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銳將U盤□□之后遞給姚悅:“剛剛講的那些問題,你回去記得自己好好整理一下?!?br/>
姚悅看他有些疲憊的抬手輕揉著眉心,有些自責的低聲笑道:“本來只是過來看看阿昱,可是不知不覺又聊到了工作上,打擾學長休息了,真是抱歉。”
“沒關(guān)系?!鄙蜾J關(guān)上電腦,不甚在意的笑了笑。姚悅雖然一直是爽朗大方的模樣,但心里到底還是忐忑的,如今見他這么說,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氣。
“下不為例就好?!?br/>
“……”
姚悅的笑容僵在唇角。
沈銳站起身來,看了看躺在窗邊軟榻上熟睡的沈嘉昱:“阿昱不是很喜歡家里來人,以后有工作可以在醫(yī)院談。”
“嗯,”姚悅聲音柔婉,“我知道了?!?br/>
沈銳向來不屑于委婉,當然,并非每個人都有直接的資本。
姚悅心中苦笑。
她原本想告訴沈銳,自己真的很喜歡他那個古靈精怪的兒子——即使這種喜歡是建立在……對他愛慕之上。但是由于深知他溫潤表象之下的疏離,也知道自己今天的突然造訪終究為他所不喜,于是她權(quán)衡再三,并沒有多說什么。
能一步步走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好了。
那些仰視和崇拜似乎可以追溯到足夠久以前,這些年以來,姚悅一直站在角落里,默默的看著沈銳結(jié)婚,生子,離婚。她對于沈銳而言,也慢慢從學校里一個面目模糊的學妹,成為了可以互相問候的同事。
如今能夠站在他面前自若的談笑,對姚悅來說已經(jīng)很滿足了。
事實上,她一直暗暗留意,沈銳的朋友大多是光風霽月的性子,她一直朝著這個方向努力著,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夠成為他喜歡的樣子。而沈銳離婚后便獨自帶著孩子生活,除了朋友,身邊似乎沒有出現(xiàn)過任何讓他另眼相看的女人,這足以讓她無比安心。
一切比她預(yù)計的都還要順利,這樣就好。
姚悅悄悄注視著埋頭整理資料的沈銳,唇邊的笑意恢復(fù)如初,之前心中突如其來的失落和挫敗,也漸漸消散了許多。
尖銳的剎車聲響起之后,付孟言不等車停穩(wěn),已經(jīng)以最快的速度從車上跳了下來。他沖到跌坐在車前的那個女孩子身邊,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你沒事兒吧?”
對方的手肘和腿上有兩處明顯擦傷,付孟言心里暗暗松了口氣,踩下剎車那一瞬間以為自己會搞出人命的驚恐終于被壓了下去。他試圖扶那個女孩子起來,對方對他伸過去的手卻視若無睹。
“喂……我可是按了喇叭,你自己沒注意的。而且明明是你自己沒常識,過馬路不能打傘你不知道嗎?”午后的陽光毒辣辣的,付孟言連驚帶嚇出了一身汗,對方卻反常的沉默,這讓他心里突然有了不妙的猜測,皺眉看著她,“你該不會想碰瓷兒吧?”
“你……”
路面在艷陽的炙烤下幾乎能灼傷人的皮膚,葉彩懊惱的瞪向付孟言,因疼痛而幾乎溢出眼角的水光讓付孟言有一時的失語,他看著面前嬌弱的女孩子,有些煩躁的抓了抓頭發(fā):“你……你沒事兒吧?”
葉彩慢慢站了起來,由于對方剎車還算是“及時”,她的傷并不算嚴重,不過手臂和膝蓋都擦破了,滲出的血跡的傷口處沾了泥沙,在原本白皙的皮膚上顯得異常刺眼。
“你怎么開車的???”葉彩打開他試圖扶自己的手,“我過馬路前明明看了車,是你自己突然沖出來的!”
付孟言知道自己之前的口不擇言惹惱了對方,可眼見著她傷得有些狼狽的模樣,終是將原本想要反駁的話咽了回去:“我……我送你去醫(yī)院?!?br/>
“不用!免得你說我碰瓷兒!”葉彩一瘸一拐的撿回了一旁自己的小紅傘,也不再管陽光曬不曬,合起之后隨意的卷了卷,就往路口方便打車的地方走去。
每走一步,左腿的膝蓋處都會傳來一陣陣刺痛,葉彩懊惱的幾乎想哭:為什么自己一天到晚都在受傷……
沈銳家小區(qū)外很難打車,葉彩在路口站了一會兒,被烈日曬得心浮氣躁。她正想打開傘,剛剛的“肇事車輛”已經(jīng)停到了她面前。
“上車吧,我送你去醫(yī)院。剛才……”付孟言下了車走到她面前,抬手遮了遮刺眼的陽光,醞釀半天,才擠出幾個字算是道歉,“你別介意……”
眼前的人最多二十出頭,頭發(fā)染成亞麻色,長得倒是白白凈凈,但黑色的耳釘,松松垮垮的牛仔褲和工裝背心,活脫脫是不良少年的放大版。
葉彩一直推辭,但對方卻堅持,最后,由于傷口的刺痛越發(fā)明顯,葉彩終于妥協(xié),隨他一起上了車。
葉彩上車之后,從包里拿出濕巾慢慢擦拭傷口周圍的泥沙,付孟言發(fā)動了車子,遲疑片刻,說道:“你可能得跟我回家一趟。”
“你說什么?”葉彩猛地看向他,眼里頓時警惕起來,“你停車,我要下去!”
“你在想什么……”付孟言有些崩潰的看了眼精神高度緊張起來的葉彩,“我手里沒錢,不回家取的話拿什么付醫(yī)藥費?醫(yī)院現(xiàn)在什么都貴的要死,打劫一樣?!?br/>
“你開這么好的車,現(xiàn)在告訴我你連簡單清洗個傷口的錢都沒有?”葉彩覺得他的謊未免拙劣的有些可笑。
“車是朋友的?!备睹涎杂袣鉄o力的解釋道,“我是要去還車。拿到駕照之后沒怎么上過路,所以剛剛才……”
“……”
葉彩哭笑不得,也只能自認倒霉:“跟你回去取錢這種事絕對不可能,直接開去醫(yī)院吧,費用我自己出?!?br/>
“你以為我會對一個疑似毀容的小女孩兒有什么想法?”付孟言對她顯而易見的戒備嗤之以鼻,在等紅燈的間隙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想跟我回家的女人多得排成排,你的自我感覺不要太良好?!?br/>
葉彩怒極反笑:“我倒是沒想到你是做這種職業(yè)的,失敬失敬?!?br/>
“你——”
“再多說一個字就付我雙倍醫(yī)藥費!”
付孟言被葉彩氣得說不出話來,簡直想把她順著車窗扔出去,可想到此時自己囊中羞澀,到底英雄氣短,只得心中一直默念著不要和她計較,在開往醫(yī)院的一路上,到底沒有再和葉彩說一句話。
開車帶葉彩去醫(yī)院清洗過傷口,付孟言又乖乖將她送回了家。目送葉彩走進小區(qū),付孟言剛要發(fā)動車子,一旁的手機就已經(jīng)響了起來,他看清來電對象,皺著眉接起來,聽了幾句,就不耐煩的叫起來:“知道了知道了!”
*
沈銳接完葉彩的電話,站在落地窗前,正看著窗外桑南河上的夜景出神,洗完澡的沈嘉昱已經(jīng)走了出來,他拿毛巾擦著頭發(fā),想到剛剛出來時聽到他講電話的聲音,有些不滿的問:“難道你一直在和那位阿姨講電話嗎?”
他去洗澡之前那位“姚阿姨”就打來了電話,講這么久才掛?
父親在兒子的眼中的形象永遠是高大的,在沈嘉昱的幼稚想法里,沈銳身邊出現(xiàn)的異性無一不對其抱有異樣的想法,于是他也就無一例外的一直帶了些防備的心態(tài)看她們。沈銳何其敏銳,對他的心思再清楚不過,所以除了些許的啼笑皆非之外,對于他這種沒有安全感的稚氣表現(xiàn),更多的總是疼惜。
沈銳心里明白,卻并不想放任他的這種態(tài)度,于是只是隨意的把手機扔到沙發(fā)上,看都不看他一眼:“自己看。”
沈嘉昱默默拿過手機,打開最近通話:姚悅,十九點十五分,呼入電話,三十二秒。葉彩,二十點十分,呼入電話,一分十五秒。
“葉老師?”
沈嘉昱有些意外的看了看沈銳,沈銳從他手中抽回手機,淡淡的看著他:“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允許你這么翻看我的手機?!?br/>
沈嘉昱見他神情不似以往,悶悶的低了低頭:“嗯?!?br/>
沈銳心中莫名一軟,拿過他手中的毛巾幫他擦著未干的頭發(fā):“葉老師有點事情,明天不過來了?!?br/>
“她為什么不來了?”沈嘉昱想到爸爸明天上班,自己又要一個人在家,難免有些失望。
“回去的路上不小心擦傷了?!?br/>
沈嘉昱有些意外的愣了愣:“……葉老師可真倒霉?!?br/>
沈銳想了想,對兒子的話表示肯定:這位野菜小姐還真是一直都在受傷。
沈嘉昱默默的任沈銳擦拭著頭發(fā),許久之后,突然抬起頭,一雙大眼睛明亮澄澈:“爸爸,你明天上班前送我去葉老師家看她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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