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巨變
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慎。
雖然李克在戰(zhàn)場上是有名的敢死之士，可并不代表他是一個莽夫。即便對盤踞在太行山的黃巾余部如何輕視，但具體到某個戰(zhàn)役，戰(zhàn)前的準備卻做得很是充分。
白波軍現(xiàn)有五萬多人馬，分成十幾個寨子，駐扎在河內(nèi)以北，冀州以西的山區(qū)。而這些流寇在山區(qū)里飄忽如風，若就此莽撞出兵，只怕還沒尋到敵人主力，就被他們的小股部隊騷擾得痛苦不堪，后勤保障線還有被截斷的危險。
鑒于對白波軍一無所知，戰(zhàn)前的情報偵察必不可少。為此，李克派出不少斥候進山，在沒有找到敵人巢穴之前，他也沒出兵的打算。
為此，李克也沒少和張揚交換情報。張揚和白波軍是老對手了，又是地頭蛇，對流寇的情報非常熟悉。
李克和張揚的信使在路上往來不休，彼此配合得不錯。張揚那邊負責聯(lián)絡李克的是一個叫畦固的人，這人是黑山出身，后來投奔了張揚，做了他手下得力干將。
李克本來很討厭這種朝三暮四的降人，可轉(zhuǎn)念一想，跟了張揚，畦固也算是修成了正果，改邪歸正。老當流寇，也沒什么光明的前途。這么一想，也就理解了。畢竟，張揚乃朝廷冊封的河內(nèi)太守，代表正天道正統(tǒng)。
畦固在河內(nèi)和巨鹿之間往來奔波，給李克送來很多有用的情報。
日子一天天過去，神秘的白波軍的面目也逐漸清晰起來。只等李克的騎兵一練成，就出兵于之決戰(zhàn)。剛得了一千匹戰(zhàn)馬，士兵的訓練也需要很長一段時間，這事也急不得。
對此，張揚也表示理解。
說來也怪，攻打白波軍一事牽涉到張揚、曹操和冀州三個大諸侯，茲體事大?？僧敃r三方都有意無意地忽略掉正在河間前線的袁紹。
有意無意間，好象所有人都將李克當成了一股單獨勢力，或者所有意為之。
李克也很享受這種獨當一面的威風，倒不覺得有何不妥。
陳宮也不急，依舊呆在李克身邊，須臾不離。而曹操那邊正同青州黃巾打得如火如荼，據(jù)陳宮說，他不斷接到曹操來信，除詢問張、李聯(lián)手對付白波一事外，還催促陳宮快點回去，說前線軍事行動很不順利，青州黃巾軍的強悍超過了所有人的想象。黃巾在經(jīng)過這么多年血戰(zhàn)之后，戰(zhàn)斗力得到極大提升，已經(jīng)從流民部隊升華成一支標準的軍事集團。
曹操在兗州同青州軍大小凡十余戰(zhàn)，有輸有贏，頭疼無比。說起來，曹操此人當初在討伐董卓的關(guān)東聯(lián)軍中，算是很能打的一個人。能夠同曹操打得平分秋色，青州軍的力量讓所有人始料不及。
接連破田楷，戰(zhàn)公孫、滅于毒，讓李克眼界變得極高，一般的軍隊都不怎么放在心上。至于黃巾余部，他心中也是極其鄙夷。可沒想到如今，青州軍竟然和陳宮先生大力推崇的曹操打得有板有眼，李克不禁對青州軍大感好奇。
但是，一聽到曹操要請陳宮回兗州，李克心中卻極不情愿。這段時間，他跟著陳宮算是大開了眼界，學到很多以前在鞠義和書上所學不到的東西。這樣的好老師，一直都是他所夢寐以求的，自然不肯放他回去。
看到李克依依不舍的表情，陳宮也有些感動，笑道：“這次來冀州，沒見到袁本初，就這么回兗州，也怪可惜的。算了，我再等幾天，或許袁紹就回冀州了呢？”
李克苦惱地說：“公臺先生，我還真舍不得你啊，袁紹現(xiàn)正在追究公孫瓚的主力，準備尾隨北上，乘機席卷整個幽州，我看半年之內(nèi)不可能回來了?！?br/>
陳宮神秘一笑：“依我看來，袁本初此刻大概已經(jīng)敗了，三兩日之內(nèi)必來信讓伯用回冀州商議?！?br/>
“這怎么可能，公孫攢軍糧不濟，見我大破于毒，前后夾擊之勢已破，事也再不可為，除了撤退，再無他法。而我冀州軍士氣正盛，尾隨追擊，正好擴大戰(zhàn)果?！?br/>
“不然?！标悓m摸了摸胡子，道：“冀州軍雖然士氣高漲，可河間一帶河流縱橫，不便于糧草運送。況且，上月陰雨連綿，道路斷絕，只怕軍中糧草已盡。冀州軍雖然士氣高昂，可也驕橫輕敵，而公孫主力未損。公孫瓚又是久經(jīng)沙場的驍將，自然知道袁紹會趁勢追。若袁紹倉促出兵，只怕反要吃了公孫瓚的大虧?！?br/>
李克還是不肯相信，連連搖頭：“公臺先生多慮了，此戰(zhàn)袁紹贏定了?！?br/>
正說著話，卻見高干驚慌地沖進屋來，一張臉上全是惶急：“伯用，大事不好了。我軍在巨馬水大敗，主公已班師回冀州，命你我立即帶軍回冀州城與主力匯合?！?br/>
李克抽了一口冷氣，駭然看著陳宮：“公臺先生真神人也！”
原來，袁紹在取得界橋之戰(zhàn)的勝利后，對公孫瓚有些輕視。在龍湊同公孫瓚大戰(zhàn)數(shù)月，急之中無法取得戰(zhàn)果，只能無休無止地對峙下去。直到雙方的糧草耗盡，直到于毒大敗的消息傳到前線之后，公孫瓚這才不甘心地帶領(lǐng)部隊北返。
其時，公孫瓚的主力尚在，是個難啃的硬骨頭。按說，袁紹糧草斷絕，得此機會，正好安全地退兵回冀州。
可如此一來，整個戰(zhàn)役的功勞都得算到先登營頭上。先前界橋之戰(zhàn)，得勝功臣是鞠義。龍湊之戰(zhàn)，大敗于毒，解冀州后顧之憂的是先登部將李克。而袁紹所親率的冀州軍主力卻無一箭之功，所有的風頭都被先登搶去了。這讓袁紹不可接受。
這次，見公孫瓚主動撤退。袁紹以為決戰(zhàn)的機會到了，便命令崔巨業(yè)領(lǐng)一支偏師圍攻故安，自率主力追擊公孫瓚大軍。
可故安久攻不下，而袁紹北上追擊公孫瓚的主力卻怎么也追不上公孫瓚的騎兵部隊。
就在這個時候，張燕的黑山軍突然殺了出來，與此同時，公孫瓚的騎兵也突然調(diào)頭南下，夾擊袁紹。
袁紹長途追擊，士卒都是極度疲乏，加上后勤跟不上軍隊的推進速度。在決戰(zhàn)那天，袁紹軍已兩天沒有吃飯。
這樣的疲憊之師，一旦投入戰(zhàn)場，結(jié)局可想而知。
最后，袁紹的冀州軍主力一戰(zhàn)而潰，被斬首八千多級，其余部隊，借奔逃潰散一空。
到現(xiàn)在，袁紹手頭只余一千多先登和兩千多冀州軍主力，可謂空前的慘敗。
還好，公孫瓚也糧草耗盡，無力南下。
從去年夏天，到如今，一年過去了，幽、冀兩州的大戰(zhàn)總算落幕，最后以兩敗俱傷結(jié)局。
這個消息讓李克大為震驚，在驚駭之余，他也暗自慶幸。
還好淳于瓊那個鳥人生怕師帥再力大功，奪了他的功績，將先登營遠遠放在后方斷后。否則，在那場必敗之戰(zhàn)中，先登士能回來多少，還真不敢想象。
不過這樣也好，如今冀州軍幾乎全軍覆滅，將來，袁紹也必將大力依仗我先登虎賁。
不過，先登表現(xiàn)得越搶眼，越遭人嫉妒。一想到冀州城中那群小人，李克心中卻大為不快。
袁紹回冀州，先前與張揚商定進攻白波軍的計劃也無限期擱置下來。畢竟，李克和先登營都隸屬于袁紹，還得聽人家指揮。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這卻也是一件無奈之事。
郁悶之下，李克只得帶著一千剛練好的騎兵朝冀州進發(fā)。
天氣漸漸熱了，回去的時候也不用來時那么匆忙，一路走走停停，足足磨蹭了半個月才看到冀州城墻。不像行軍，倒有些游山玩水的意思。只是天氣實在太熱，讓人有些難受。
時間已經(jīng)到六月了，再過一段時間有到了秋收季節(jié)。
李克有一種預感，等秋收一過，袁紹這鳥人一定會有一次軍事行動，他還是甘心在巨馬水的失敗。對那群豪門出身的人而言，空前大敗讓他們顏面掃地。無論如何，這個面子都得找回來。
雖然對袁紹很不以為然，可作為一個軍人，只要有仗打，總歸是件好事。說起來，自從顏良大哥被調(diào)走之后，李克接替他做了先登營的掌軍司馬。可任職這么長時間，他還沒行使過自己的權(quán)力。這次見了師帥，得好好向他請教請教。
這么長時間沒見師帥，心中真是想得厲害。還有……那個小丫頭小洛……
李克面上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
先登營還駐扎在城外的老營地里，不過，這次李克卻帶回來一千多人和一千匹戰(zhàn)馬。
看到李克人強面壯，軍中老人們都大覺吃驚，連聲說：“李司馬這回是發(fā)大財了，早知道也回冀州來養(yǎng)傷，怎么也能痛快一回。卻強似在河間的爛泥里發(fā)霉?！?br/>
“哎，小子，你怎么才回來？”看到李克，蔣義渠連連向他遞眼色，示意李克借一步說話。
李克安頓好部隊，滿腹狐疑地隨蔣義渠進了一間密室，笑道：“老蔣，你被成天小子小子地叫我。老子如今也是一軍之司馬，你的上級，又兵強馬壯，怎么也得稱我一聲李將軍呀！”
蔣義渠沒心思同李克開玩笑，一臉慘然地說：“李克，大事不好了。鞠帥被袁紹關(guān)在大牢里，說要治罪?！?br/>
“什么！”李克一聲大叫，跳了起來：“老蔣你他媽說什么廢話，馬上集合部隊，殺進城去把師帥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