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書房之中,地面上散落著的文件無人理睬。
坐在沙發(fā)上的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低頭搖晃著杯中的酒液,似乎只是單純地在欣賞那掛在杯壁上的紅酒那美麗的紅色。
不同的是,坐在沙發(fā)上的凱里不時低垂眼瞼看著杯中的酒液,不時不著痕跡地抬眸,用眼角暗中觀察對方的反應。
那種眼神,就像是捕捉到老鼠的貓,眼神中滿是對方逃不出自己掌控的自信。
不過這種比喻也不太貼切,因為貓在厭倦的時候會將老鼠咬殺,而凱里原本就沒打算將對方玩死。
與凱里不一樣的是,安德烈只是低頭定定地看著自己手中的酒杯,久久沒有抬頭,顯然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緒……
過了許久,安德烈才緩緩開口。
“然后呢……”
也許是凱里的錯覺,從對方的語氣之中,似乎聽到了一絲沙???
沙啞?為什么會沙?。?br/>
其實安德烈只是在自責,因為在與凱里展開交談之前,回到這個房間之前,發(fā)生了那么多事情,安德烈已經(jīng)開始在懷疑夢莉。
雖然作為父親,一起生活了十幾年,看著從小長大的女兒到底什么性格,會做出什么樣的事情,安德烈還是非常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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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作為一名家主、一名領主,他必須要“公正”地看待問題,拋棄一切私心去看待問題,事實的一切矛頭都指向了女兒,所以他也會不信任自己的女兒。
作為一名家主、他沒有錯。
但作為一名父親,他非常自責。
因為他曾經(jīng)不信任自己的女兒,就這么簡單。
人之所以為人,是因為他有感情,無論這個人是領主、是強大的戰(zhàn)士、還是多么偉大的人,他都會有著最基本的感情。
他會高興、會悲傷、會內(nèi)疚、會憤怒……
就好比上一輩子的凱里一樣,即便為了生存,強行將這些感情壓抑下去,但壓抑總會有爆發(fā)的一天,爆發(fā)的那一天,也就是壓垮他的那一刻。
從這個角度來看,感情似乎是一種累贅、是一種會影響人理智的東西。
但人之所以為人,那是因為他有感情,這是無法避免的問題。
當然,無論安德烈的內(nèi)心活動到底是怎么樣,反正凱里是不知道了。
不過凱里倒是知道,對方的語氣之中,已經(jīng)開始顯露出了情緒。
這對于凱里來說可是一件好事,因為在這種談話桌上,一旦有一方被對方的話題帶動情緒,那么也就說明他的思緒已經(jīng)完全跟著對方畫下的路線走了。
昏暗之中,凱里無聲一笑,緩緩開口。
盡管凱里是笑著的,但他的語氣可沒有絲毫笑意,依舊非常嚴肅,還帶有一絲憤怒。
沒錯,就是憤怒,因為主人的死,所引起的從者的憤怒。
因為主人被冤枉,所引起的從者的憤怒。
在情緒的控制方面,凱里一直都是強者。他可不像此時的安德烈,依舊完全被心中的事而影響了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