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旭坦言道:“我也不知道,我以前的事情都記不起來了。希望能在這個人的身上知道一些我的身世過往吧?!?br/>
魏婉兒倒不覺得奇怪,她身上的事情夠怪了。相對于她,柴旭的失憶不算什么了。
二十多分鐘之后,一個中年女人走了進來,很快就看到了柴旭。
“你可真不讓人省心,好多人在找你。你竟然跑這里來了?!?br/>
柴旭的心砰砰亂跳,終于有認識他的人了。
“阿姨,您是我的什么人?”
那婦人皺眉,“你怎么了?”
柴旭只好實話實說,“我很多事,記不起來了?!?br/>
“失憶了?奇怪,又沒碰到頭,好端端的怎么會失憶呢?算了,先跟我走吧?!?br/>
說著,她轉身就走。
柴旭和魏婉兒跟了上去,他們到了一個公交站點。
車來了之后,女人直接上了車。
柴旭見她沒有給錢,自己幫她和魏婉兒投了硬幣。
司機看了看柴旭,柴旭左右看看,自己穿的卻是太另類了。給了司機一個呲牙微笑。過去給魏婉兒找了個坐位,自己站在魏婉兒的旁邊,防止被癡漢騷擾。
魏婉兒給了柴旭一個感激的微笑。
公交車到了市人民醫(yī)院,停了下來。
女人帶著他們下車,到了醫(yī)院三樓住院處。女人告訴柴旭,讓他自己辦理出院手續(xù)。失憶這里治不了,還不如回家養(yǎng)養(yǎng)再說。
柴旭明白了,似乎,他得了一場大病,腦袋燒壞了,錢也花光了。
他見那女人走向了衛(wèi)生間,自己和魏婉兒走進了病房。
果然,其中一個病床上寫著他的名字。
在床邊的柜子里面,柴旭找到了屬于自己的病歷本,和住院手續(xù)。非常慶幸的是,他的身份證也在。
之后,柴旭按了呼叫鈴。
不久之后,來了個一個戴眼鏡的男醫(yī)生。
看到了柴旭的時候,滿臉都是震驚!
“你醒了?”
“?”柴旭不明白,剛剛那女人明明說,好多人找他的。怎么醫(yī)院還不知道他醒了的事情呢?那么,找他的“大家”是誰?
柴旭跟著他的主治醫(yī)生,做了很多檢查,確認沒有什么問題了。那主治醫(yī)生才同意柴旭出院。
柴旭沒跟醫(yī)生說自己失憶的事情,因為,之前那個阿姨說了,這個醫(yī)院治不了,說了也沒用。再跟醫(yī)生分別前,柴旭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醫(yī)生,我究竟得的什么???”
醫(yī)生有些尷尬,老半天才說道:“抱歉,我們也沒查出來是什么病。”
“不知道?那還住了一個月的院?”
醫(yī)生歉然道:“你一直昏迷,發(fā)燒,忽冷忽熱的,就是醒不了。其他的一切正常,沒查出具體的病情。”
柴旭奇怪道:“那我是怎么被送來的?”
一聲皺眉,“聽說是救一個溺水的女孩。不過,你除了渾身濕透,沒有任何的溺水特征。”
柴旭道:“那女孩……”
醫(yī)生:“抱歉,沒搶救過來?!?br/>
柴旭跟醫(yī)生說了聲“謝謝”,跟魏婉兒慢慢往樓下走去。
事情跟他預想的差不多,他結住院手續(xù)的時候,錢被別人交上了。不光沒花錢,還退回了七百塊的押金。
他之所以第一時間沒有將手機還給那個阿姨,就是在懷疑。而且,那個阿姨也沒向他討要。
“那個女孩應已經是鬼了,她是因為我救過她,才跟著我的嗎?”柴旭沒敢跟魏婉兒說,怕她害怕。
走到了醫(yī)院門口,那個阿姨正在門口等他們,似乎沒有不耐煩的意思。
“走吧,下午四點多了,你也該餓了?;厝ノ医o你做點好吃的?!?br/>
柴旭不知道該說些什么,老半天才道:“阿姨,您,沒事吧?”
女人搖了搖頭,“沒事,跟我走吧?!?br/>
說完,她轉身就走。
柴旭原本不想跟她去的,可是,他分明看到了女人在說“沒事”的時候,眼中透著無限的傷心。
再次坐了公交車柴旭投了一塊錢硬幣。
下車之后,他們又走了很遠,才到了一個老舊的小區(qū)。一路上,他們都沒有交流。
柴旭小聲跟魏婉兒說,讓她別跟過來,自己會保持讓她能看見的地方。并讓魏婉兒不要問為什么。
魏婉兒聽柴旭說,不會走出她的視線,乖巧地點了點頭。
一直到了女人家所在的單元樓下,柴旭仔細看了看腳下,停下了腳步?!鞍⒁?,我還是不跟你上去了?!?br/>
女人疑惑道:“為什么?”
柴旭向前指了指,在很遠的樓房拐角處,圍攏了一群人,都帶著白色的孝帶,還有很多花圈,有人在哭泣。
女人轉身看過去,“啪嗒”一聲,什么東西掉了。
柴旭一看,血淋淋的,一顆眼珠子,在地上滾來滾去。
女人癱軟在地上,兩條腿往身體兩邊翹起,高高抬起了手臂,小臂卻軟軟垂了下來,整個腦袋都癟了,像一個刷滿番茄醬的大餅……
盡管柴旭早有準備,還是被嚇得往后退了幾步。
女人艱難地俯下身,把地上的眼珠子撿起來,廢了好大勁兒,才將它裝到了臉上。
她回過頭的時候,兩只眼睛凸出,其中一只整個眼眶都是血肉模糊的……
“你……怎么看出來的?”
柴旭有些害怕,不過,一想自己是個算命的,遲早要面對這些的。
于是,鼓起勇氣說道:“因為,第一次上公交的時候,我投了三塊錢,那個司機看了我。而,第二次,我投了兩塊,司機沒看我。還有很多,只要有人想做你的位置,你馬上就會讓。通常這種情況,再不懂禮貌的人也會說聲謝謝的??墒?,那些人似乎根本就看不到你。還有,怎么說,我也是因為救你的女兒才住院的,辦手續(xù),不應該讓我自己去,那么不近人情吧?再說了,既然我已經出院了。按理說,你該謝謝我,或者,給我點錢,再不濟,也會說,剩下的押金給我什么的??墒?,你只是想帶我回家而已。辦出院,也是在等天黑吧?”
女人歪著大餅腦袋,轉了轉沒有眼皮遮擋的大眼珠子,說道:“你說的,有道理。第一次做鬼,還挺不容易的。你還是留下來吧,雖然天還沒黑,可是,這是我死的地方,力量也很大的,你跑不了了。”
柴旭搖頭,“沒用的,她不想見你?!?br/>
女人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知道,我對不起她。不過,我只想再看她一眼,向她說聲對不起。你救了她,人都說,做了鬼,有恩報恩有仇報仇,她一定會找你的。你留在我身邊,她一定會出現的。”
柴旭一想,要留在這樣渾身血污,大餅臉的女鬼跟前,忍不住打了個冷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