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這個事兒快要無語死了?! √K臨把奶茶喝完才上樓,嘴里的甜味濃郁, 一直沒散。
回了宿舍, 秦放和老大看樣正坐在秦放床上打游戲, 老二沒在,但浴室里有水聲,估計是在洗澡。
從剛才掛了電話開始, 他手機就一直在震動。他調(diào)了靜音之后, 微信又不斷跳出提示。
[蘇女士邀請您語音聊天]
“……”
他揉了揉鼻梁, 點了掛斷。
然后打字:怎么?
【蘇女士】:兒砸!剛才是不是不高興啦!這孩子怎么說掛就掛了呢?!媽還沒跟說媽是怎么追到的爸呢!不想聽嗎?
“……”
她追他爸, 跟他追別人,性別掉了個個兒, 明明完全沒有任何可以借鑒的地方。
斟酌了會, 他回了串省略號。
【蘇臨】:……
那邊很快回復(fù)。
【蘇女士】:這是不想聽?還是不信我的秘籍?媽跟說吧,女生最受不了的呢, 就是示弱。
……
………
【蘇女士】:阿臨人呢???
【蘇女士】:快問我怎么示弱??????
“……”
蘇臨呼出一口氣。
打字:嗯,怎么?
蘇女士這次打字的時間長了一些。
然后, 他的屏幕下方蹦出一大段話。
【蘇女士】:比如平時給人家姑娘的印象是個很猛的男人,很n讓人很有安全感,然后突然生病了,病得很重,在她面前展現(xiàn)出和平時不一樣的一面, 她就會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種
一種?
蘇臨本來只是打算一掃, 卻沒想到她說的好像挺像那么回事, 就看了進去, 結(jié)果突然卡住在關(guān)鍵的地方。
【蘇臨】:一種什么?
【蘇女士】:等會兒,我想不起來那詞兒,正問爸呢。
“……”
于是他等了幾分鐘。
【蘇女士】:爸說,那叫憐惜之情……
【蘇女士】:我怎么覺得有點兒不對勁……
何止不對勁。
看到那個詞,他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蘇女士】:爸還說,大學有一次我肚子疼還是哪里疼的,生著病還去給他送早餐,他那時候感動絕了,就覺得媽我特別惹人憐愛。
“……?”
他覺得,照這么下去,對話馬上就要跑偏了。
【蘇臨】:……
【蘇臨】:知道了,媽我睡了。
【蘇女士】:?。?!追到手了之后記得發(fā)那姑娘的照片?。。。?br/>
【蘇臨】:嗯。
憐惜之情……
蘇臨把這四個字自己那面癱一樣的親爹聯(lián)系起來。
渾身都抖了一下。
不過,雖然這個詞惡心了點。
但是蘇女士說的,好像大部分都還挺合理。
剛才在樓下吹了太久的風,頭好像有點隱隱的不舒服。他拒絕了秦放他們的游戲邀請,早早地上床閉眼。
腦子里浮現(xiàn)出今晚鹿園園給他發(fā)的那句話。
其實有些好奇,她是怎么看出來的。
要說心情不好,是有一點。
從她去了音樂社,告訴他她不想走后門之后,又或者是在她一臉認真地夸他人真好的時候。
他向來沒有過這種經(jīng)歷,也并不知道這種略帶壓抑的煩躁心情從何而來。
可是。
所有的負面情緒,全部都被她一杯奶茶給沖散了。
突然想起,似乎還沒回復(fù)她。
蘇臨翻身拿起手機,調(diào)出鹿園園的對話框。
【蘇臨】:謝謝。
【蘇臨】:奶茶很甜。
-
第二天早上起來,蘇臨頭痛欲裂。
痛到他懷疑自己昨晚是不是喝了幾瓶酒,之后失憶了。
他皺著眉摘下眼罩,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又習慣性地看了下微信消息。
……
【蘇女士】:對了,再說一句。
【蘇女士】:媽告訴這也不是希望誰生病,但是得知道,生病的時候人最虛弱,心防最脆,最容易被感動,一定得把握機會。
【蘇女士】:正所謂,趁虛而入!!/機智
“……”
蘇臨一陣無語。
他感受著頭部傳來一陣陣密集的痛感,腦子里像是有個錘子在敲。眼睛酸澀,喉嚨也有點疼。
應(yīng)該是感冒了。
但畢竟他昨晚,是頭發(fā)沒吹干就跑下樓,之后又打完電話喝完奶茶直到頭發(fā)都被晚風晾干才回的宿舍,感冒也是活該。
盯著上鋪木色床板發(fā)了會兒呆。
蘇臨突然就特別想問問他媽,她教了他趁虛而入。
可是這個“虛”是他的話……要怎么入。
-
把上午的課果斷翹掉以后,蘇臨又睡了過去,直到中午才起床。
吃完午飯,走在去外語系的路上,腦子里的錘子雖然消停了一點,但還是不容忽視。
連他自己都有點佩服自己。
到了法語課教室,鹿園園又比他早到,她坐在里面,米白色的外套,背影瘦瘦小小的。
他走過去坐下之后。
鹿園園回頭,和平常一樣打招呼,“學長,早——啊?!?br/>
看到他之后,她的聲音頓住,疑惑道:“怎么帶了口罩?”
“……”他還沒說話,就聽她接著道:“不會是……生病了吧?”
她問:“……是因為……昨天晚上么?”
她今天穿的衣服和平時差不多,色調(diào)看著就很軟,頭發(fā)披著,小臉素白干凈。
只是微微皺著眉,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有了點愧疚。
“……”
蘇臨本來想點頭。
但是他看到小姑娘的眼里的情緒,突然就有點兒不怎么忍心。
“不是?!彼D了頓,胡扯了個理由:“昨晚……宿舍空調(diào)開太低溫度了?!?br/>
她的表情將信將疑,“這樣啊……”
“……”
這句話說完之后,兩人突然突然同時沉默下來。
好在,馬上到了上課的時間,很快嚴川就進了教室。
“看著ppt,今天我們講的是……”
今天學的是和職場用語有關(guān)的內(nèi)容,其中有許多小對話,為了讓學生明白什么樣的場合要說什么樣的話。
“這樣,兩個人一組,五分鐘的時間,照著我剛才講的句式互相提問一下問題,比如家里人的職業(yè)……”
嚴川剛才講的句式,是詢問人的職業(yè)。
鹿園園一手拿著筆,把視線從ppt移到旁邊的人身上。
蘇臨戴著口罩,可能是因為不舒服,眼睛也不怎么有神,半闔著,給人一種很困的感覺。
但平心而論,好看的人就算是只露出小半張臉,那也是能一眼看出好看的。
好看的人突然看著她開口:“要對話了么?”
“……嗯?!?br/>
“……家人有做什么職業(yè)的?”
家人……
鹿園園怔了一下。
其實真正算起來,她的家人可能是爺爺奶奶吧。
“……我爺爺是中醫(yī),”她隨手翻著資料,“但是好像沒講這個職業(yè)……”
“是哪種中醫(yī)?”他突然問。
鹿園園一時沒回過神來,“……嗯?”
蘇臨解釋:“是在醫(yī)院工作的話,可以算是醫(yī)生這個職業(yè)?!?br/>
“不是誒,”她搖頭,“我爺爺之前是自己做,現(xiàn)在年紀大了就在家里,熟人介紹才會給看病?!?br/>
聞言,蘇臨本來沒想太多。
突然,準確地捕捉到幾個詞。
中醫(yī)、在家、熟人。
而他現(xiàn)在有病。
有病……就得治。
心情略有起伏,他的太陽穴就開始突突地跳。他抬起一只手摁在額頭附近,和她對視:“記得,之前說我們關(guān)系好?!?br/>
小姑娘愣愣地點頭:“……嗯。”
“所以……我們算是熟人。”
“……”
“那我能去找爺爺,看病么?”
“……”
找她爺爺,看?。?br/>
鹿園園睜大了眼,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回復(fù)他才好,畢竟她從來沒把同學帶回家里過。
她試探道:“學長,……是特別的不舒服么?假如是感冒的話,其實吃西藥好得更快……”
“不光是感冒。”蘇臨直勾勾地看著她,“頭特別疼?!?br/>
他用了“特別”。
這句話,配上他露出的眼睛里可見的血絲,以及下眼皮處的淡淡青色,格外的有說服力。
鹿園園咬著唇,有些開始動搖。
他接著道:“不方便的話就算——”
聽到他的話頭,她脫口而出:“方便的,我下課和我爺爺說一下,然后學長把沒課的時間告訴我吧。”
“……好?!?br/>
談話間,嚴川給的五分鐘已經(jīng)到了,他整頓紀律的時候,蘇臨也轉(zhuǎn)過頭看著前方講臺。
雙眼微瞇,唇角在口罩里勾起。
趁虛而入......原來是真的。
***
因為周一到周五的課表差的太多,最后兩人定好了周六。鹿園園周五晚上依然住在學校,為了方便第二天帶“患者”回家。
坐地鐵半小時,等到了小區(qū)之后,鹿園園邊走邊給他介紹,“這個小區(qū)住的大部分人都年紀比較大,因為不吵,環(huán)境也挺好噠,就很適合養(yǎng)老……”
“嗯?!彼c頭。
蘇臨以前沒來過S市的這個區(qū),這里不算在市內(nèi),和她說的一樣,小區(qū)面積很大,周遭沒有城市里喧囂的車水馬龍,安靜又舒適。
沒多久,到了單元門,他看著鹿園園開門,然后跟在她的身后進了電梯。
出了電梯的時候,才后知后覺的緊張起來。
這……
好像……
算是見家長了吧?
沒等他再想下去,門開了。
家里好像只有她爺爺,打了招呼之后,他們進了門,換好鞋,鹿園園進了一個房間,而他則被叫到沙發(fā)處。
鹿園園的爺爺頭發(fā)是純純的白色,長得一看就很和善。把脈用了幾分鐘之后,鹿老中醫(yī)開始問他問題。
“我聽園園說,叫蘇臨?是吧?!?br/>
“嗯。”
“喉嚨疼嗎?”
“……”點頭。
“頭疼嗎?”
“……”再點頭。
“是怎么感冒的?”
蘇臨大概講了一下過程。
然后就看到面前的老人臉上露出了然的神色,“這叫外邪入侵人體導(dǎo)致氣血靜脈不通,引起的頭痛和咽喉腫痛?!?br/>
“……”聽不懂,反正點頭就對了。
“痛多少天了?”
“四天?!?br/>
鹿老中醫(yī)沉思了半分鐘,撐著膝蓋站起來,“跟我來?!?br/>
蘇臨跟著他拐了一個彎,來到一個隔間。
里面擺了三臺他叫不出名字的器械,還有一個有些傾斜的臺子,像是用來給人躺著的。
鹿老中醫(yī)從一邊的柜子里拿出塊毯子,鋪到臺子上,隨后拍了拍,轉(zhuǎn)頭看他,“躺上來。”
蘇臨不知道這是要干什么,但還是依言照做。
“玩兒會手機,等我一下?!?br/>
想到剛才,他就是和鹿園園一樣叫的“爺爺”,于是他點了點頭:“嗯,謝謝爺爺?!?br/>
對方笑了一下,轉(zhuǎn)身離開了房間。
蘇臨長這么大,也生過幾次病,但是看中醫(yī)這還是第一次。他有那么點好奇,也沒玩手機,就這么躺著打量房間。
直到傳來腳步聲。
鹿老中醫(yī)邊進來,邊說:“我要給同學扎大椎穴,還有風池穴,其余的說了也不懂……”
……嗯?
蘇臨往門口的方向偏頭,就看到鹿園園和老中醫(yī)一起進了門。老中醫(yī)手里不知道拿著什么,被窗外的光一照,有些亮眼。
等他走近了,蘇臨才看清。
……?!?。?!
他瞬間睜大了眼睛。
手心滲出汗,心跳也開始劇烈跳動。
鹿老中醫(yī)拿著一排銀針,邊用酒精棉消毒,邊對著他笑:“這種情況,喝藥太慢,扎后腦的穴位最有效?!?br/>
“翻個身,爺爺給針灸。”老中醫(yī)說。
蘇臨:“……………”
她的神情有些緊張,又繃著小臉好像很著急的樣子。
頭發(fā)被風吹得有些散,眼睛睜得大大的,黑白分明的清澈。
像個小動物。
毛茸茸的那種。
蘇臨忽然,很小幅度地笑了一下,看著她的眼里都是笑意。
“好啊?!彼f。
鹿園園松了一口氣。
“打算去哪?”
“去……圖書館吧,嚴教授不是布置了作業(yè)么……”鹿園園把奶茶從身后拿出來,地咬上吸管,說出的話有點囫圇,“正好去捉捉業(yè)呀?!?br/>
說完,她迫不及待地吸了一大口,從透明的吸管外,能看到一串黑色的珍珠伴隨著液體進入了她的嘴里。
蘇臨喉嚨有點點癢。
他清了清嗓子,“……我也去?!?br/>
“……”
“一起吧?!?br/>
鹿園園嘴里還含著一嘴的珍珠,聽到之后沒說話,點了點頭,就開始向著圖書館的方向走。
蘇臨跟在她身側(cè),需要放慢一點速度,才能和她一直在并排著。
小姑娘的注意力似乎全都集中在手里的奶茶上。
從他的角度看,她白皙的側(cè)臉鼓鼓的,一動一動的,不間斷地嚼著珍珠,眼睛微微瞇著,表情饜足。
唇角不可避免地沾了點棕色的液體。
盯了一會。
他有點不自然地別開視線。
-
新學期剛開始不久,再加上這才下午四點,圖書館的人很少。
兩人隨意在自習區(qū)找了排長桌坐下。
嚴川布置的作業(yè)是一張只有一面的卷子,盡管只有一面,卻足足有30道選擇題。
鹿園園掏出筆做了前三道題,眉毛皺起來。
她發(fā)現(xiàn)事情并不簡單。
粗略的掃了眼下面的題,她覺得有些題是在嚴川的ppt上找不到答案的。
其中幾道題,她有印象,應(yīng)該是嚴川上課的時候給他們拓展的知識點。
一個選修課而已……
他是真的……好嚴。
鹿園園嘆了口氣,咬著筆桿,開始凝眉寫題。
又寫了一道,她想起來身邊還有一個人。
一轉(zhuǎn)過頭,就撞上了他看過來的視線。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覺得蘇學長剛才……表情好像有點不自然。
“學長,”鹿園園看他桌子上擺著作業(yè),卻一道題也沒做,試探道:“是沒帶筆么?”
“嗯?!被卮鸬睾芸?。
“……”
鹿園園想說學長連ppt都打印了卻不帶筆來上課。
怎么能醬紫呢。
但最后,她只是小小嘆了一口氣,從自己的書包側(cè)袋里拿出一支筆,遞給他,“吶?!?br/>
蘇臨看著面前……
畫著粉色小豬的、筆蓋上有一個立體豬頭的筆。
愣了一下。
鹿園園歪頭,拿著筆晃了晃:“學長學長?吶,給呀?!?br/>
“……”蘇臨遲疑著拿過“豬頭”,看著她晶亮的眼睛,點了點頭,“……謝謝。”
她的大眼睛彎起來:“不客氣?!?br/>
鹿園園接著回過頭做題。
做著做著,遇到了今天下午講的知識。
那時候她在神游,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理所當然的不會選。
于是就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神游。
她想到,可能是因為他們同桌了幾節(jié)課,加八起來也有了五六個小時。好像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習慣蘇臨這個人在她身邊坐著的這種模式了。
尤其是。
偶爾和他對視,還會覺得這位學長真是特別的養(yǎng)眼。
“不會么?”
突然傳來的男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鹿園園唰地轉(zhuǎn)頭:“嗯?”
蘇臨眉眼淡淡,沒什么表情,垂眸看著她桌上的作業(yè),“很久沒寫?!?br/>
而且卡在的那道題,剛好是今天她神游時被提問時講的知識點。
“啊……”鹿園園回過神來,想起來自己走神之前,好像正在為這題苦惱。
于是她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對,學長我不會,能教我嗎?”
話剛落音。
她看到蘇臨的唇角似乎極快的翹了一下。
緊接著,耳邊傳來他磁性好聽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