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11-03
人都說,泣血成詩。那一抹嫣紅的印記,就是詩人留給世界的最燦爛的詩篇。
愛或不愛,恨或不恨,都包裹在這鮮明的印記之中,仿佛這就是詩人的整個精神世界一般。
那些種種,縈繞著或美妙,或苦惱的個人情趣,讓人讀過之后,頓生感悟。
當(dāng)然,老人從不自詡為詩人,他既沒有詩人的詞匯,亦沒有詩人的胸襟,他只是一個靈巫而已,可即便是靈巫,亦有泣血的時候,盡管他泣血留下的印記一定不是代表著詩篇,而是比詩篇,更為深刻的東西。
愛或恨,盡凝結(jié)于其中。也許是因為隔代親的緣故,老人內(nèi)心的絞痛,并不比中年男子來的輕,甚至是更加沉重的。
如果說山石是能夠被滴水洞穿的,那老人的心,就是那顆被洞穿的,原本應(yīng)是無比堅固的石頭。
無所謂愛或恨,那些凝結(jié)的血塊在胸口處化開,然后老人明白了,自己曾經(jīng)執(zhí)著的那些愛恨都不是這個世界的主題。唯有存在,才具備了真實的意義。
為了有些事情,有些時候,犧牲是必須的,傾巢之下豈有完卵,倘若不去賭博,死亡不過是遲早的事情,那還不如早日拿出所有的賭資,盡情的豪賭一把。
這早一步,與遲一步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老子早已經(jīng)看來了這一點,所以他表現(xiàn)的要比中年男子淡定不少。
至少,不仔細(xì)注視他的表情,是看不出什么的。只是唯一讓他哀痛的,是有資格進行賭博的人,并不是他自己。
那些悲痛于哀傷,盡皆沉淀在了心靈的最深處,似乎被某種別樣的力頑強的封鎖了起來,只有等待死亡來臨的那一刻,迎來最為輝煌的爆發(fā),在此之前,所有的感覺都是晦澀的。
“你下去吧,記得,不要表現(xiàn)出任何的異樣,所有的人都在看著我們。你現(xiàn)在靈巫一族的族長,是靈巫的主心骨,只要你不亂,靈巫一族就不會亂。”
老人倦怠了擺了擺手,示意中年男子可以退下了。他不喜歡他在這個房間里待著太久,這會讓其他的靈巫產(chǎn)生不必要的懷疑——所有人都知道,族長是不會進入這個房間的,除非遇到了某些非常重大的事情。
“是的,父親。”中年男子幾乎從牙縫里吐出了一點聲音,盡管已經(jīng)盡力了,可他依舊無法接受這樣的結(jié)果,自己的女兒將要為整個部落去進行一場生死的賭博,而自己,這個作為父親的男人,卻只能待在族中,如同廢物一般,一點辦法也沒有,甚至臉上還不能表現(xiàn)出任何的悲痛。
“父親,過了這一次,我想辭去族長的位置?!敝心昴凶用嫔蠏暝艘幌拢路鹗怯杂种顾频?,但最后,終究是說出口了。
這句話,已經(jīng)包藏在他心中很久很久了,仿佛從第一個親人離去的時候,他就應(yīng)該說出來,只是那時的他選擇了懦弱的隱忍,或者于他的內(nèi)心,還存在著一絲的僥幸,認(rèn)為災(zāi)難不會再次找上他。
只可惜……
他的聲音顯得有些梗塞,似乎有一團莫名的東西,梗在喉嚨中,連帶著,他發(fā)出的聲音顯得有些沙啞。
老人深深的望了望自己的兒子一眼,微微嘆了口氣。他明白,為了這個部落,自己的兒子已經(jīng)犧牲了太多太多的東西了。
甚至連他這個鐵石心腸的父親,看了都有些心酸。
這種犧牲,更是一種無名的哀傷,已經(jīng)深深的傷害到了中年男子的心,那一條長長的,還在向外淌著鮮血的傷口,亦不是任何的言語能夠撫平的了的。
“我知道,你先下去吧。如果這一關(guān)能夠順利的渡過去,再說吧?!崩先孙@得有些不耐煩了,他飛快的擺了擺手,示意男子下去,仿佛再遲一步,自己就會改變主意一般。
這好像是男子進入房間之后,老人首次出現(xiàn)的這種情況,可笑的是,這樣煩躁的情緒,竟讓他看著像是一個人了。
“是的,父親?!?br/>
沒有多余的話,中年男子知道自己的父親不過是在敷衍,可即便是明知如此,他也不敢有任何的表示,應(yīng)該是不愿意吧……
畢竟,老人是他的父親
只可惜面前的這名老人對他的傷害實在太深了,不但讓他失去的自己的妻子,還將讓他失去最心愛的女兒,兩人之間的矛盾幾乎是不可調(diào)和的。
孤苦伶仃的一個人,活在這個世界上,才是人世間最大的悲哀。當(dāng)親人逝去時,自己只能無奈的在一邊看著,這樣的傷痛,才是最沉重的,沉重到,沒有任何一個人能輕易的承受,哪怕,他是一名精神力強大的靈巫。
中年男子現(xiàn)在有些頹廢,身為一名靈巫,是不應(yīng)精氣全無的,可他卻偏偏如此的萎靡,于他心中,恨不得將所有的罪孽歸于一身,也好過這般的艱難。
“思思啊,希望你能成功的渡過這一關(guān),父親已經(jīng)無能為力了?!卑殡S著一抹殘破的燈光,中年男人走出了這個,也許他這一輩子都不想再次踏入的房間之中。
那里存在著哀傷,存在著痛苦,存在著這人世間所有不能承受的東西,對于一個人來說,那里就是阿修羅的無間地獄。
而且地獄,很快就會籠罩他們整個部落。
不知不覺之中,暗的掌心布滿了細(xì)密的汗珠,這是因為緊張,血管收縮而滲出的冷汗,混合著身體不由自處的顫抖,組成了緊張的兩種外在的表現(xiàn)形態(tài)。
氤氳再一次遮住了暗的臉,讓這張有些蒼白的面孔,變得模糊起來,就像從前那般,深深的陷入一片迷霧之中——他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不太習(xí)慣用真面目世人了,這會讓他生出一種被人看透的感覺。
這一抹看透他的目光,可能來自面前,更可能,來自某個遠(yuǎn)在天邊的不知名的地方。
它可以是一片云朵之巔的尖端,亦可以是絕頂之下的茅屋,甚至可以是大千世界任何一個地方。
可它不應(yīng)是眼前的,不應(yīng)在這片危險的地方出現(xiàn)。
恍惚之間,暗感覺到有人在偷窺,這是一種奇異的感覺,如同有一只看不見的手,在撩撥著你的神經(jīng)似得,讓他變得有些神經(jīng)質(zhì)。
偷窺的人,一定不在面前,他應(yīng)該也是一名精神力的高手,或者說,他根本就是一名靈巫,與葉思思同樣的靈巫——這晦澀的精神力的氣息,與葉思思身上的,如出一轍,應(yīng)是同根同源的存在。
再聯(lián)系到葉思思口中的靈巫部落是由血統(tǒng)聚合而成的,很可能,這一抹精神力的主人,就是葉思思的親人,如果要在親人兩字上,加上一個修飾的定語的話,暗覺得應(yīng)該加上有隙兩字了。
精神力能夠穿透空間的壁壘,看的出,他對于力量的應(yīng)用絕非葉思思可以比擬的,只是暗不清楚,為什么這一抹精神力不給予葉思思任何的幫助,他仿佛真的只是一個旁觀者一樣,靜靜的蟄伏在一邊,沒有任何的動作。
倘若不是暗剛才的爆發(fā),他也不會注意到這一點。
而當(dāng)他想要擒住這一點精神力,好順著脈絡(luò)找到窺視之人的時候,它卻驟然消失了,無聲無息的,如同它的突然出現(xiàn)一樣。
“他到底是誰呢?”暗的心中升起了一絲疑惑。對于靈巫并不熟悉,所以暗也不敢妄下斷言,只是猜想,這精神力的主人一定是與葉思思有仇的,不然不大可能見死不救。
“哎,你說你,沒事結(jié)什么仇啊,現(xiàn)在你落難了,人都不愿意幫你。”暗忍不住小聲的抱怨了一聲。
以咒術(shù)的奇妙,也許能夠突破心障的阻隔,將話語直接傳遞入葉思思的腦中。
但他是不成的,也許硬碰硬,直來直往的戰(zhàn)斗,現(xiàn)在的他不遜色于這名偷窺的靈巫,但一些更為巧妙的,甚至詭異的應(yīng)用,他就大大的不行了。
這并非是他的實力或天賦不行,只是單純的缺少練習(xí),所以無能為力而已。
暗覺得,從本質(zhì)上,他和這名靈巫是一樣的,都只是一名旁觀著,不同的是,他是光明正大的而已。
只可惜,他寧愿此刻自己不在這里,也就不用受著度日如年的煎熬。每一次,當(dāng)顧流兮的**將要摔倒的時候,他的心,都不由自主的提了起來,懸在了嗓子眼兒里。
也許只有當(dāng)這具**開始有靈性的活動,或者真的倒下的時候,他的心才能夠放下。
“只希望你,能夠渡過去吧?!卑递p嘆了一口氣,他明白,這種莫名的希望其實是極其渺茫的。
渺茫到,他只是嘴上說說,在內(nèi)心之中,卻已經(jīng)絕望了。
當(dāng)然,他并不是陷于心障之中的葉思思,所有他并沒有絕望的資格。他只能在一邊焦急的看著,當(dāng)一名旁觀者,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說不了。
暗不是一個軟弱的人,也不是一個喜歡推卸責(zé)任的人。他雖然性格陰郁,但也不失為一個漢子,這于多達(dá)的道貌岸然不同,他是真正會去擔(dān)當(dāng)?shù)娜?。只是此刻,這種即便他想去擔(dān)當(dāng),可可以是無能為力的,這種乏力感,幾乎令暗瘋掉。
也許在葉思思的心中,并沒有關(guān)于暗的任何的位置,也許她僅僅是將他當(dāng)成了一名敵人。但此時此刻,她卻無比的希望暗能夠像王子一般,出現(xiàn)在自己的面前,拉著自己的手,將自己抱在懷里,走出這夢魘之中。
這里是夢魘,同時也是深邃的地獄,更是無盡深淵。
短短的一段時間,葉思思就感覺身心俱疲了。并非受到什么實際的攻擊,而是她清楚的感覺到,那一片漆黑的深處存在著某種,或是某一些神秘的且恐怖的東西。
那只是一種莫名的感覺,無根無憑。
可正是這樣的感覺,讓她必須時刻保持著足夠的戒備,不能有任何的放松。無比緊張的感覺縈繞在她的心間,表面皮膚,不斷的滲出細(xì)密的汗珠,如同重病之后的盜汗一般。
她的臉色顯得很是蒼白,皮膚也如同失去了光澤與活力似得,變得干癟。
葉思思倦怠了,她也應(yīng)該倦怠了,在這片幾乎來時間都不存在的漆黑之中,她已經(jīng)待了太久太久,久到了她已經(jīng)能夠感覺到身周傳來的莫名的壓力。
她明白,那是自己的精神力已經(jīng)到達(dá)了一個極限的標(biāo)志,也許再過一點點時間,周圍的壓力將會碾碎這具身體,甚至連帶著,碾碎掉她的靈魂。
害怕嗎?那是一定的,沒有人不害怕死亡。可此刻,她仿佛忘記了死亡似得,心中竟然沒有多少恐懼的感覺。只因那種緊張,讓她心中,對于死亡的陰影,都退到了一邊。
“我是應(yīng)該笑,還是應(yīng)該哭呢?”葉思思有些哭笑不得了?,F(xiàn)在,她的身體很累,很疲倦,仿佛隨時都有可能倒下的樣子。
而且疲倦的不僅僅是這具**,還有她的靈魂,她的靈魂正和這**承受著同樣的疲倦。
“看來我真的不行了,沒想到,我竟然會死在這么一個地方?!比~思思望了望身邊的那一片漆黑,感受著那所有所悟,形如流水一般的壓力,索性也就閉上了眼睛了。
“我倒要看看,你們到底能拿我怎么樣?如果真有恐怖的東西,就出來吧?!比~思思心中暗道。
此時的她,已經(jīng)將生死置之肚外了。
一分鐘
一片靜默
兩分鐘
默無聲息
三分鐘
似乎了連壓力的感覺也沒有了。
“到底是怎么了?難道剛才的感覺都只是幻象嗎?”葉思思沒有睜開眼睛,只是心里暗暗的嘀咕著。
可正在這時,她的耳邊突然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清涼的,如同這黑暗之中的一泓清泉似得,潤濕了她,有些干燥的心。
“姐姐!快醒醒!再不醒來你完了!”
“這是?兮妹妹的聲音?她怎么會在這里?她不是被我封在了意識海中嗎?難道我的封印松動了?”
葉思思猛的睜開了眼睛,向著那聲音傳來的一片黑暗之地望去。可她的面前,并沒有出現(xiàn)顧流兮的影子,出現(xiàn)的,僅是一片如同濃墨一般的撞不開的黑暗。
“誰!你到底是誰!你不是兮妹妹!她已經(jīng)被我封在了意識海中,不可能出來的。”
葉思思不斷的轉(zhuǎn)動原地轉(zhuǎn)動著自己的身子,三百六十度的轉(zhuǎn)了一圈,并沒有發(fā)現(xiàn)四周有什么異樣的情況——依舊是平靜的如同一灘死水一般。
“姐姐!我真是顧流兮!真的……”那聲音不斷的解釋道。
這聲音仿佛是從另一個方向傳來一般,葉思思猛地轉(zhuǎn)過了身子,看到的同樣是一片黑暗,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沒有出現(xiàn)。
她的臉上不由的露出了一絲嘲諷的表情,一張小巧的嘴一張一合的對著遠(yuǎn)方的黑暗彌漫的地方大聲叫道:“暗是不是你!你還是不是男人,居然裝出兮妹妹的聲音來騙我!你到底有什么企圖!快點說!老娘沒時間陪你這么耗下去!”
葉思思似乎認(rèn)定了是暗在背后搞的鬼,倘若暗知道了,不知道臉上會蕩漾出怎樣的一種表情。
是悲傷嗎?一定不會,他一定是歡喜的幾乎要笑破肚子的一種表情。當(dāng)然,這是一種惡意的揣測,并不能代表現(xiàn)實的作派。
而現(xiàn)實就是,暗永遠(yuǎn)也不可能知道此時在葉思思的腦海之中,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姐姐!我真的是顧流兮!真的是……”見葉思思一臉不相信的表情,顧流兮的聲音中幾乎帶上了一種哭腔。
“你還記得嗎?剛才你和我說過,要借用我的**一會兒,等下就還給我的……”
聽到這話,葉思思心中一動,她真的對顧流兮說過這樣的話,而且這話,暗是不可能知道的。
“你真是兮妹妹?”葉思思的語氣已經(jīng)有些松動了,她開始相信這個聲音的主人就是顧流兮本人了。
“是啊?!甭曇艋卮鸬?。
葉思思的眼珠在眼眶里轉(zhuǎn)了一圈,她明明記得為了不讓**受到傷害,她是將顧流兮封在了意識海中,可現(xiàn)在她怎么就出來了。
“難道真的是我的封印松動了?還是兮妹妹的強行沖破了封印?”葉思思有些不確定的搖了搖頭。她堅信自己能力,同時也認(rèn)為顧流兮沒有沖破她封印的能力。
可面前的顧流兮,又是怎么一會事?葉思思有些鬧不清楚了。
疑惑擺在心中,終歸是疑惑,永遠(yuǎn)不可能得到解決。所以葉思思決定直接開口問了。
“那你是怎么出來的嗎?”葉思思試探性的問了一句,她想從顧流兮的答案中,看看能否找到一絲端倪。
確定顧流兮用一種哭笑不得的語氣回答道:“不是我出去了,而是你又進來了。”
“什么我進……”葉思思一聽這種胡話,下意識的就想要反駁,可話到嘴邊卻突然停住了。
“我進來了?”她疑惑的反問了一句。
“你是說我又回到了你的意識海中?”葉思思焦急的加快了語速,她感覺自己抓到了一些什么重要的東西。
“是??!你的靈魂又回到了我的意識海中?!比~思思的耳邊,再次響起了顧流兮無奈的聲音。
只是這一次,聲音里充斥著一種焦急的情緒。
“你快點出去,不然**就要失去控制了!”顧流兮的語氣,突然變得無比的急促,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發(fā)生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