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宋永恩身形消失了,飛上了險峰絕頂,去摘野花椒。
李坎留在竹筏上等著,盤膝而坐,舉著烤魚,吹著微風,神清氣爽。
魚香味撲鼻,近距離很濃郁。
李坎食欲倍增,咽了咽口水,但決定忍著,打算等到老人回來,散上花椒一同享用。
哇!
突然,一只白羽飛鳥驚嘯一聲,音破虛空,響徹兩岸險峰之間。
白羽飛鳥至高空俯沖向竹筏,來勢洶洶,似是被烤熟了的大青魚吸引到了。
李坎抬起頭,有些意外,但沒慌,靜靜等著白羽飛鳥俯沖下來,最后一對青灰色鳥足,落在了竹筏上面。
穩(wěn)穩(wěn)站住。
李坎伸出一只手,朝著這只通體雪白毫無一根雜色的飛鳥,輕聲說道:“來?!?br/>
令人意外,這只白羽飛鳥竟然沒有一絲害怕,似乎聽懂了人話一般,直接騰起一對青灰鳥足,飛撲到李坎手上,然后低著頭,梳理起雪白羽翅。
李坎臉上,露出一抹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容,很純真,看著這只白羽飛鳥,滿眼柔情,說道:“你是不是怕那老頭,所以這段時日都沒敢下來找我?!?br/>
白羽飛鳥低著頭,依舊梳理著雪白羽翅。
即便它聽不懂人話。
但這不妨礙李坎傾吐心聲。
因為,這五年,唯一陪伴李坎至今的,只有這只白羽飛鳥。
李坎將手收回,并將這只白羽飛鳥,輕輕放到雙腿盤出來的空隙里面,像過往一樣,很關愛,然后用手按住它小小腦袋,輕輕撫摸,開口道:“不用怕,那老頭是個好人?!?br/>
似乎,李坎從來都不曾察覺到,這只白羽飛鳥其實一直都不喜歡待在它此刻委身的位置,每一次掙扎著想要飛出去,都未遂。
最后也就安靜了下來,任由李坎拿捏。
然而,此次不同以往,白羽飛鳥突然劇烈掙扎了起來,仿佛一定要從李坎的魔爪中脫離!
沒出意外,這次同樣未遂。
李坎一把握住。
接著,李坎抬起頭,看向身前一側(cè)險峰上面,青衣白發(fā)老人,飄然而回。
弱河水面,再現(xiàn)老人若仙碧影。
“回來了。”李坎站起身,用目光迎接老人落足在竹筏上面。
宋永恩回到竹筏上,第一時間沒有說話,而是瞇起雙眼,瞧著李坎手中握著的白羽飛鳥,臉色深沉。
李坎有所察覺,但不明所以,只是感到手中白羽飛鳥突然又安靜了下來,不再掙扎,手骨微微一松。
然而,就是這微微一松。
白羽飛鳥趁機脫離李坎魔爪,展開兩只雪白羽翅,沖向高空。
李坎只當是,這只白羽飛鳥怕生,沒放在心上。
可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宋永恩出手了,只手高抬,五指微抓,聲如洪鐘令人震耳發(fā)聵,說道:“想走!”
“老頭不要!”李坎大驚道。
只見老人五指竄出一股青色玄光,流虹正中白羽飛鳥身上,任憑這只白羽飛鳥如何掙扎驚嘯,也沒能至青色玄光中脫離,被死死鎖在了高空中。
李坎不明白,宋永恩為何突然會對這只白羽飛鳥出手,慌忙道:“老頭別傷它!”
宋永恩扭頭,瞧著李坎,說道:“你個傻小子?!?br/>
李坎怔了一下,來不及多想,依舊同老人說道:“老頭別傷它,它只是一只鳥。”
遙想當年,竹筏途徑無人之境的那段時日,李坎除了自己嚇自己,嚇得半死以外,還有一件離奇古怪的事情讓他至今難忘。
在那段無人之境的水域中,下方仿佛沒有生靈一般!
李坎嘗試了所有的辦法,依舊未曾抓到過一條魚,下潛至深水也不曾見到過魚的影子,就連水草都不生。
“不出意外的話,我活不到今日。”李坎望著高空中,痛苦掙扎且連連驚鳴的白羽飛鳥,接著說道:“那段時日,是它每日不遠萬里,用嘴銜回來一條魚,這份恩情我永遠都忘不了?!?br/>
宋永恩微微皺眉。
李坎紅了眼眶,說道:“自南離起,它就一直陪伴著我,途徑千山萬水至今,我們早就已經(jīng)是朋友了。”
這時,高空中痛苦掙扎的白羽飛鳥,突然安靜了下來,不再驚鳴,隨后扭動小小腦袋,用銳利的眼睛望向下方,仿佛聽懂了人話一般。
就見,下方那個赤著雙腳,站在竹筏上,仰著臉,一身破爛的少年,紅著雙眼在微笑。
見狀,宋永恩也不忍心摧毀李坎心目中的美好,但不得不摧,直接開口道:“你小子以為你是大姑娘嗎,自帶體香?這只鳥憑什么從南離州一路跟著你五年,你有什么地方吸引它?途徑無人之境,還不遠萬里用嘴銜魚給你吃,你小子有沒有腦子,就沒有好好想過?”
宋永恩瞇著雙眼,最后是搖著頭說完的。
接連質(zhì)問,讓李坎一時難以開口回答,過往不是沒有想過這些,只是一直找不到答案,久而久之,也就沒放在心上了。
宋永恩決定摧毀李坎心目中的美好,就摧毀的徹底一點,因為他已經(jīng)不是個小孩子了,直接挑明了說道:“為何老夫一來,這只鳥就不敢靠近你了。”
李坎不假思索,道:“怕你!”
宋永恩道:“別插~嘴!”
接著,老人一臉嚴肅,同李坎認真說道:“這五年,你小子可曾遇到過乾元鐵騎?可曾遇到過乾元皇室之人?”
李坎遲疑了一下,搖了搖頭,肯定道:“沒有?!?br/>
宋永恩又道:“那你為何不上岸?”
既然沒有人監(jiān)管,就算李坎真的上岸了,恐怕也無人知道。
但老人不明白,在李坎心中有一條鞭子存在,這條鞭子始終在壓制住他上岸的欲望與沖動。
宋永恩扭過頭,目光深邃,望著高空中安靜不再掙扎的白羽飛鳥,說道:“傻小子,這五年,你的一舉一動,其實都被人盡收眼底了?!?br/>
老人初來時,第一眼見到這只白羽飛鳥,就已經(jīng)透析了這一點。
李坎抬起頭,看向空中,輕聲說道:“是它!”
宋永恩點了點頭,催動體內(nèi)罡氣,五指生拉硬扯,將高空中的白羽飛鳥抓回來時,怒喝道:“你還要欺騙他到什么時候!”
李坎目瞪口呆。
但見!
勝雪飛羽,飄然四散。
高空中,翎華飛舞,如是利刃。
片刻過后,一道少女體型若隱若現(xiàn)。
體態(tài)豐韻如山巒凹凸有致,衣著嬌媚像沒穿,但確實穿了,肌膚潔白宛若羊脂白玉。
三千勝雪白發(fā),蕩空飛紛。
“鳥精!”李坎震驚道,瞧著那大白腿。
宋永恩毫不憐香惜玉,強行將少女抓回竹筏上面,一只手捏住少女肩頭。
少女回頭,瞪著雙眼,隔著老人,同少年說道:“你才鳥精!”
李坎啞口。
宋永恩道:“羽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