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筱語被陳逸拽著出了久言集團的大樓,在回去的路上也是不說一句話。
陳逸開車的時候不時的轉頭打量她一眼,知道她心情不好,也沒有多說什么,只是直接把她帶回了羯鷹的總部。
跟在陳逸身后的言筱語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去了哪里,只是像個木頭人一樣被牽著走。
山毅看著跟失了魂一樣的言筱語,問道:“說了?”
“嗯。”陳逸點頭。
兩個人直接走進陳逸的辦公室,又反手把門關上。
陳逸把言筱語拉到自己面前,扶她坐了下來,跟她面對面注視著。
言筱語根本不看陳逸,只是低垂著目光盯著自己的手指。
陳逸嘆了口氣,雙手捧起言筱語的臉頰,強迫她面對自己:“在想什么?”
言筱語慢慢搖了搖頭。
“說?!闭Z氣嚴厲了起來。
言筱語張了張嘴,還沒發(fā)出一個字,眼淚先成串的落了下來:“我想媽媽了……”
突然涌上來的感情太強烈,言筱語說出這幾個字的時候嘴角委屈的下撇,幾乎不成語調。
陳逸頓覺心疼,伸手把她摟在了懷里。
言筱語埋在陳逸的懷抱里,眼淚控制不住的往下落:“為什么呢……我媽媽只是愛上了一個男人……她甚至從來沒有要去爭搶什么……為什么要害死她呢?”
陳逸一向不會安慰人,此刻只能緊緊抱在懷里,用溫熱的手掌在言筱語的后背上下?lián)崦?br/>
“筱語,現(xiàn)在還不是傷心的時候,你的任務還沒有完成?!标愐菰谒亩叺吐曊f道。
言筱語擦了擦淚眼,皺著眉抬頭看向陳逸:“還有什么任務?”
陳逸抽過幾張至今遞給言筱語,要她先穩(wěn)定下自己的情緒,接著問道:“你之前在自家樓下遇襲的事情,有沒有告訴過你爸爸?”
言筱語搖頭:“我當時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不想讓爸爸白白擔心,就什么都沒有說?!?br/>
“那這件事都有誰知道呢?”
“只有戚哥,山毅還有你了。”
陳逸點頭:“你記不記得我當時問過你,知道你家地址的人有多少。你說沒什么人知道?”
言筱語點頭。
陳逸繼續(xù)說:“可是既然那個人能夠找到你家,他一定知道你不少信息。剛才我也問過你爸爸,當年你媽媽懷孕有了你,這件事沒有多少人知道,那么就更不可能有人知道你的存在??墒鞘聦嵤牵_實有人找到了你,那他們到底是怎么找到的?”
言筱語眼中的眼淚還沒干,只能含著淚光迷蒙的搖頭。
“那張照片?!标愐菡f道:“在你媽媽身上丟失的那張照片。如果事發(fā)當時真的如我們所料有第三人在場的話,他先是向你媽媽注射了LSD,隨后又搜查了你媽媽周圍,肯定是找到了你的那張照片帶了回來。這樣,他們才知道有了你?!?br/>
言筱語聽著陳逸慢慢講著,頭腦里逐漸清明了起來,也開始把發(fā)生的事情一件件聯(lián)系起來。
在左清婉出事的時候,有人從她的身上拿走了言筱語的照片,或者說是白錚的人拿走了言筱語的照片。白瀟這才知道了左清婉竟然還有一個女兒,隨后開始針對言筱語進行調查,了解了關于她的全部信息也拿到了所有資料。本來不打算做出什么行動,可是成年后的言筱語竟然真的答應了言銘回到言家,白瀟覺得事情越來越難以控制,才再次下手派人對言筱語進行了騷擾。
“也就是說,他們害死了媽媽還不夠,還想要繼續(xù)針對我嗎?”
陳逸搖頭:“不是想要,是已經(jīng)開始針對了?!?br/>
沒錯,言筱語點頭,也許這些日子以來言筱語遭遇到的一切事情都是他們策劃的。
言筱語眼神中的淚光已經(jīng)消失,轉而出現(xiàn)的從來沒有涌現(xiàn)過的恨意。
“他們,就這么想要我們母女倆消失嗎?”
陳逸看著言筱語,用他從來沒有聽過的語氣說出這種話,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他忽然想起來,20年前的一天,他也是這樣發(fā)生了轉變。
“不會的。”陳逸說道:“只要我在你身邊,他們什么都不可能成功?!?br/>
“接下來我們要做什么?”
陳逸還是那句話:“不是我們要做什么,是你想做什么?”
言筱語眉頭緊鎖:“我要他們付出應該付的代價?!?br/>
“很好?!币幌驅W不會寬容待人的陳逸,秉承的就是有仇必報,不對別人狠點,就輪到別人對你狠了。
“遇襲的事情你可以選擇告訴言董,也可以不告訴,全看你的了。”
言筱語想了想,說道:“這件事還是算了。爸爸現(xiàn)在肯定也在為媽媽的事心煩,我本來也沒受到什么實質性的傷害,說了也只是火上澆油,還是不讓他瞎擔心了?!?br/>
就像言筱語所說,即使沒有她遇襲的這些事情,左清婉遇害的幕后主使有可能是白瀟,僅僅這一樁事就足夠言銘承受的了。
言筱語和陳逸離開后,言銘自己一個人在辦公室里呆坐了很久。
王敏芝聽見言銘的辦公室里很久沒有動靜,想起言筱語離開時臉色也不是很好看,懷疑會不會是兩個人見面時發(fā)生了什么不愉快?難道是言筱語帶回來的那個男人,言董不同意嗎?即使他看上去不像是什么善茬,可是不至于鬧到這種地步吧?
一邊猜測著,王敏芝泡了杯咖啡,輕輕敲響了辦公室的門:“言董?”
沒有人回應。
王敏芝稍微加大了力度再次喊道:“言董?我進來了?”
隨后輕輕將門推開,就看到言銘頭埋在雙手間,滿身的倦意。
王敏芝看到言銘這一副頹廢的樣子,有些心慌。忙將咖啡放到茶幾上,走到他的身旁蹲下來,一手輕輕搖著言銘的身子,低聲喊道:“言銘?怎么了?”
言銘從雙手中微微抬起頭來,深深注視了王敏芝一眼,然后將她擁入懷中。
王敏芝對于言銘突如其來的舉動有些驚愕,反應了幾秒鐘后也伸出手摟住他,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慰著:“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了?”那些日子企業(yè)拆分的時候也沒見過他這副樣子。
“清婉……”
王敏芝聽到從言銘的口中輕輕吐出這三個字。她從沒有見過左清婉,但深深明白這個女人對于言銘的意義。
“清婉姐怎么了?”
言銘停頓好久沒有再言語,之后用極沉的語氣說道:“清婉當年出車禍,是被人設計的。”
“什么?!”
左清婉這根扎在言銘心頭的刺,此時又被重新拔起,連帶著也揪痛了王敏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