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切,曲晴只覺得仿佛是在做夢一般。
嚴以崢當然不是一個人過來的,金特助和保鏢他們也都來了,只不過是因為嚴以崢不同意,所以他們都守在倉庫門口沒有進來。
直到聽見曲晴的尖叫聲,他們也敏銳的意識到不對勁了,立刻沖進來,就看見嚴以崢已經(jīng)被淹沒在他那些箱子之中。
他們嚇壞了,趕緊用最快的速度將那些箱子清理干凈,聯(lián)系了醫(yī)院將嚴以崢送過去。
曲晴立刻也想跟著嚴以崢上救護車,可不想被金特助給攔住了。
“曲小姐?!苯鹛刂藭r的臉色也略微有些發(fā)白,但他還是強勢的阻攔住了曲晴,“請您不要上來?!?br/>
金特助知道曲晴現(xiàn)在身子精貴,所以不想讓她到時候收到驚嚇什么的,萬一出了個三長兩短,嚴少醒過來他才是擔待不起。
可此時的曲晴,哪里聽得進去這些。
“我要見到嚴以崢!”她只是激動地死死拽住金特助的胳膊,臉色慘白如紙,“他怎么樣了?他到底有沒有事!”
曲晴只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有那么恐懼過。
腦海里揮之不去都是嚴以崢剛才從箱子里被帶出來的時候身上的血跡,她真的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被揪在了一起!
嚴以崢這都是為了替自己擋住才受傷的額,他如果有事,他如果……
曲晴根本不敢想下去。
最后,金特助還是說不過曲晴,只能讓她做嚴以崢的私人車,跟著來到了醫(yī)院。
曲晴到醫(yī)院的時候,嚴以崢已經(jīng)被松進了手術(shù)室。
而曲晴等在門口,這次終于體會了什么叫做度秒如年。
腦海里,揮之不去的都是嚴以崢的面容。他平日不耐的神色、似笑非笑的神色、生氣的樣子、高興的樣子……
一切的一切,都好像走馬燈一樣的在她腦海里不斷回想,這一刻曲晴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對于嚴以崢的一切,竟然都記得是這樣的清楚深刻。
只要一想到記憶中的那個男人會再也醒不來,再也沒有辦法和自己說話,曲晴就覺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人死死捏住了一樣,根本都透不過起來。
她甚至都覺得已經(jīng)無法支撐著自己站立,只是癱軟的坐在手術(shù)室門口的長椅上,雙手合十,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求求……
老天算我求求……
嚴以崢一定要沒事……一定不可以有事……
就在曲晴那么不斷的祈禱著的時候,手術(shù)室的燈終于卡擦一聲,滅了。
她猛地抬起頭,就看見慕止寒從手術(shù)室里出來,將口罩解開。
曲晴突然知覺不知道自己哪里來的力氣,迅速的起身過去。
“慕醫(yī)生?!鼻缗Φ南胱屪约郝犐先テ椒€(wěn)一點,可是聲音還是止不住的在顫抖,“嚴以崢他……他怎么樣了?”
之前曲晴因為是做另外一輛車來的醫(yī)院,曲晴到的時候慕止寒已經(jīng)在手術(shù)室里了,所以慕止寒并不知道曲晴來了,也不知道嚴以崢受傷的時候是和曲晴在一起。因此此時看見曲晴的時候,慕止寒著實愣了一下。
關(guān)于曲晴和嚴以崢鬧翻這件事,慕止寒也是略有耳聞,因此此時忍不住微微皺眉,沒有直接回答曲晴的問題,只是反問:“曲小姐,怎么來了?”
曲晴被問的一僵,但因為記掛著手術(shù)室里的嚴以崢的情況,只能迅速回答:“嚴以崢是因為我才受傷的,所以我在這里,他現(xiàn)在到底怎么了?”
聽見嚴以崢是因為曲晴受的傷,慕止寒先是一怔,但隨即臉色也不由有幾分難看起來。
“果然?!彼浜咭宦暎琅f沒有要回答曲晴的意思,“我就知道嚴以崢這白癡,總有一天會因為這個女人出事?!?br/>
曲晴臉色又是一愣,“慕醫(yī)生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不明白么?”慕止寒對曲晴的臉色此時可說不上好,“他之前手術(shù)說要保不保大人的時候我就知道,他這小子這次是真的栽在這個女人手里了。果然后來他就為了取消了給蘇南暖治療的計劃,現(xiàn)在甚至還因為受傷?但最可笑的是什么,是這個女人根本不買賬啊,還一心想著那個什么陸琛的,我就真不懂了,那個前夫到底是有多好,讓能死心塌地成這個樣子,連嚴以崢這樣的男人都瞧不上?”
慕止寒現(xiàn)在是真的有幾分不爽曲晴的。
認識嚴以崢那么多年,他從來沒看見過嚴以崢對一個女人那么好,哪怕是當年的未婚妻蘇南暖,他也不過多照顧幾分罷了。
可現(xiàn)在倒好,嚴以崢為了曲晴這個女人一次次的寵愛和妥協(xié)也就算了,現(xiàn)在竟然還為了她受傷?
這讓慕止寒對曲晴這個女人愈發(fā)的防備。
這女人到底是有多大的本事,能將嚴以崢迷成這個樣子,簡直就跟古代魅惑君上的紅顏禍水一般。
慕止寒說這話是帶著幾分質(zhì)問的口吻的,可不想曲晴聽見他的話的剎那,臉色卻是在瞬間蒼白。
她直愣愣的看著慕止寒,半晌都沒有反應過來他說的話,“什么保大人保孩子?還有什么取消了治療計劃,慕醫(yī)生在說什么?”
“難道不知道?”這下子換慕止寒愣住了,“之前受傷的時候,我騙他和孩子只能保一個,他幾乎想都沒有想就選擇了保。不知道這件事?”
曲晴的臉上最后一絲血色褪去。
她的確不知道這件事。
當初這件事完全就是慕止寒自己開的一個小玩笑,既然后來曲晴和孩子都沒事,嚴以崢當然也不會專門去跟他講。所以她還真的不知道,嚴以崢曾經(jīng)在她和孩子之間,毫不猶豫的就選了她。
“不……”這個消息太過震撼,讓曲晴有些不敢去相信,她害怕自己相信了,以后卻又發(fā)現(xiàn)是假的會更加失望,于是她只是蒼白著臉色搖頭,“不可能的,嚴以崢明明是很想要我肚子里的這個孩子的,他想要這個孩子給蘇南暖治病,怎么可能為了我放棄這個孩子……”
曲晴那么喃喃自語的想要說服自己,可慕止寒卻是用一種看傻子一樣的表情看著她。
“是,阿崢最開始接近的確是想利用肚子里的這個孩子給蘇南暖治病,可后來他早就為了取消這個計劃了?!蹦街购婀值目粗?,“難道不知道?”
曲晴是真的不知道。
或許嚴以崢提到過,但那時候她剛知道嚴以崢要利用自己肚子里的和這個孩子給蘇南暖治病,根本聽不進任何的事,更是沒有辦法相信嚴以崢說的話,所以她腦海里沒有這個印象。
“他……”曲晴艱難的開口,“真的已經(jīng)取消了這個計劃?”
“是啊,他都已經(jīng)為了得罪了全球唯一能動這個手術(shù)的宋醫(yī)生,他就算以后想要反悔都已經(jīng)沒用了?!蹦街购柭柤玳_口,“不然以為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會到四個多月都安然無恙?如果他真的想動手,肚子里的孩子早就已經(jīng)不在了。為了這件事,蘇家和他的關(guān)系更加惡化了,上次蘇言白來醫(yī)院找他,不也就是因為這件事?”
慕止寒那么一說,曲晴倒是想起來了。她之所以會知道關(guān)于孩子的這個秘密,就是因為蘇言白來找嚴以崢。
而當時,蘇言白好像的確提到了什么取消計劃的事,只不過后來發(fā)生了太多事,曲晴都忽略了而已。
這一瞬,曲晴只覺得渾身的力氣仿佛都掏空,她只覺得膝蓋一軟,幾乎是踉蹌的倒進了旁邊的長椅之中。
嚴以崢,竟然真的在她發(fā)現(xiàn)之前,就已經(jīng)想要取消這個計劃了。
甚至在孩子和大人的性命之中,選擇了他。
所以……
她是不是真的有些誤會了他?
他說的那些話、那些告白、那些允諾,是不是都是真心實意的?
曲晴心里有無數(shù)的問題在這一瞬間想要找嚴以崢問個明白,可當她抬頭看向面前的手術(shù)室的時候,她才如夢初醒,突然想到什么。
是了。
跟慕止寒那么一說,她差點都忘了,嚴以崢還危在旦夕!
她看著眼前的手術(shù)室,剛才一直強忍的淚水,突然忍不住嘩啦的流了下來。
“對不起,嚴以崢,對不起……”她想都之前在倉庫里,嚴以崢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為自己擋住那些箱子的舉動,這一刻只覺得心里自責愧疚到了極點。
她早就該知道了。
那些關(guān)心怎么可能是偽裝的出來的。
嚴以崢對她的好,是真心的,可她卻絲毫都不知道珍惜。
想到這,曲晴不由哭的更加厲害了。
“誒,哭什么啊。”慕止寒顯然沒想到曲晴這女人如此情緒化,眼淚說來就來,一時之間也有些嚇到了,“嚴以崢他其實……”
他剛想告訴曲晴,嚴以崢其實沒什么事,只是擦破了點皮而已。
畢竟嚴以崢雖然是一個貴家大公子,但其實嚴家祖輩都是有赫赫戰(zhàn)功的將軍任務(wù),對自家的子孫教導也都是非常嚴格,從來都不是一味的養(yǎng)尊處優(yōu)。就好像嚴以崢,從小也是扔到軍區(qū)里長大的,這身手跟不少特種兵比起來都是不差。
這也就是為什么當年嚴以崢敢算計自己的那個私生子兄弟嚴旭,因為他知道,哪怕是嚴旭請再多的殺手過來,他都有十足的把握不受到任何傷害。
只不過當年的蘇南暖很顯然還是不夠了解自己這個未婚夫,才會這樣挺身而出,最后反而遇見了危險。
而今天,雖然倉庫掉下來的那些箱子的確是很重很多,但嚴以崢的身手還是躲過了大部分,只不過是被幾個箱子的邊沿給擦上了一些而已。
只不過是因為嚴以崢的身份實在是太尊貴,所以金特助他們?yōu)榱吮kU起見,還是將他送進了急救室。
剛才慕止寒在手術(shù)室里看見嚴以崢的時候還忍不住罵了人,說這種小傷包扎一下就好,需要動個屁的手術(shù),送進手術(shù)室簡直就是在浪費資源。
只不過,慕止寒走出手術(shù)室看見曲晴之后,一直只顧著質(zhì)問曲晴,從來都沒有直接說過嚴以崢的情況,所以才讓曲晴誤會了,以為嚴以崢真的是受了什么重傷。
慕止寒也意識到曲晴這是誤會了,頭疼的正想解釋清楚,可不想這時候,他突然聽見身后吱呀一聲。
他一愣,轉(zhuǎn)身,就看見急救室的門已經(jīng)打開了,嚴以崢此時正站在門口,低頭看著蹲在地上哭的泣不成聲的曲晴,眉頭緊鎖。
慕止寒渾身頓時緊繃。
糟了!
嚴以崢看見自己將他喜歡的女人給弄哭了!
慕止寒比任何人都清楚嚴以崢這人有多護短,現(xiàn)在自己弄哭了曲晴,不知道他會不會扒了自己的皮?。?br/>
想到這,慕止寒幾乎嚇出了一身冷汗,他的大腦迅速的旋轉(zhuǎn)起來,想著自己要怎么做,才能讓嚴以崢不追究自己將曲晴給弄哭了這件事。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那個……”他頓時也不急著跟曲晴解釋嚴以崢的身體情況了,只是輕咳一聲,裝模作樣的蹲在地上痛苦的對曲晴開口,“那個,曲小姐,這就很奇怪了,不是明明不喜歡阿崢么,那阿崢現(xiàn)在不行了,不是應該高興么?這樣可就沒有人會繼續(xù)想糾纏了啊。”
說完這番試探的話,慕止寒就緊張的看著曲晴。
此時的曲晴,實在是哭的太厲害了,因此根本都沒有注意到急救室的門已經(jīng)打開了,更沒有注意到嚴以崢已經(jīng)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而慕止寒的話,更加是觸及到了她心里最敏感最脆弱的地方,她突然之間忍不住哭的更厲害了。
“我沒有討厭嚴以崢……我從來都沒有討厭過嚴以崢……”她哭的撕心裂肺,此時所有的顧忌都不復存在,她只是不管不顧的說出了內(nèi)心最隱秘卻也是最深刻的感情,“我明明是喜歡他的!只要他能夠好起來,讓我用什么換都行!”
是的,在聽見剛才慕止寒的那些話之后,曲晴終于選擇坦誠的面對自己的感情。
短短分離的這兩天,她就已經(jīng)思念嚴以崢思念的幾乎要發(fā)瘋。
而在看見嚴以崢手上的剎那,她更加是覺得自己要崩潰。
她終于明白了,也承認了——
她真的離不開嚴以崢。
她真的不能沒有嚴以崢。
聽見曲晴終于說出自己的心意,一旁的慕止寒才終于偷偷的松了口氣。
太好了,總算將這個女人的告白給逼了出來。
這樣一來,他也算是將功贖罪,嚴以崢應該也不會追究他什么了吧?
如此想著,慕止寒忍不住偷偷看了嚴以崢一眼,看見男人原本冰冷的神色這時終于帶著幾分錯愕和欣喜。
慕止寒這才偷偷松了口氣,忙不迭的就趕緊麻溜的滾了,走之前還不忘很有眼力勁兒的拉走了急救室里的小護士。
一時之間,整個走廊上只有失聲痛哭的曲晴和嚴以崢。
曲晴卻是依舊沒有注意到面前跟自己說話的人已經(jīng)變了,只是捂著臉,繼續(xù)哭著說道:“如果可以……我一定會好好聽他解釋……我一定不會離開他……如果不是離開他……他說不定也不會受傷,都是我的錯……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曲晴正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可不想這時候——
“曲晴,是說真的么?!?br/>
聽見那道低沉的嗓音的剎那,曲晴以為是自己產(chǎn)生了幻覺。
她一愣還來不及反應,就突然感到自己的手腕被人一把抓住。
下一秒,她整個人被一把從地上拉了起來,跌進一個熟悉而又溫暖的懷抱。
“曲晴?!眹酪詬槺е?,薄唇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這可是自己要回到我身邊的,這一次,我可是再也不會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