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掌力度之大,宋子淵的臉立刻浮上了淡淡的紅暈。
“男兒當志在四方,揚名立萬,我看你今日愚蠢透了!”我?guī)捉诼曀涣叩穆曇粼诳諘绲纳搅掷铼q自顯得凄涼。
天幕下依舊是黑壓壓的一片,我的眼角濕潤,亦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老夫在此謝過樓三小姐?!?br/>
我微側(cè)目,宋老將軍竟不知何時而至,他舉了油傘,目光如電,身后跟著兩個身披蓑衣的將士。
我心里的大石終于落下,饒是渾身疼痛,亦屈膝行了回禮。
“那么小侄先行告退了。”二哥隔著雨幕與他點頭致意。
“無妨,老夫改日再登門致謝。”我以為他會發(fā)怒,但他卻全程都很冷靜,就連這句道謝,似乎也是出自真心實意。
我有些疑惑,但又不重要的被我拋在一邊。
將士的執(zhí)行力果然比較快,兩下便架起了宋子淵,我最后一眼看他,便是宋老將軍只一記手刀下去,宋子淵安靜的被帶走了。
我知曉我發(fā)燒了,渾身像被碾過一樣疼。
二哥在半路背起我,我伏在他的身上,意識有些模糊,恍惚里,想起幼時的時光來。
忘了是具體的哪一天,記憶里只浮現(xiàn)出一幕模糊的影像。
掌燈時分,自相府后院鉆出兩個身形嬌小的男小廝,其中一人步伐輕快,幾個呼吸間就走出府外,另一個低著頭,緊緊跟著前人,腳步間卻略顯慌亂。
待身后無人,再回身已經(jīng)是熙熙攘攘的大街時,那低著頭的小廝才略抬了頭,聲音緊張的問道:“小姐,咱們這樣跑出去,萬一被老爺發(fā)現(xiàn)可是要挨罰的?!?br/>
這兩小廝原來皆是喬裝過的女子!
“沒事的,云湘?!贝鹪挼膮s是一個略帶著少女嬌憨歡愉的輕柔嗓音:“今天下午,我聽張管家說過了府里要來客人,父親定是沒功夫來搭理我們這些人的。”
“可是小姐。。。”
那名喚云湘的小廝還想說些什么,但前面那人突然轉(zhuǎn)過身來,伸出如玉筍一般纖細的手,輕輕捏了一下她的臉后道:“父親今天可是命人把府邸好好收拾了一番,且囑咐管家,拿出了年前宮里賞賜的,父親一直沒舍得喝的西湖龍井,態(tài)度極其恭敬,并且仔細又仔細著囑咐了書房要安排人守著,我猜今天來的肯定是非富即貴,身份定不同尋常,怠慢不得,并且父親與他肯定有極其重要的事情商量,是故他今晚肯定不會想到我。再說母親身體最近有些抱恙,早早就歇下了;因明日有朝讀,二哥也歇在了太子府??;大姐晚上基本不會來找我,所以放心吧,不會有事的,云湘你再這樣苦著臉,我可要后悔帶你出來了!”
說話的女子有著一雙晶亮的眸子,明凈清澈,燦若繁星。此刻她笑起來,眼睛彎的像月牙兒一樣,仿佛那靈韻也溢了出來。
云湘只得努了努嘴,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跟著那女子繼續(xù)走著。
不出片刻,走了約有一刻鐘的時間,那女子停下了。
云湘看著面前這座有些老舊的小屋,可憐兮兮的說:“小姐,你不會真的要進去吧?”
“那是自然?!?br/>
“小姐,我們要是被老爺發(fā)現(xiàn)了會被打死的?!?br/>
“云湘,你別畏手畏腳的?!蹦桥硬灰詾橐?,眼波流轉(zhuǎn)間,盡是一片狡黠,“要不你在外面等我,要是被發(fā)現(xiàn)了,只管說是我是偷偷溜進去的?!?br/>
“不行啊,小姐。”
“好云湘,你就別戰(zhàn)戰(zhàn)兢兢了。”
“小姐,要是被人發(fā)現(xiàn)了,你在京城聲譽都不好了?!蹦敲麊驹葡娴男P拉著前面那女子,似乎這樣就能阻止她進去。
“好啦,云湘,再這樣拉拉扯扯的,我們就真要被發(fā)現(xiàn)了?!?br/>
看著旁邊有人真的向這邊望過來,云湘一驚,松了手,那女子露出狐貍一般的笑容,下一秒就鉆進了小屋。
云湘看著門檻上消失的裙裾,臉上欲哭無淚,小姐真的進去了!
“客官,要什么書啊,老朽這里書可多了?!闭f話的是一個年逾六十的老者,身著普通棉制的布衣,臉上溝壑縱步,但難掩的是雙眼間的一抹精光。
“店家,你這里的書可是按照種類分的?”
“是的,客官想找什么類型的?”
“敢問您這里的書都種類齊全嗎?”
“您不妨說說看。”
“那野史有嗎?”那少女壓低了聲音在老者旁悄聲說道。
老者聞言一驚,詫異道:“這可是禁書了??凸?,莫要同老朽開這般玩笑。”
少女聽了,也不見懊喪,又笑著問:“那戲文雜志,如崔鶯鶯與那張生的,你這兒總有罷?”
老者面有難色的說道:“客官,你這尋的都是些禁書,老朽萬萬不敢有的,一個擔待不起。這腦袋不保啊?!?br/>
“好書不分種類?!迸友哿寥缇?,“店家,一般愛書之人可改不了收藏的習慣。”說完,她環(huán)顧一周,又接著道:“何況你這里是百年老店?!?br/>
“客官,你莫要再為難老朽了?!?br/>
“混賬,我方才問你,你這書店還挺有底氣,現(xiàn)在怎又說我要的書都沒有!我亦是愛書之人,早就打探的明白,你這般藏著掖著,難道是不愿割愛?”少年一掌拍在實木桌上,那刺耳的聲音震的那店家渾身一震。
“客官息怒啊,老朽這里確實沒有,也萬萬不敢有啊。”
“我瞧著外面牌匾掛著‘百年書屋’是唬人來著?”
面對這人的胡攪蠻纏,店家也有些束手無策,只得連連告饒。
“這位公子,店家都說了并無貨,何必強人所難,在這里胡攪蠻纏?”
不知從何處走過來一個少年,略帶些小麥色的健康膚色,面上是一對劍眉星目,著一身錦繡紋緞上好料子所制的白袍子,氣宇軒昂,目光澄澈而明亮,此刻正微微蹙眉,一副打抱不平的樣子,少女心下暗忖著:這傻子是誰,莫非今晚要壞我好事?
“不甘你的事,還請旁人毋須多言?!鄙倥焕頃?,偏就蠻橫的拋出這一句,似乎是因這人的突然出現(xiàn),生了些惱怒。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