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斯不知道他是怎么硬著頭皮給宋墨讀完那本蝙蝠俠故事書的, 他只知道讀到后來, 他已經(jīng)能面不改色地說出類似于“蝙蝠俠用他高大威猛的身軀和無私奉獻的精神保護著哥譚市的安全”、“他是哥譚的義警，他是哥譚的守護神”這種話了。

    他當晚甚至夢到了這個場景。

    穿著蝙蝠俠盔甲的男人坐在床頭給七歲大的小男孩講一本由布魯斯·韋恩艷情史改編成的桃色故事書，然后在講到少兒不宜內(nèi)容的時候他猛然想起坐在旁邊的還是個孩子，他只有七歲。

    然后他就被驚醒了。

    晨光從厚重窗簾的縫隙里透進來，窗外隱約能聽見鳥鳴。房間里很暗, 身邊的小孩靠在他的手臂上睡得正熟。

    布魯斯動作極輕地把手抽出來，套上外套后出了房間。天亮之前趕回韋恩莊園的阿爾弗雷德在做好了早餐以后，沒有在主臥看見布魯斯的身影, 于是第一時間去了蝙蝠洞。

    布魯斯坐在蝙蝠洞中央, 面前是那臺被攔腰斬斷的紅白色機甲, 而他正接著上一次的進度修補著里面斷裂的線路。

    “早知道收養(yǎng)一個孩子能讓您作息重新變得規(guī)律?！卑柛ダ椎掳炎龊玫氖卟藴说搅诉€在養(yǎng)傷的病號旁邊固定用來吃飯的桌子上，“我應(yīng)該早幾年就向萊斯利修女要一份收養(yǎng)名單?！?br/>
    布魯斯小心地在接好的線路上套上活性金屬外殼, 不置可否道：“那他到韋恩莊園學(xué)會的第一件事應(yīng)該就是學(xué)會獨立?！?br/>
    老管家套上手套，開始日常維護蝙蝠洞里的設(shè)施：“所以您教會宋墨獨立的過程就是每天晚上陪他一起睡覺然后給他講故事？”

    布魯斯：“他不一樣?！?br/>
    阿爾弗雷德看了布魯斯一眼。

    布魯斯臉上是工作狀態(tài)時慣常的面無表情：“他已經(jīng)足夠獨立了。”

    好吧，那是事實。老管家挑了挑眉，收回目光繼續(xù)他手上的動作。半晌后。

    “對了少爺, 研究院那邊的抗體研究遇到了一點問題。”

    布魯斯動作一頓：“什么問題？”

    阿爾弗雷德補著面前蝙蝠頭盔上被蹭掉的防護漆：“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您想先聽哪一個？”

    布魯斯：“壞消息?！?br/>
    “那就先說好消息?！崩瞎芗依^續(xù)著手上的動作，“研究院發(fā)現(xiàn)了返祖毒氣里存在一種能通過干擾神經(jīng)造成記憶系統(tǒng)紊亂的成分，就是說只要按照正確的思路往下研究, 未來制成的抗體里就會擁有讓人心智恢復(fù)正常的成分, 這樣即便宋墨變回十八歲也不會像之前那些受到返祖毒氣影響的人一樣記憶和智商永久性地停留在了變小以后的年齡。”

    阿爾弗雷德：“當然他也會記得所有在他變小以后發(fā)生的事。”老管家頓了頓, 回想起今天早上剛到韋恩莊園時看到那本被宋墨抱在懷里的蝙蝠俠故事書, “包括您在他面前是怎么吹噓蝙蝠俠的?！?br/>
    布魯斯韋恩：“......壞消息呢？”

    阿爾弗雷德臉上的笑收了起來：“壞消息是，稻草人在哥譚和在曼哈頓釋放的兩種返祖毒氣不太一樣。”老管家從操控臺上調(diào)出一份用世界語寫的報告，“他們懷疑第二次毒氣制作過程有外星勢力的參與，因為他們在里面發(fā)現(xiàn)了不少地球上不存在的物質(zhì)和成分?！?br/>
    沒人會猜不出來所謂的外星勢力是誰，布魯斯放下了手中的導(dǎo)線：“對抗體研究的影響大嗎？”

    阿爾弗雷德：“很大，外星基因鏈不是那么好破解的，尤其他們手上沒有樣本，沒人會為了這個跑去天宮星系冒險，這還不包括后續(xù)抗體研究需要的時間。薩諾斯讓我們給他六個月?！?br/>
    宋墨曾經(jīng)說過，在奧托的放牧計劃里，他有兩種方法來保證崩壞能在地球是可以循環(huán)持續(xù)利用的，一是在天宮星系圈養(yǎng)一批人，然后定期往地球投放新人口，但由于他們能圈養(yǎng)人類的數(shù)量極其有限，所以最主要的方法，還是來源于他們的基因退化原液。

    崩壞能會吸收人體的各種能量自我壯大，而沒有被改造過體質(zhì)的地球人被能壞能侵蝕后不會像天宮星系的人那樣得到強化，只會加速衰老，所以奧托從確定放牧計劃那一天開始就在著手基因退化原液的研究準備工作，等徹底占領(lǐng)地球以后，只要定期往地球投放這種藥劑，讓那些衰老的人類重新回到幼年狀態(tài)，他就有了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崩壞能。

    天命對基因退化原液的研究超過五十年，所以毫無疑問，這樣的原液作用在返祖毒氣里，不知道比稻草人自制的返祖毒氣高出多少倍的水平。

    這也意味著宋墨還要維持現(xiàn)狀至少半年。

    布魯斯沒有說話。

    阿爾弗雷德很清楚他在想什么，又或者說，他從來就沒有明白過。老管家嘆了口氣，不再繼續(xù)這個話題：“我昨天答應(yīng)宋墨帶他出去逛逛?！?br/>
    布魯斯不贊同道：“我們不知道天命的下一步計劃，現(xiàn)在帶他離開韋恩莊園并不安全?！?br/>
    阿爾弗雷德拿出遠程遙控裝置在操控臺的地圖上畫了個圈：“所以我把范圍縮小在了月牙內(nèi)海，即便出了什么事蝙蝠戰(zhàn)機也能立刻趕到。如果我們連他在月牙內(nèi)海的安全都保障不了，那么他在莊園里同樣不安全?！?br/>
    布魯斯看了阿爾弗雷德劃出來的那圈范圍一眼，那里最遠離韋恩莊園也只有不到十分鐘的車程。

    然后他聽見老管家說。

    “但是我忽然想起來晚上還要幫您去應(yīng)付哈德市長的慈善晚宴?！?br/>
    布魯斯算是明白阿爾弗雷德前面那么長的鋪墊是為了什么了，他皺了皺眉：“那樣明天哥譚所有報紙頭條上都會是有關(guān)哥譚首富私生子的新聞?！?br/>
    阿爾弗雷德：“布魯斯·韋恩的管家?guī)б粋€孩子去逛賣場一樣會有這種新聞。就算您用‘不應(yīng)該枉顧宋墨的個人意見自作主張’這種理由來說服您自己不在這種特殊時期去收養(yǎng)他，那您也不能一直把他關(guān)在韋恩莊園里，這種做法只會讓他越來越?jīng)]有安全感。”

    老管家說完以后，重新端起那盤布魯斯看都沒看過一眼的蔬菜湯咚一聲擺到男人面前：“以及，宋墨才七歲就已經(jīng)學(xué)會怎么吃早餐了，真是令人驚訝不是嗎？”

    “畢竟您三十五歲了都還沒學(xué)會這件事?！?br/>
    布魯斯韋恩：“......”

    就像阿爾弗雷德說的，他們不能真的把宋墨關(guān)在韋恩莊園里半年。

    下午三點整，終于完成了所有線路對接，紅白色的機甲也成功進入重新啟動的模式以后，布魯斯按照阿爾弗雷德安排的行程表，打算去叫醒午睡的宋墨，然后在他剛走出蝙蝠洞的電梯，聽見大廳里電視機傳來的聲音。

    依舊是英勇無比的蝙蝠俠頻道，路人們一邊拿手機錄著視頻一邊尖叫著高呼他的名字。

    “batman！batman！”

    布魯斯韋恩：“......”

    早就換好了衣服的宋墨端坐在沙發(fā)上的看電視看得聚精會神，一直到布魯斯停在了他旁邊才反應(yīng)過來，顯然老管家提前告知了他下午的行程，小孩眼睛一亮：“我們要出發(fā)了嗎？”

    布魯斯點了點頭，宋墨最后不舍地看了電視屏幕一眼，然后按下遙控器，跳下沙發(fā)跑到布魯斯旁邊。

    阿爾弗雷德早就提前把車停在了莊園大門口，布魯斯給宋墨打開了后座的車門，幫他系好安全帶后才坐上駕駛座。

    黑色轎車緩緩駛出韋恩莊園。

    盡管哥譚因為它居高不下的犯罪率并沒有什么旅游產(chǎn)業(yè)鏈，但不可否認月牙海灣確實是哥譚比較出名的一個景點，天然的環(huán)繞型小島在這里圈出一個內(nèi)海，中間是一座巨大的孤島，孤島上方能清晰地看見裝潢華麗而復(fù)古的韋恩莊園。

    另一頭就是一望無際的海岸線。

    天宮星系沒有海，唯一一望無際的地方只有水晶橋下的凍土平原，這對“第一次”來地球的七歲大的孩子來說無疑是新鮮的，他兩只小手扒在緊閉的窗戶上，湛藍的眼睛里倒映著波光粼粼的海面。

    布魯斯看了一眼后視鏡，然后調(diào)慢了車速。

    車載電臺里放著悠揚的蘇格蘭小調(diào)，他們的目的地是距離韋恩莊園最近的一個小型商業(yè)城，大概是因為工作日又是下午的關(guān)系，商業(yè)城里生意冷清，整條街只有稀稀拉拉幾個游客。

    在這之前布魯斯沒有任何帶小孩子去哪里玩的經(jīng)驗。

    布魯斯把宋墨抱下車后在商業(yè)城里環(huán)視了一圈，最后還是看向了宋墨，在發(fā)現(xiàn)小孩正盯著哪個地方發(fā)呆以后，布魯斯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

    是一對牽著手的父女，綁了雙馬尾的女兒另一只手上拿著一個冰激凌。

    宋墨扯了扯布魯斯的衣角，男人低頭看向他。他聽見小孩問：“我也可以像她那樣嗎？”

    布魯斯以為他指的是冰激凌：“當然?！?br/>
    他說完以后剛想走向最近的一家冰激凌店，就感覺一只指尖有些冰涼的手帶著試探意味地，抓住了他的兩根手指。

    男人愣了一下。

    牽著他的手的小孩看起來很開心，他抬頭揚起了一個難得的笑臉，露出兩個梨渦。 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