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三太太待昳琳極是熱情,米酒倒了一杯又一杯,接連喝了七八杯,忽然小聲在昳琳耳畔說道:“我自從生了第二個孩子后身體總有些不對勁,你有空可得幫我好好看看?!睍i琳知道很多女人身有隱疾,卻因?yàn)榧芍M,難得救治,導(dǎo)致病癥越來越嚴(yán)重,這秦三太太只怕也是如此,于是便點(diǎn)頭答應(yīng):“我盡力而為。”
冀南地區(qū)的菜肴相比冀北辣椒習(xí)慣要放得多些,辣吃得多了,酒也越喝越多,昳琳的酒量本就有限,但不知為何,跟秦三太太在一起,她就一杯接著一杯地灌,剛開始沒什么反應(yīng),可半個小時后,她的頭就已經(jīng)昏昏沉沉了。
“玉督軍,六姨太好像有些不勝酒力,我先帶她去歇息?!甭犃饲厝脑?,昳琳才意識到自己不該喝這么多酒,她悄悄轉(zhuǎn)過眼睛去偷看,她想玉炎的臉色一定很難看,自己雖然未曾胡言亂語地撒酒瘋、出洋相,但畢竟是失了身份,她好想讓自己清醒一點(diǎn),可大腦里的神經(jīng)已經(jīng)被酒精麻醉,整個人便似游走在夢中。
玉炎的眼睛正柔情脈脈地看著她,臉上也瞧不出一絲的生氣,他伸手握住了她的雙手,軟聲說道:“你先去休息一下,我待會兒來接你。”
“孫副官,送你姐姐去休息?!?br/>
昳琳聽說是正賢送她,立即閉上眼睛,倒在了正賢懷里。
雨下了很久,時大時小,可卻從沒有斷過。雨夜,使人長眠,雨晝,又何嘗不是呢?
昳琳醒來的時候,屋子里有個小姑娘正坐在桌旁繡蘭花,“什么時候了?”那小姑娘回道:“回六姨太的話,現(xiàn)在已經(jīng)下午四點(diǎn)了,你先坐著,我去給你端魚湯來?!?br/>
魚湯又酸又辣,一碗喝下,昳琳的頭似乎也不怎么疼了。
“這可是三夫人特意為六姨太您熬的!”昳琳問道:”三夫人何在?“那小姑娘回道:“回六姨太的話,三夫人到大帥那邊去了?!?br/>
簡單梳洗了一下,昳琳就跟著那小姑娘往鳳閣去了。秦府的構(gòu)造與城北行轅可謂是截然不同,園子里除了幾株參天巨松外,更無別物。雨仍在飄,冷風(fēng)吹在臉上,刺進(jìn)她的神經(jīng)里,又疼痛又清醒。
鳳閣外的走廊上,秦宗元正倚在漆紅的柱子上抽著香煙,地上的煙蒂七零八落,昳琳走到他跟前,問候道:“秦三公子?!彼娗刈谠坪醪o回應(yīng),剛邁出一步,突覺一股濃烈的白霧撲面襲來,她開始不住地咳嗽,她瞪著秦宗元,質(zhì)問道:“秦三公子,這便是待客之道嗎?”秦宗元將手里未抽完的香煙扔在地上,伸腳踩了下去,裊裊青煙便迅速地消失在他那雙透亮的黑皮鞋底下,他的手插進(jìn)褲兜,斜著眼打量著昳琳,有意無意地笑道:“六姨太的脾氣不小??!”昳琳沉了口氣,說道:“秦三公子若是沒有什么吩咐的話我就要走了,恕不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