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玉錦坊,這是京城中有名的一家布莊,依靠手中上好的布料和織工,在達官顯貴官家小姐之間很受歡迎。
這天一大早,一個身材健碩,面相敦厚的青年走了進來,此人青衣小帽,一看就是下人打扮。
然而店里伙計并沒有因為來人的身份就怠慢輕視,因為這個人他認得,他是巡城御史傅大人家的家丁,名叫阿洪,因為馬車趕的好,平日里專門給傅行端當車把式。
作為領(lǐng)導的司機,他一點也不驕傲自大,平日里為人和善,從不與人發(fā)生爭執(zhí)。
而對于他的來意,伙計也是清楚的。
只見伙計開口道:“呦!阿洪呀,怎么是你來取布料啊?阿深怎么沒來?”
“哦,阿深染了風寒,來不了了。就連我這嗓子都不太好,咳咳……沒辦法,我家小姐婚期在即,嫁妝還沒備齊,夫人命我過來取了布之后馬上送到妙藝裁縫鋪做嫁衣,這不,我就過來了嘛?!卑⒑榇鸬馈?br/>
“哦,婚期是什么時候來著?”伙計一邊在貨架上拿布料,一邊隨口問道。
“下月廿三,對方是戶部侍郎家的二公子,真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啊?!卑⒑楦锌馈?br/>
“好了,東西給你,我也不耽誤你辦正事了,趕明兒有機會,找你去瀟雅閣喝酒?!被镉嬚f道。
“咳咳……得了吧,還瀟雅閣,你連倚翠樓都沒錢去吧!而且我告訴你,就算有銀子,我也不去那銷金窟,還不如攢著回家娶老婆呢。”阿洪笑道。
說著也沒繼續(xù)和伙計開玩笑,他知道人家只是客氣一下。
出了玉錦坊,阿洪駕著馬車往妙藝裁縫鋪趕去,由于兩家鋪子離得遠,十字街又封路,將近傍晚才趕到地方。
因為尺寸先前都過府量好了的,也無需過多的交代,他將東西放下囑咐了交貨時間,留了定金,就往傅府而去了。
趕著馬車回府的阿洪思緒一陣泛濫,那侍郎家的二公子當真好福氣,能娶到自家小姐這樣天仙般的人。
在自己猜想,人們常說的那什么京城四大美女其三的劉菲菲、林十月、楊昕應(yīng)該全都不如自家小姐。
還有前天中秋詩會登場的那個南宮嫣,他看到后覺得或許其相貌上可以稍勝自家小姐一籌,但女人味這方面比自家小姐可差遠了,那隨風柳葉一樣的身子,一看就不好生養(yǎng)。
自己要是有機會和小姐睡上一覺,那軟綿綿又白又滑的一團,簡直……
心中這樣意淫著,阿洪又聯(lián)想到早先老家托人來信,說是他娘給他在老家張羅了一門親事,對方是附近十里八鄉(xiāng)出了名的漂亮姑娘,讓他年后就回去完婚,不知道自己這未來媳婦比起自家小姐來怎么樣?
他不知道的是,就外貌而言,南宮嫣根本不該進入那榜單,更惶論他家那個小姐了。
當他趕回傅府,已經(jīng)到了掌燈的時辰。
他拍了拍角門,卻沒人應(yīng),心想這門房老張頭怎么回事,又喝酒去了?自己就是脾氣再好也要到老爺那里告他一狀。
于是阿洪又用力的拍了拍門,門卻“吱呀”一聲自己打開了。
進入大門,入眼的就是滿地的狼藉。
有摔碎的瓷瓶,散落在地的舊衣,隨意扔到地上的打掃工具……
這是招賊了?
想到這,阿洪趕忙跑進府,想去找同屋的阿深去問問情況。
剛進屋,就看到阿深蜷縮的躺在炕上。
阿洪上前說道:“阿深,別睡了,府里招賊了!”
說完,見阿深還是背對著他,于是伸出手把他拉像自己這邊。
“?。 ?br/>
阿洪嚇的坐倒在地,由于驚嚇過度,雙腿蹬了好幾下也沒起來,最后還是連滾帶爬的出了屋。
只見炕上的阿森,雙眼凸起,幾乎全身都呈炭黑色,張著嘴,其中幾顆牙齒都已經(jīng)脫落了,表情痛苦又猙獰,望著阿洪跑走的方向,好似要訴說什么一般。
跑出去的阿洪,一邊往內(nèi)堂跑,嘴里一邊喊叫著:“有人嗎?死人了!咳咳咳……”
不知是嚇的,還是跑的,之前的咳嗽越來越嚴重了。
跑進內(nèi)堂,迎接阿洪的卻又是另一番恐怖的景象。
只見老爺傅行端歪坐在主位的座椅上,臉色發(fā)黑,嘴角留有血跡,頸項間鼓起一個高高的膿包,此時正緩緩的向外流著膿液,表情猙獰,雙手漆黑,一手正抓著地上的一個丫鬟。
而地上的那個丫鬟顯然也是死了的,表情驚恐,張著嘴巴,一手抓著喉嚨,一手好似努力的夠著地上的藥碗,不知道是被嚇死的,還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向左望去,還能看到一身穿華服的女子,趴在地上,看穿著,應(yīng)該是夫人。
阿洪見狀,頭皮發(fā)麻,轉(zhuǎn)身就像外跑,剛轉(zhuǎn)過一處游廊,腳踝卻猛的被什么東西給抓住了。
低頭一看,是小姐!
剛想說話,卻見他愛慕已久的小姐緩緩抬起頭來……這哪還是他心目中的女神了!
此時的小姐,嘴唇漆黑,同樣漆黑的鼻尖還掉了一半,表情猙獰,嘴巴費力的蠕動著,“救救我”三個字在這個臨近夜幕的游廊處,能清晰的聽到。
而阿洪并沒有救她,而是不顧一切的奮力向外跑去……
與此同時,城南的五里巷,在一個骯臟破亂的巷角里。
一個衣衫破舊,衣服上面卻打著新補丁,樣子只有五、六歲的小姑娘,正咿呀的啜泣著。
她是個啞女,身旁躺著一個比她大上幾歲的男孩,雙眼圓睜望向空中,雙手無力的垂在地上。
男孩已經(jīng)死了,死前渾身黑紫,受了無盡的折磨。
男孩是小啞女唯一的親人,是她的哥哥。如今這唯一的親人也走了,小女孩面帶茫然,不知道明天會變的如何。
他們的父母早在兩年前的饑荒中餓死了,她是靠著哥哥乞討甚至偷竊才能活到今天,現(xiàn)在就連這樣的日子應(yīng)該也到頭了吧。
親戚對我悲,朋友相追攀。
出門無所見,白骨蔽平原。
路有饑婦人,抱子棄草間。閱寶書屋
顧聞號泣聲,揮涕獨不還。
“未知身死處,何能兩相完?”
驅(qū)馬棄之去,不忍聽此言。
這兩日,京中的一些百姓,就像是被施了詛咒一般,只以為是輕微的發(fā)熱咳嗽,卻漸漸的指尖發(fā)黑,有的更是直接突然暴斃……
繼腺型鼠疫和肺鼠疫出現(xiàn)之后,終于,敗血癥鼠疫(黑死?。┮苍诰┲虚_始傳播了……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yīng)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