “不過這次我可不是來拉你回去上課的，只是把這東西交給你?！?br/>
    “這又是什么？”

    “新學期開始個人資料核實的表格?！?br/>
    “那種東西隨便扔到什么地方都好，當廁紙用也比給我更有利用價值……”

    “填好之后交給我，我會好好檢查一遍的……還有，下次見面至少要記住我這張臉——聽·到·了·么？”

    少女以不容分說的架勢將資料袋遞了過來，咬著結(jié)尾的幾個重音輕輕笑著。

    帶著無法回絕的壓迫感，

    “我不大擅長記人……不如說原本記性就不大好?！?br/>
    “這已經(jīng)不是‘不大好’的程度了吧……為什么在一間教室過了一年的同班同學的臉都記不住??？”

    “哦，”

    “哦你個頭啊，給我好好記清楚??！”

    “我盡量……”

    “那么……”

    少女轉(zhuǎn)身走出十步以外，接著轉(zhuǎn)身走了回來，

    “還記得我是誰么？”

    “你哪位？”

    “這不是一轉(zhuǎn)眼就忘了么？！”

    “其實還沒，”

    “…………”

    少女輕輕笑著攥起了拳頭。

    “在我克制不住想要揍人的沖動之前能不能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請講請講，”

    “我是誰呢？”

    “……長辮子女？”

    …………

    “除了這名字有些微妙還有你起名字的能力也實在有些微妙之外……還勉強過關(guān)?！?br/>
    少女輕輕嘆了口氣，

    “還有，下一次見要是還沒認出我就等著和這次欠的拳頭一起接吧。”

    天臺門口留下了少女攥起的小拳頭和轉(zhuǎn)身吐出舌頭的鬼臉。

    …………

    這座學校里能夠這樣自然的找他搭話的人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了，

    不如說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還能找出一個自然應對他的人才是相當不正常的事，

    不正常的是那個長辮子女人么？

    還是這所學校，

    這個世界，

    還是……自己呢？

    眼中所見的一切，

    世上所存在的一切，

    最厭惡的東西是人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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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噠~

    噠~

    一滴滴雨滴從天空上墜落而下，

    九月末，秋日的涼意已然日漸濃郁，

    雨水打濕了單薄的衣襟，

    淡淡看了眼手中的檔案袋，

    本想隨手丟掉，不知為何，長辮子女的身影一瞬間浮現(xiàn)在了腦海中，

    …………

    被雨水打濕紙袋右下角的兩個小字變得有些模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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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天臺，在樓梯伸手摸了下被雨水淋濕的頭發(fā)。

    …………

    “呀！……”

    打破寂靜的是走廊上突兀響起的驚叫聲，

    一個女生面色發(fā)白跌坐在地面上，另一個哆哆嗦嗦蜷縮在走廊轉(zhuǎn)角處。

    于晉淡淡望著面前的兩人，

    “喂，擋到路了?！?br/>
    “對……對不起??！”

    癱倒在地面上的女生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努力了半天卻還是沒有成功。

    于晉微微蹙眉，抬腳準備從旁邊繞過去。

    “不……要……啊……要被宰掉了?。?！~~~”

    女生跪坐在走廊中央捂著雙眼嚎啕大哭。

    “不……不要對小鑫下手！要……要殺要剮沖我來！”

    蜷縮在轉(zhuǎn)角處的女生一副視死如歸的神情走了出來。

    “小遙啊??！~~~”

    “小鑫啊?。~~”

    兩個女生在走廊中央抱團痛哭。

    于晉淡淡望著眼前的景象，

    感想只是沒有任何感想，

    和世界上正在發(fā)生的眾多毫無意義的事情一樣，這件事本就沒有任何意義，

    早就已經(jīng)習以為常的場景，如約而至般發(fā)生著，

    只是一件忽然間發(fā)生的，普通到極點，毫無價值的事。

    正準備轉(zhuǎn)身，忽然——

    “住手?。　?br/>
    從走廊另一端響起的喝聲。

    身材健碩的高大男生一臉怒色跑了過來。

    “欺負女人算什么本事？！”

    “無聊透頂啊。”

    于晉微微揚起眉梢望向?qū)γ娓叱鲎约阂活^的大個子，

    “你說什么？”

    大個男生面色鐵青，額頭上有青筋爆出，

    “自古以來正義的一方都是這樣——有著正當?shù)睦碛蛇M行著正當?shù)男袆樱瑹o論被怎樣打壓都會取得最終的勝利，天命所歸，可喜可賀，你看和眼前的情況多么相似，有了足夠挺身而出的理由，而且還有我這樣一個絕對的惡黨來充當反派，但是啊……”

    于晉淡淡冷笑著，

    “我這個絕對的惡就在這里，正義的一方到底有誰來把我打倒呢？”

    “你……！！”

    大個子男生雙目圓睜，牙關(guān)緊咬。

    “別沖動……”

    又有四五個男生來到場中攔住了大個子。

    “我早就看這小子不順眼，再這樣忍下去……”

    “‘那個’比起人類……完全是怪物啊……我堂哥混的地方那幾十個能打的就是因為惹到了‘那個’之后的幾個月一個能站起來的都沒有，猛子你雖然強但也終究只能算是人類的強大，跟‘怪物’相比完全是自尋死路……”

    有人低聲耳語著。

    “你們這出蹩腳戲到底演完了沒有？”

    于晉淡淡望著面前的一群人，

    “到底有沒有人上？你，還是你？”

    “或者……”

    漆黑眼瞳倒映著幾人逐漸發(fā)白的面色。

    “一起上也行……”

    “到底有沒有人動手？”

    嘴角浮現(xiàn)出一抹淺淺的弧度，

    緩緩向前踏出一步，

    走廊前的幾人紛紛后退。

    散開在走廊兩側(cè)的眾人，

    各個教室中傳來的畏懼的視線，還有壓低聲音交頭接耳的聲響，

    退至墻角的大個子面色鐵青，汗流如注。

    堅持到身前兩米才退開的，只有他一個人，

    …………

    一步一步，

    放學后喧囂的教學樓變得分外安靜，分出了一條空曠的道路，

    穿過走廊，樓梯，直到教學樓門口，

    從天空上落下的雨水，

    頭頂，發(fā)絲，衣衫，身軀，

    全身都被雨水浸透的少年靜靜在雨幕中前行著，

    看起來有些瘦弱的身影，

    從不曾停滯的身影，

    直到——

    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盡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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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殘陽的最后一抹余暉褪盡的時候，

    天空變得暗了下來，

    漫天星輝漸漸顯出了輪廓，點綴在浩瀚的夜穹之中，

    熠熠生輝，深邃無窮，

    他靜靜望著夜空上的繁星，

    嘴角漸漸浮現(xiàn)出一抹苦笑，

    只是，稍微有點疼而已……

    如銀的月光靜靜灑落在大地上，

    不遠處樹影的輪廓愈發(fā)清晰，

    城市的郊區(qū)有一個荒廢了很長時間的公園，

    大多數(shù)設施都已經(jīng)陳舊朽化，只有幾張木質(zhì)座椅沒有完全損壞，

    這里是早已被遺棄的地方，很少有人經(jīng)過，

    只有少許磨損的木質(zhì)長椅可以當做床用，但是也有一些不足之處，缺點之一就是不算保暖，

    但是對于他來說卻是少數(shù)正好合適的居住地點之一，

    伸手擦了擦長椅上的水漬，

    看了眼手中被雨水浸濕到不成樣子的檔案袋，

    卻是輕輕笑了起來，

    …………

    不知過了多久……

    夜空的星光漸漸斂去，

    雙手抱膝側(cè)躺在長椅上，

    忽然間，一團毛茸茸的肉球跳到了身上，

    ‘嗯？’

    “垃圾貓？”

    于晉淡淡看了眼在身上蹦跶的肥貓，一臉鄙夷說道：

    “這是有幾天沒見了……貌似幾個月前還下了窩小垃圾崽子……”

    一團團肉球在身上蹦跶……

    “哎……這群小垃圾也長大了不少啊……”

    “一二三……八只，虧你這垃圾還能把這群垃圾給帶大到現(xiàn)在一只沒有翹辮子?！?br/>
    于晉伸手揉了揉垃圾貓臟兮兮的貓毛，

    一群大小貓肉球繼續(xù)在身上蹦跶……

    “好了好了……”

    “我還需要你們這群垃圾來擔心？”

    “這種天氣本來一點都不冷啊，”

    “好了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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