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紫秋聞言鄙夷道:“能怎么樣,定是有借無還,再也要不回來了唄!”
哪知樂天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先嘆了一聲氣,后又帶了羨慕神情道:“岳姑娘說的不錯,不過這后頭故事還長。先說我爹第二天一大清早去討扇子,誰想,那研紅竟然連夜卷鋪蓋抄了細軟就逃了!”
“逃了?就為一把破扇子?那你爹有沒有去追?”
“追了!可等追到的時候,已經(jīng)討不回來了!”
“這話怎么說的?”
“這話說的又長了,我看岳姑姑,咱還是……?!?br/>
“住口,你要嘛給我長話短說,要么就把這事給我爛肚子里吧!”
“噯,其實是這么回事,等我爹隔了三月后找到這研紅的時候,她已經(jīng)是縣府里的姨太太了,原來這丫頭早知道縣太爺他老子患了暑疫,過后就仗她從我們家偷去的這把扇子,愣是保了那老不死的一條命,縣太爺一高興就娶了她做了姨太太,到這,我爹還能把她怎么樣?。≈荒苷f是有心孝敬縣太爺?shù)模桓业腊雮€‘討’字?!?br/>
“呸!你那爹可真是夠丟人的!”
“話可不能這么,也虧是我爹一時機靈,說是孝敬,沒揭破新姨娘的短,過后惹得新姨奶奶歡喜,長年累月的還送了咱家里前后折算足有幾千兩銀子呢!不過就這點錢也被我爹又用在褲襠巷里,連個肉包子也沒舍得給我買?!?br/>
岳紫秋聽聞樂天父親竟是如此不堪,當時皺起了眉頭,還未待開口,一旁樂天卻又打開話匣子道:“可是那偷了咱家扇子的新姨娘從此后卻是順風順手,福星高照,頭一年就給縣太爺生了一小子即得寵又得勢;第二年家里一把火把個正房大太太和兩房姨奶奶都給燒成了灰遂被扶了正做了正經(jīng)縣令夫人;到了第三年,那就更了不得了,也不知道那王八蛋縣太爺哪來的狗屎運,竟然在修河道時挖出一玉石獅子,后獻給當今皇上,皇上老爺一開心,就把他連拔了七八級,火上房,猴躥天似的做了四川巡撫,那姨奶奶不上三年便做了二品誥命夫人,這簡直就是沒天理啊,沒天理!”
岳紫秋本嫌他羅嗦,可見了樂天賭咒發(fā)誓般的皺眉搖頭,覺得有趣,一時也不無調(diào)侃道:“就真有這件事,也和你父子倆沒什么關(guān)系,這就是那新姨娘的命,難不成你以為那翠冷扇子就不被人騙去,你父親也能當上個二品誥命夫人不成!”說到這里,佳人自覺也被樂天帶了去,竟說出這等陰損的話來,臉上一紅,忙止了口。
樂天見了卻是一喜,心道眼前這女仙子看來性子著實不錯,自己幾句話功夫,就算沒巴結(jié)上人家,可對方到底不曾見惱,顯是再往后很有親近的余地。當下又湊了熱鬧趕緊道:“那岳姑姑,您問這些,和我祖藉有什么關(guān)系,樂天我腦子笨,實在想不出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來!”
見說到正題,岳仙子一時也將臉色收攏,皺了皺眉,正經(jīng)道:“你即然從雙兒妹子學了一些本領(lǐng),那算來總不是外人,我便與你說說其中緣故,就怕猜的不對,你也別放在心上!”
她這里還在開口,一旁樂天卻欣喜萬分道:“原來岳姑姑您果然和雙兒姐姐是好朋友,那真是太好了!”
可換來的卻是岳紫秋一個白眼,罵道:“你這小家伙,怎么這么愛打岔,再要是多嘴,我轉(zhuǎn)身就走!”嚇得樂天連忙連哄帶笑,攤了手,聳了肩,做萬分無辜抱歉狀,搖手抱拳,只求仙子指點迷津。
見樂天笑臉奉迎,岳紫秋也不好再惱他,反為眼前少年手勢滑稽有趣“撲嗤”笑了一聲,過后才道:“我剛才探你脈息,雖然健壯,可內(nèi)里總透著和常人有些不同!”
“這話怎么說的!”樂天驚叫道,可當意識到自己又開了口,連忙捂住了嘴。
岳紫秋伸玉指,佯嗔著指了樂天一記,才又接著道:“你倒不用擔心,你脈息不同,并不是生了什么病,或是藏有什么禍患。而是你體內(nèi)精血流巡與常人不太一樣,也虧是我多年前仗著與嫣然姐姐情面,偷溜到崆峒辨理窟好幾次,識得其中一些門徑。依我猜想,你祖上該是上古有祁氏的一脈,雖說過了數(shù)萬年,可不想還能保得你血統(tǒng)純正。”
“有祁氏?這是什么氏族,很厲害嗎?還是我……?嘿嘿!”
岳紫秋何等聰明,見了樂天臉色便知道少年此刻定是在臆想自己血統(tǒng)尊貴,指不定還有些驚人的潛力,好在修行道上施展,這是少年天性,仙子見了只取一笑,并沒譏諷他,但還是實話實說道:“說你是上古氏族后人,你也別就飄飄然了起來,照我看的書中有祁氏也并沒有什么驚人的天賦,只是因世代居于云夢澤,古時混沌初開,妖物橫行,凡人多受其侵害,獨有祁氏與妖物親善,多有通婚和信奉神妖的行舉,所以與別的人族有些不同?!?br/>
樂天初聽了岳紫秋一番不由的有些失望,可聽到說自己上古族人能和妖物通婚,由不得的作笑道:“岳姑姑您也別這么說,就算咱一族沒什么本事,可能和神妖多親近,總得沾得靈氣不是!”
“呵呵,我就知道你會這般說,直告訴你,剛才我那是怕你聽了不順耳,這才揀了好聽的和你說。要知古時人妖不能兩立,凡人多受妖獸魔物侵害,雙方早成水火之勢。你想想在人類與妖魔為敵,你有祁氏卻與妖物多有來往并奉為祭拜的神祗,這種形為,在現(xiàn)在該叫什么?”
樂天聽了不得意,眼珠一陣亂轉(zhuǎn),一張嘴也是扭來扭去的,作聲作色。他這里不回答,可早有人代他答了,一旁好半天功夫不得開口的落跑,已是舉了手招遙道:“我知道!我知道!那得叫‘賤細’!是不是!樂天,打你一進得月樓那天起,我就知道你小子有些不對勁,原來連祖上十八代都會拍人,不對拍妖怪的馬屁!不怪進步神速,就幾天功夫便成了……?!?br/>
落跑這話還沒說完,就見眼前一道烏光,原來樂天趁他沒注意,早脫了鞋子扔了過來,罵道:“你小子反了你了,才幾天功夫,竟敢叫‘天哥’作‘小子’了,看我過會兒不揭了你的皮?!?br/>
岳紫秋看他兄弟二人爭鬧,雖是舉止粗俗,可又著實有趣,當下忙安慰樂天道:“樂天你也不用那么生氣,想那古時不比今日,人類生存極是艱難,就有些膜拜妖獸的形為,也是為了惜命安身的緣故,并沒什么好丟人的!”
“噯!還是岳姑姑說話好聽!那您快說說,咱這一族可有風光的事沒有?”樂天說話間又變了臉色,涎著臉問道。
“呵呵,這我倒沒怎么聽說,不過你一族即與妖族通婚,體內(nèi)流淌的血液總是有些與眾不同,久而久之,便變的極易為妖物親近,縱是你不去找妖魔,也自會有妖物聞風而來的!不過有祈氏我才只見過你這一個,就不知道是不是真有這么回事呢?”
岳紫秋說的這句話,聽在樂天耳內(nèi)里,當時便就嗝噔了一下,回頭想想,不怪狐妖說自己一身體味好聞,而再往前推斷,也不難解釋自己高祖耀天會與九尾狐親近了。
見樂天臉上變化,岳紫秋猜到自己今番料度的不錯,為怕樂天年少性高,不樂意自己體內(nèi)有妖獸的血統(tǒng),當時安慰他道:“不過有祈氏即然與靈獸婚配,那身體靈性自然要超出常人不少,若加以善誘,習修內(nèi)功劍術(shù),該當比凡人便宜快捷的多。小天,你現(xiàn)在已受了雙兒妹子與峨嵋拳法,算來已是一腳踏入了玄門,往后只要勤奮修行,說不定前途不可限量,終有鯤鵬展翅的一天!”
樂天機靈,見岳紫秋話里很有些照拂自己的意思,忙走近仙子身前,鎮(zhèn)重行禮道:“樂天有幸能得岳姑姑期許,往后一定勤奮修行,早日練成什么飛劍罡氣,也不負岳姑姑這般看待?!?br/>
岳紫秋見他難得正經(jīng)了些,又見樂天生的俊俏,身上雖有些頑童的劣性,可樂天終是在塵世間打熬的得月樓小廝,為生活計,也是無奈如此。一時佳人起了憐心,也不再與他逗笑,當時自懷中取出一粒玉珠,不過紅豆般大小,落在岳紫秋掌中時卻是化了一團暖紅的玉光,雖被她合掌握住,也跡不住那玉光泄露,反為此顯得岳紫秋玉掌更白,寶珠添赤。
當下岳紫秋將那寶珠置于樂天額頭,一個輕擊,竟將那玉珠印在了少年額間,施掌放動真力,便借了寶珠威力在樂天體內(nèi)一陣撐動,過不得多時,便見樂天抖身一個激令,神形一虛,復又更見旺健起來,而岳紫秋已將玉珠收回。再看樂天時,就見少年人容光煥發(fā),竟比先前還要精神好些,只是衣袖間獸毛不住的掉落,令少年好不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