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朝雍熙十年臘月初八，江寧城又被潑天大雪所覆蓋，自臘月初一以來一直都是晴天的好天氣還是不可避免的結(jié)束了。曹奕起床后看著窗外屋檐上厚厚的積雪，以及還在紛紛擾擾下著的鵝毛大雪，嘆了一口氣：“瑞雪兆豐年啊，瑞的是家有良田的人，豐的都是家財萬貫的人，唯有那些無家可歸、食不果腹、衣不遮體的人卻在祈禱老天爺別再下雪，不然就真的熬不過這個冬天了！”

    哪怕是下雪天，曹弈還是雷打不動的鍛煉身體，洗漱后還沒有來得及吃早飯便和紅袖等人趕往醉仙樓，因為今天還要派發(fā)義粥，昨日早早的就在告示牌上張貼今天派粥的事情，那些生活困難的人應(yīng)該是一大早就在那邊排隊候著了。

    等曹弈等人趕到醉仙樓的時候，果然醉仙樓大門側(cè)邊昨天臨時搭建的大棚處，早已經(jīng)排上了長長的隊伍。這大棚本來就是為了防止惡劣天氣比如下雪下雨搭建的，沒想到今天就派上用場了。

    醉仙樓這邊因為不管是曹弈還是紅袖都沒有到達，所以他們也不敢擅作主張進行派發(fā)，所以店里便趁著現(xiàn)在人少，有一半服務(wù)員和護院便自發(fā)的過來組織人排隊并維持現(xiàn)場秩序。

    曹弈看著這些人都在大雪寒風中瑟瑟發(fā)抖的排著隊，馬上動員酒樓里的服務(wù)員和護院趕緊把兩種粥拿出來，還有好幾籠剛蒸好的饅頭。隨后親自帶著紅袖等人給排隊的人派發(fā)食物。這些人當中，基本都是老人和孩子，年紀輕的青年人和中年很少見到，只有還未完全長大或已經(jīng)失去勞動能力的老人因為收入微薄，所以才來排隊領(lǐng)取救濟的食物。

    排隊的人當中有自己帶碗或盅過來，可以盛好粥拿著饅頭回自己落腳的地方慢慢食用，而沒有容器來盛的，醉仙樓這邊也會提供碗筷，只是這樣的話只能在現(xiàn)場把粥吃完，再把碗還給醉仙樓。

    從派粥現(xiàn)場來看，富貴蛋瘦肉粥無疑更受歡迎，因為本身富貴蛋現(xiàn)在的名聲還在廣為流傳，這些窮苦之人連最基礎(chǔ)的飯都吃不飽了，更不用說花個二十文去買個蛋了，更何況這個粥的名字就是富貴蛋瘦肉哪怕里面就是個肉絲他也

    是可以解解饞的，更何況醉仙樓在里面放的都是瘦肉條，所以大多數(shù)人基本都是選擇皮蛋瘦肉粥。

    曹奕看著現(xiàn)在風雪變大了，而排隊的人越來越多，隊伍也越來越長，曹奕索性就分成兩處派粥，反正大棚本身空間也夠，于是便讓原本一排的隊伍變成兩排，并讓護院來維持秩序，讓排隊隊伍有序地分流一部分出來。

    一處是曹奕、麝月、檀云和襲人。另外一處是紅袖、秋紋、碧痕、綺霰和晴雯。每一處都是兩個人掌勺，一個負責七寶五味粥，一個負責富貴蛋瘦肉粥。剩下的人則是負責拿饅頭，若對方?jīng)]有碗筷，則剩下一個負責遞碗筷，收碗筷，倒也分工明確。

    看著每一個排隊的人，最后都捧著盛滿粥的碗，拿著熱騰騰的白饃饅頭，臉上散發(fā)著開心的笑容道謝，曹奕等人也無不感到欣喜。曹奕這邊是檀云負責送饅頭，每次送了饅頭后還會附送一個甜甜地笑容，讓過來領(lǐng)食物的人無不感到分外溫暖。

    等曹奕剛把前一個人的食物發(fā)好，他發(fā)現(xiàn)他面前排到了一個估計只有十一二歲的少年，穿滿是補丁且很單薄的衣服，腳上穿的還是露出腳趾的草鞋。先是對著曹弈等人恭敬的鞠了一躬，伸出長滿凍瘡的雙手把缺了一個口子的破碗遞給了襲人，曹奕笑著說道：“小兄弟，把碗給我吧，我這里是富貴蛋瘦肉粥，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多吃點肉還是很有好處的?！?br/>
    少年舔了舔嘴唇，說道：“不了，我妹妹她說想吃紅棗和桂圓，所以我還是選七寶五味粥吧！”說道他妹妹的時候他臉上露出了笑容。

    曹奕看了看少年的身后，是一個年齡較大的中年男子，并沒有看到小女孩，于是好奇的問道?！芭?，那你妹妹呢，怎么沒看到？”

    少年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有一點點自責，說道：“外面太冷了，她穿的不夠多……而且一直沒吃飽，沒有力氣過來……?！?br/>
    曹奕愣了一會兒，吸了一口氣說道：“襲人，你給他盛七寶五味粥，麝月你再拿個碗過來，檀云你拿個饅頭給他！”

    曹

    弈接過麝月遞過來的空碗盛了滿滿一碗富貴蛋瘦肉粥，放到桌子上，說道：“趁熱喝吧，這碗是你的，饅頭也給你，那碗七寶五味粥你等會兒再帶給你妹妹，放心，你妹妹的饅頭等下還會再給你一個，現(xiàn)在拿出來就涼了！”

    少年這次深深地看了一眼曹弈，似乎是要把曹弈的容貌給記住，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接過檀云手中的饅頭塞到自己懷里，然后走到側(cè)面讓后面的人上來領(lǐng)粥，自己捧起盛滿了富貴蛋瘦肉粥的碗，大口喝了起來，不一會兒便喝完了。把碗放進專門用來放臟碗的木盆里，從檀云手中再度接過給她妹妹的饅頭，還是塞到懷里，準備去拿麝月盛好的七寶五味粥。

    檀云好奇的味道：“你怎么不吃饅頭??？”

    少年抬頭羞赧的笑笑，說道：“今天這一碗就夠了，好久沒吃到這么好的東西了，饅頭留著明天吃……”

    檀云聞言差點驚呼出來，連忙捂著嘴，神色復雜的看著他，心有不忍。

    這位少年對著曹奕等人第三次鞠躬，“多謝各位今日施粥，我叫澹臺明德，來日若有機會必當厚報！”說完打算捧著那碗七寶五味粥離去。

    “慢著，小兄弟！冒昧問一句，家中除了令妹，可還有其他人？”曹奕把粥勺遞給麝月，對著澹臺明德雙手抱拳問道。

    澹臺明德?lián)u了搖頭，未說話。

    曹奕又問：“今后有何打算？”

    澹臺明德深看了曹奕一眼，語氣平靜的說道：“只求讓舍妹開心的活著?！?br/>
    “……”曹奕的內(nèi)心是震撼的，聽了這句話后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過了一會兒，曹奕對著澹臺明德說道：“你要不先把粥給令妹送過去，中午我們這里還有免費面條供應(yīng)，到時候你帶著令妹一起過來吃，我們再詳談，這件事算你報答我，怎么樣？”

    澹臺明德依舊沒說話，點了點頭，轉(zhuǎn)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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