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玖陷入沉思,總帥府實力強大,桐梓敢不派一人跟隨他,或許其對自身實力很有把握,也或許同來的那一行人中,便有幾個高手就是桐梓的隨從。
“湘茵受傷,慕風一行人定然不會多做停留,會立馬下山去東都,到那個時候,便更加不好動手了?!绷昃练治鲅矍暗男蝿荨?br/>
小五不免有些心急,握住手中的劍,轉身便又打算上山。
“我現(xiàn)在就去殺了他?!?br/>
陵玖連忙將她拉住。
“不急,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現(xiàn)在去也是白送死,桐梓不是一個人,他跟很多人在一起。”
“那有沒有辦法將桐梓一人引出來?!毙∥鍐柕馈?br/>
陵玖略一思索,隨即點頭道:
“湘茵受重傷,肯定要去請醫(yī)師醫(yī)治,昨日晚三師兄在離山下客棧半個時辰的一處行村莊行善,醫(yī)治村民,你且請他過來,然后……”陵玖小聲附在小五耳邊說道,小五聽罷,眼里似乎又燃起了一絲希望之火,她連忙點頭,飛也似的下山去找三師兄了。
……
山腳下,歸來的人果真少了很大一部分,眾人津津樂道大靈山見聞——野獸圍攻、千年火靈芝、如仙神般降臨的紅發(fā)男子……很多人都已經(jīng)忘卻掉了那一路踏過來的血腥,亡人被野獸*的身軀。
國師大人一行人在客棧草草吃了個飯后,便徑自下了山,彼時,陵玖剛剛到達客棧。
蜿蜒的泥濘小道上,國師大人坐在一輛較為豪華的馬車上,身后是一條長長的進貢隊伍,重兵護送,十多良騎。
馬車十分顛簸,四下無人,更無人會突然靠近他,國師大人伸手取下了戴在臉上的銀色面具,一雙墨綠色的眸子如碧水湖泊一般,深不見底。
正是嵐山楓。
“這位兄臺剛剛一直未出聲,在下實在感激,便送你個小小禮物,不成敬意……”
女子清脆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嵐山楓連忙伸手將那極輕的包袱給取了出來,拿在手中再次掂量了一番。
陵玖……會在包袱里放一個什么呢?
嵐山楓突然想起大靈山山腳,他句句嘲諷陵玖的話語,依著陵玖睚眥必報的性格,恐怕這包袱中定是個什么嚇人的玩意兒吧!
想到這兒,嵐山楓嘴角竟勾起一抹笑意。
他帶著萬分的警惕,小心打開了那個包袱,包袱里的東西,確實徹底嚇到了他。
只見四方的麻布上,一顆五層葉傘,鮮艷紅色的東西,正是那他此次特意前往大靈山找尋的火靈芝。
火靈芝……
嵐山楓一時不知該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他閉上眼,回想陵玖當時吃掉火靈芝的情景,好似……她確實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吃下了這顆火靈芝……
難道,當時陵玖在將火靈芝送入嘴中是換了一味別的藥材?
手中的火靈芝,此刻如千斤重一般,他只覺自己捧著的,是一顆火熱的心,那顆心,在他離開時一聲告別都沒有,在離開很久再次歸城后,依舊保持著當初的那份熱枕。
直到此刻,他才不得不承認,自己無論多么刻意的偽裝,都早已被陵玖認出來。
良久,他隱下心中驚濤駭浪的神情,終于回復到平靜。
有些事情,該忘記的時候,還是要忘記的……
……
當陵玖同二胖子、小六回到大靈山客棧時,老板刀疤差點驚掉了下巴,他一個箭步地跑到了陵玖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問道:
“你……是人是鬼……?”
“是二師兄找到了小七的魂魄,然后帶了回來?!毙×_玩笑地說道,然后對陵玖使勁眨眼睛。
陵玖自然配合小孩子的頑童趣味,裝模作樣得從刀疤面前‘飄過’,徑自回到客棧房間,她實在是累極了,也顧不得清洗,脫掉滿身是血的臟衣服,換了一套新裝,便躺在床上,仰頭大睡。
刀疤嘴巴呈o字型張大,目送陵玖飄上樓,然后一臉震驚看向二胖子,也不可口詢問,只等著自家親爹解釋一番。
然后二胖子只是尷尬的咳嗽一聲,轉頭對小六道:
“累了一天了,好好休息,你去弄點水和吃的上來,魂魄也是要洗澡和吃東西的?!闭f罷,他大搖大擺地朝樓上走去。
最后,刀疤只能將視線望向小六。
小六一攤手,一副看白癡的模樣,道:
“你見過要洗澡吃飯的魂魄嗎?”
……
刀疤煥然大悟,一腳踹向小六,怒吼道:
“你個臭小子,居然敢騙老子……”
小六靈巧躲過,幾步蹦得老遠,對著刀疤做了個鬼臉。
“誰讓你傻。”
刀疤臉一橫,正欲撲過去,對著他的頭來個暴栗,門外便想起了一陣喧囂聲。
小六一瞧是湘茵一行人,冷哼一聲,轉頭,吩咐小二帶幾桶熱水上樓,然后端了兩大碗面條上去。
“老板,開一間房,快快……”慕風焦急地大聲催促道。
刀疤男子二話不說,端出一碗‘斷魂酒’來。
“老板,你怎得這么不通人情?沒看到我們這兒有人受了重傷嗎?我們需要一間房救命,快……”秋葵童櫻當即臉拉下來,氣憤道。
“江湖規(guī)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改不了。去去……要死去外面死……別在這兒晦氣了我屋子……”刀疤揮手道。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們是誰?居然敢如此對我們說話?”秋葵童櫻大聲道。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不就是死個人嗎?你看看我這兒……桌椅去了大半,那些一同去到大靈山的人,有一半已經(jīng)到了陰間,過了奈何橋,喝了孟婆湯……生生死死,我若是見著這半死不活的人就同情,那我這一生豈不每日郁郁寡歡了?!钡栋棠凶幼阶约菏娣奶珟熞紊希f了一通,然后不再理會眼前一群人。
慕風臉色十分陰沉,景瞳也有些憤怒,唯有桐梓,顯得十分淡定,江湖,向來都是一個只為強者開通行證的地方,而江湖,也最是一個守江湖規(guī)矩的地方。
慕風看著眼前那一大碗‘斷魂酒’,知道他們?nèi)羰窍胍诖碎_一間房,必須有人來喝這碗酒,可,誰會喝?
一碗不知道喝下后,會躺上幾年?或許會立馬命喪黃泉的酒……
秋葵童櫻不可能,景瞳不可能,桐梓更是不可能……世家大族之間,從來就沒有真正的情誼在,就連他,此刻都是猶豫的。
可是,想到湘茵若是因自己保護不利而死亡,那他們司御府,恐怕從此便會同司察府交惡,屆時……
兩相權衡之下,慕風毅然伸手端過了那碗斷魂酒,仰頭,一飲而盡。
這次,景瞳并未阻止。
酒勁沖上來的時候,慕風身形有些搖晃,可是他還是死命站住了,然后,燒紅的一張臉,看向刀疤男子。
刀疤男子片刻震驚后,遞給他一把鑰匙。
“樓上還有一處空房?!?br/>
秋葵童櫻連忙幫忙接過,然后,幾人上了二樓。
“快,瞧瞧她的傷勢?!蹦斤L將湘茵放置到床上后,連忙催促那別景瞳強行帶過來的醫(yī)師。
那醫(yī)師留著個八字胡,一雙小眼睛,厚嘴唇,他小心瞧了一眼床上全無血色的女子,有些忐忑地為她把脈。
“怎么樣?”慕風急忙問道。
那小眼睛醫(yī)師撫了一把額頭上細密的汗,忐忑看了一眼氣勢洶洶,酒勁正上來,說話帶著殺氣騰騰的慕風一眼,開口支吾道:
“在下醫(yī)術淺薄,實在是無能為力。”
“什么叫無能為力……我命令你救她,救活她……否則,我抄了你全家……”慕風聽罷!當即抓住了那醫(yī)師的衣服領子,怒吼道。
“這……這……這姑“娘刀穿堂而過,流血過多,在下實在無能為力……不過我知道有一人……大概可以救她……”小眼睛醫(yī)師道。
“誰?”瞬間被掐滅的希望又燃燒起來,慕風連忙問道。
“仁醫(yī)無間道。”小眼睛道。
“仁醫(yī)無間道……誰?”秋葵童櫻趕忙問道。
“這仁醫(yī)無間道,醫(yī)術高明,專為窮苦老百姓免費治病,這不,前幾日他到了升亦村莊,離這個客棧就半個時辰的距離,大概此時,他已經(jīng)出發(fā)去了另一個村莊,而去那個村莊,必然會經(jīng)過客棧前面那條路,公子只需讓人在那路上等候,不過一刻鐘,大約便會碰見他?!毙⊙劬Υ藭r也不哆嗦了,一口氣道。
“我去。”景瞳聽罷!連忙開口道,轉身,便下了樓。
“那……在下……是否可以走了?”小眼睛恭身道。
“你且在這候著,誰知道你是不是為了離開這,才騙的我們,我告訴你,若是景哥哥將那仁醫(yī)無間道請來便罷!若是沒有請來……”秋葵童櫻做了個抹脖子的東西,小眼睛嚇得縮了縮脖子,然后靜默地立在一旁。
他現(xiàn)在只期待那位在景瞳劫走他之前突然冒出來的那個少年說的話是真的……要不然這次,他的小命定然會交代到這里……
同時,他也十分慶幸,幸好那少年提前教他做好事情,否則,此刻早已人頭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