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你把我搬進(jìn)浴缸里我就會感激你？”
“這是我應(yīng)該做的?！?br/>
“哼。”
十分鐘前，林楚西徹底被趙景和就是海里那條蠢龍,并且把他耍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這個真相點爆。魚尾狂怒一掃就把所有沙發(fā)茶幾都給拍碎了,就差沒和趙景和在這房子里大戰(zhàn)三百回合。要不是雷納·歐那個煩人的家伙聽到動靜在外面拍門，林楚西絕對不會就這么乖乖罷休的。
“老板,老板！出什么事了！”
林楚西撇一眼門外，又將目光轉(zhuǎn)回趙景和。他指指自己的喉嚨，說：“我的聲帶有點問題,無法發(fā)出人類聲波了。”
“你的禁制下得很強(qiáng)，他進(jìn)不來。”趙景和這么說著，忽又揚聲道：“雷納,沒事。如果你無聊,可以到樓下去走走?！?br/>
“你瘋了,要是他……”林楚西剛想說要是他聽出你這古怪的二重音怎么辦，然后又瞬間意識到，人類是聽不見次聲波的。
“老板，你確定不需要我進(jìn)來嗎。”
“……好的，老板，我會到樓下去轉(zhuǎn)轉(zhuǎn)的?！崩准{半天沒有聽到趙景和的回應(yīng)，只能落寞地開口。
林楚西無語地翻個白眼：“呵呵，這么對你的小可愛真的好嗎，傻子都能聽出來他的不愿意?！绷殖饕贿呎f著，一邊轉(zhuǎn)一個方向，朝著浴室爬過去。墨綠色的魚尾在他身后一甩一甩，就像是在他腰上系了千斤重的石頭，全然沒有了海洋里推進(jìn)器一樣的靈活。
“別擋道?！?br/>
“你就打算這么爬過去嗎?！?br/>
“廢話，你以為我想爬？我現(xiàn)在變不了腿，不然我干嘛遭這個罪。罪魁禍?zhǔn)纂y道不是你嗎，你居然說這種風(fēng)涼話?！?br/>
“我抱你過去?！?br/>
“開什么玩笑！”林楚西懷疑地打量一眼趙景和的輪椅，不知道趙景和究竟哪來的自信。他心里突然又覺得好笑，趙景和腿腳不好不能走路，他現(xiàn)在則是從各種意義上來說沒了腿，成了殘廢。真是難兄難弟。趙景和一條深海巨龍居然能混到這個地步，說出去誰信！
“你可以相信我?！壁w景和原本英俊的臉因為覆蓋著半邊的金色鱗片顯得極為可怖，但自他身體里散發(fā)出來的沉著冷靜卻告訴林楚西，他依舊是那個趙景和，即使坐著輪椅也能讓所有人都在他面前彎下腰，與他平視。
林楚西半信半疑地搭上趙景和伸出的雙手，趙景和只不過是輕輕一拉，林楚西整個身子便被扯上了輪椅，橫躺在他懷里。林楚西有些不舒服地眨眼睛。他想著趙景和或許根本沒有殘疾，這一切都只不過是他的障眼法，又或者，這架輪椅也不普通，擁有千變?nèi)f化之大能。但是很可惜，林楚西所想的都沒有實現(xiàn)。趙景和既不是裝出來的殘疾，輪椅也只是人類世界質(zhì)量比較好，智能化比較高的一輛單純的輪椅而已。趙景和強(qiáng)大如斯，也依舊得服從地球的法則，重力，摩擦力，阻力。
林楚西見著趙景和腦門上的汗珠，又開始犯賤般地心疼了，在趙景和懷里掙扎：“放我下來，我自己爬過去?！?br/>
趙景和無奈地蹭蹭林楚西的臉頰，說：“別鬧了，乖點。”
“哄孩子呢你。”林楚西小聲嘟囔。
趙景和的輪椅在臺階上發(fā)出“卡啦卡啦”的聲音，林楚西望一眼這該死的臺階，發(fā)誓明天一定要把這地全都給推平了。
所幸，折騰得趙景和滿身大汗后，輪椅千辛萬苦終于爬上了上層平面，一路高歌順利滑進(jìn)了浴室。
林楚西從趙景和的懷里滾進(jìn)浴缸，迫不及待擰開出水開關(guān)，清水漫過魚尾時，林楚西發(fā)出一聲滿足地長嘆，整個身子滑了下去。趙景和滾動輪椅停在浴室花灑地下，按下涼水開關(guān)，淅淅瀝瀝的冷水便從蓮蓬頭上落下，灑在趙景和身上。他慢條斯理地脫衣服，露出精壯的上半身。金色的鱗片只覆蓋了手臂和臉頰，身體上卻沒有蔓延半點。這些金色鱗片好似有生命一般，水珠落在鱗片上，便引動他們小小得輕顫和蒲扇，將水珠全部吸了進(jìn)去。不一會兒，這些吃飽喝足地“小家伙”們終于偃旗息鼓，滿滿從趙景和皮膚上褪去，留下一片淺淺的鱗紋。
林楚西將這一切收于眼底，他說：“鱗紋會消下去嗎，畢竟身上還可以遮住，臉上就不太好辦了?！?br/>
趙景和搖頭：“我們得回去一趟?！?br/>
“回去？現(xiàn)在？！”林楚西驚訝地挑眉。
“我們需要真正的海水來恢復(fù)，不然你的聲帶在人類世界養(yǎng)不好?！?br/>
“怎么回去，大冬天出海的話不會被人類懷疑嗎，更何況要是有狗仔追上我們，后果太糟糕?！?br/>
“我在斐濟(jì)有私人島嶼，我們可以先去那里待幾天再挑個好日子出海?！?br/>
該死的有錢人……
林楚西環(huán)保雙手靠坐在浴缸里，涼涼眼神撇過去，說：“那么，現(xiàn)在，你可以告訴我了吧，所有，毫無保留的?！?br/>
趙景和苦笑，嘆一聲氣。
“就如同海洋生物稱呼你為安卡，我的名字是拉法利爾，是一條深淵龍。而你，阿美利加人魚，我們都是地球上一個本紀(jì)的生物?！?br/>
“上一個本紀(jì)？什么意思?！?br/>
“地球就好比中國神話中的鳳凰，壽命將至?xí)r便會開始涅槃，然后在烈火中獲得新生。每經(jīng)過一個十百萬年，地球便會開始一場涅槃，這十百萬年就是一個本紀(jì)。而在十萬年前，涅槃降臨，地球重新降維蛻化成初始狀態(tài)，法則開始大量屠殺上一個本紀(jì)的生物?！?br/>
林楚西眼皮顫抖，說：“這聽起來就像一個童話故事?！?br/>
“你一定被你的父母保護(hù)得很好，所以你無法理解涅槃的恐怖?！壁w景和眼神深邃下來，仿佛整個人都沉浸在了那個世界末日里。
“你不能不相信，這就是事實。我們和人類不同，和這個地球上所有生物都不同。而且我們所掌握的能力也早已經(jīng)不是現(xiàn)在人類用科學(xué)能夠解釋得了的。你對孟家那個孩子下了言誓，對嗎。我能從他的手心看到咒言的光芒。”
林楚西皺眉：“只不過是個小魔法，讓他不能把我的真實身份泄露出去而已?！?br/>
“沒錯，只不過是個小魔法而已。在上一個本紀(jì)里，所有人都可以學(xué)習(xí)這樣的小魔法。但對于現(xiàn)本紀(jì)的人類來說，這是神術(shù)，是沒有反抗能力的。多么孱弱的人類。所以為了保護(hù)像新生嬰兒般脆弱不堪的現(xiàn)本紀(jì)生物，法則要清洗上一個本紀(jì)?！?br/>
“法則擁有絕對壓倒性的力量，他降下天災(zāi)，翻攪海水，撕裂大地，焚山煮海。所有人都在不知不覺地死去，有的在聊天茶會中忽然咽氣，有的在街邊爆體而亡，有的精神失常自殺而死。整個世界都混亂不堪，各方勢力也只顧著保護(hù)自己子嗣的延續(xù)，其余人在法則的力量下抵擋不住一擊?！?br/>
“但是，你……”
“是啊，我存活了下來?！壁w景和冷笑一聲：“茍延殘喘躲在地心深處，每日受炎融煎熬，一睡就是十萬年。而逃出生天的一縷元神在這個世界流離失所，只能寄居在現(xiàn)本紀(jì)的生物體內(nèi)。若不是怕法則發(fā)現(xiàn)我的行蹤，又怎么會讓現(xiàn)本紀(jì)度過十萬年安生日子?！壁w景和停頓一下，繼續(xù)：“法則是狡猾的，就算有我們這樣的漏網(wǎng)之魚，他也有辦法對付我們。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在這個房子里下了法則禁制，所以遭到了反噬，褪回真身，狂躁易怒。法則在束縛我們的力量，他不允許我們傷害現(xiàn)本紀(jì)?！?br/>
臥槽啊，這都什么跟什么。林楚西感覺自己真的被雷劈了，趙景和居然光睡就睡了十萬年，那要是再加上他在上一個本紀(jì)活的日子，這個老怪物到底活了多久！
林楚西神色復(fù)雜地說：“你恨現(xiàn)本紀(jì)？”他沒有經(jīng)歷過涅槃，無法理解究竟是一種怎樣的無奈，但任何經(jīng)歷過屠殺的人肯定都不會輕易原諒仇敵。而更讓林楚西覺得矛盾的是，他的身體是上一個本紀(jì)的生物，但是他的靈魂卻是現(xiàn)本紀(jì)的孩子。如果趙景和要報仇，他該怎么辦。就像趙景和所說的，無論擁有多少先進(jìn)武器，人類本身實在太過于脆弱了。當(dāng)初在海底，趙景和只是稍微露出一點氣息，他就嚇得渾身不能動彈，他可以毫不懷疑地確定，如果趙景和想屠滅地球上某個種族，他絕對有這樣的實力。
趙景和深深看一眼林楚西，慢慢搖頭：“自從人類進(jìn)化而來，我便寄居在他們身上，從石器時代到現(xiàn)在。在很早很早的時候，沒有醫(yī)療措施，也沒有任何科學(xué)知識，人類一般活不過三十歲，甚至于百分之五十的嬰兒會在周歲前夭折。那個時候平均二十年我便需要重新找一個身體。我扮演過許許多多的人類，在一個又一個百年里成長、死亡。人類是一個很難評價的種族，他們正朝著最優(yōu)良基因進(jìn)化，卻永遠(yuǎn)難以褪去劣性。他們很矛盾，聰明卻自作聰明。”
“法則沒有對我趕盡殺絕大概是希望我能理解這一點吧，地球的涅槃就像一個圓圈，一個本紀(jì)走到了頭，下一個本紀(jì)便在這個結(jié)束里開始，重新走這一圈，而因果輪回便如此生生不息永世長存?；蛟S上一個本紀(jì)的人并沒有徹底死亡，他們輪回成現(xiàn)本紀(jì)的生物，只不過再沒了上一個本紀(jì)的氣息。這是命中注定，無論是你還是我都無法改變，也無法阻止。”
“這簡直……”林楚西在松一口氣的同時又滿心震撼，只能露出一臉不可思議地神情來，甚至無法在匱乏的詞匯庫里找出什么形容詞來表達(dá)現(xiàn)在的心情。這一切都太過于奇幻了。
趙景和關(guān)掉花灑，推動著輪椅靠近林楚西，笑著伸手輕撫林楚西的臉龐：“你果然還是個孩子。”
“可是你為什么不選一個好一點的身體?！绷殖骺吭谮w景和腿上，全然不顧會弄濕趙景和的褲子。
趙景和輕輕撫摸林楚西的頭發(fā)，語氣溫和下來：“這個身體吸引了我的元神，卻在母胎里死亡，若是沒有我，怕是無法出生，雙腿殘疾已經(jīng)是不幸中的萬幸。我等了你十萬年，你將我的元身喚醒，等到這個身體老死，我便可以不用再尋找人類嬰兒寄居了?！?br/>
“告訴我，安卡，你之前究竟在鬧什么別扭?！?br/>
“我哪里鬧別扭了！”
“你知道我為什么生氣？你不該在雷納面前動用力量。你不喜歡他可以和我說，但是不要輕易在外人面前施展非人類的能力，這太容易把你暴露?！?br/>
趙景和又說：“你為什么不喜歡雷納？”
林楚西不滿地撇嘴：“我就是不喜歡，還需要理由嗎?！?br/>
趙景和突然笑了，低下頭去親吻林楚西的臉頰：“你在吃醋，我的小阿美利加人魚?！?br/>
“滾，誰吃醋了！”林楚西猛地跳起來想揪趙景和衣領(lǐng)，手伸過去了才發(fā)現(xiàn)趙景和裸著上半身?。骸鞍岩路┥?，這樣我怎么揪?！?br/>
“你可以抱我?！?br/>
“我咬死你?！绷殖饕话褤渖先?，張嘴咬住趙景和下唇。這咬卻又慢慢變了味道，輾轉(zhuǎn)反側(cè)，津液共鳴，甜甜膩膩，深吻至窒息。
兩人結(jié)束親吻，趙景和抱著林楚西耳鬢廝磨。
“他只不過是個人類而已，你在擔(dān)心什么，嗯？”
林楚西賭氣地立起嘴里尖牙，張口咬穿趙景和頸脖血管。
趙景和仿佛根本沒感覺到脖子上的疼痛，只是輕撫林楚西的頭發(fā)。
“人類終將消亡，只有我們才能永遠(yuǎn)在一起?！?br/>
作者有話要說：補(bǔ)上昨天的，晚上還有一章。感謝女王大人、扇五娘的地雷，感謝來自熱帶的魚的手榴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