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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跑步回來的蘇潛在小區(qū)外面的早餐店前停下來,買了兩個包子一個餡餅一杯豆?jié){,在店里的一個角落坐下來安靜地吃早餐。剛坐下,早餐店的門又被推開了,一個精英模樣的人進(jìn)來。
來人在蘇潛的桌邊停下來,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二少爺,您的車鑰匙。
正埋首享受美味早餐的蘇潛這才抬起眼來,立刻露出一個笑容,“大哥!你怎么來了?不是說好了讓秘書送來的嗎?早餐吃了嗎?”說著把盛包子的盤子往前推了推,然后又收回來,“我忘了你不吃早餐的?!?br/>
蘇漠卻伸手從他的盤子里拿了一個包子咬了一口,“還不錯,難怪你愛吃。”
蘇漠只咬了一口就放回盤子里,抽了一張紙擦掉手上的油,“我要去機(jī)場,順路給你送個鑰匙?!?br/>
蘇潛透過早餐店的玻璃看到,門外停了一輛suv,車標(biāo)恰好被店里的桌椅擋住了,看不到。
“什么車?不是特別貴的吧?”蘇潛拿起被蘇漠咬過一口的包子繼續(xù)吃,“可別把家里的什么寶馬奔馳送過來,我要是開那車上班,肯定要被人舉報?!?br/>
蘇漠:“我把家里保姆買菜的車給你開來了?!?br/>
“那太好了!”家里保姆買菜的車應(yīng)該是一輛大眾,這種大眾款,最適合自己這種基層公務(wù)員了。
蘇漠對自己這個弟弟完全沒轍。隱晦地送了蘇潛一枚白眼,低頭看時間,“我走了,你有空就回家一趟?!?br/>
“知道啦!”蘇潛揮手送蘇漠離開,然后偷偷在他撇嘴,每次見到自己都是這句話,就好像自己不著家似的。
吃了早餐哼著歌甩著毛巾從早餐店出來,蘇潛就愣在了門口。說好的保姆買菜的車呢?難道又給保姆換車了?門口這輛jeep是怎么回事?。空谝苫笾?,蘇潛手機(jī)響了,蘇漠發(fā)來信息:忘了告訴你,家里保姆換車了。
蘇潛:大哥,不帶這么玩人的。
回家洗澡換衣服,蘇潛用半個小時整理好儀容,從門口的衣架上摘下背包出門上班。門一打開,正對著大門的電梯門也開了,宋淺從里面出來,身后還跟著涂然。蘇潛這才想起來,應(yīng)宋淺的要求,今天是最后一次痕跡偵察。
看到蘇潛,宋淺并不奇怪,十分自然地沖他點頭。倒是涂然,第一次到案發(fā)現(xiàn)場來,也是第一次知道蘇潛住在這里。
“你小子藏的夠嚴(yán)實的啊,居然住這么好的小區(qū),說,你是搶銀行了還是傍富婆了?”在換鞋套的時候,涂然湊到蘇潛身邊悄聲問他。
“我不如做假案來的快一些。”蘇潛瞪了他一眼。
涂然卻點頭,“有道理。畢竟隨便改幾個字就是一百萬。”
涂然這么說是有根據(jù)的。那是蘇潛剛拿到主檢法醫(yī)師資格的第二天,下面分局送來一個案子,輪|奸殺人案。作案人員是幾個富二代,其中一個作案人員的家長曾經(jīng)私下找過蘇潛,愿意付一百萬給蘇潛然他把他們兒子的名字從報告中抹去。蘇潛對著那張一百萬的支票冷笑:無知的家長,別說dna檢測不是蘇潛負(fù)責(zé),就是他也不會出賣自己的良心!愚蠢,有錢不如好好教育教育自己兒子!
更何況,誰沒見過一百萬的支票啊。小時候都是拿來疊紙飛機(jī)的好嗎?
“快點干活,胡說八道些什么!”蘇潛說了涂然一句,眼角卻在偷偷地看站在一邊的宋淺。
套好鞋套的涂然一句從警戒帶下面鉆了進(jìn)去,蘇潛緊隨其后,宋淺在想要跟進(jìn)來,卻發(fā)現(xiàn)蘇潛沖她擺擺手,想起他那句“警方辦案,閑人免進(jìn)”的話,宋淺停下腳步留在外面。
進(jìn)入工作狀態(tài),蘇潛和涂然都嚴(yán)肅起來了,兩個人都不說話了,認(rèn)真地進(jìn)行最后一次現(xiàn)場痕檢。涂然舉著相機(jī)一寸一寸的拍照,做最后的證據(jù)留存。
檢查完客廳正準(zhǔn)備進(jìn)臥室的時候,門被敲響了,蘇潛回頭看去,是刑警隊的一位姓唐的中年警官。
“我們隊長讓我來看看?!碧凭傥⑿χ鴮μK潛解釋。
蘇潛點頭沒有多問,找出一雙鞋套給唐警官,繼續(xù)跟在涂然身后。
然而一走進(jìn)臥室,涂然就皺起了眉頭。
“怎么了?”蘇潛小聲問他。
“有人進(jìn)來過。”涂然指指床上的被子,“我記得之前的痕檢照片上,被子是在床下的。”說著抬頭看了一眼蘇潛,就看到蘇潛在沖他使眼色。
作為一起工作六年的同事,涂然立刻明白,不再多問。偏偏這時候唐警官走進(jìn)來,正好看到兩個人在竊竊私語,“怎么了?”
“呃……”涂然看了蘇潛一眼,胡亂指了個地方,“那里不太對?!?br/>
唐警官順著涂然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什么也沒看出來,就走過去蹲下來仔細(xì)查看,然后就發(fā)現(xiàn)地板上有一道非常輕微非常不起眼的劃痕,弧形的。
唐警官直起身扎了個馬用力將靠墻的大衣柜搬開,一點點地在墻面上又摸又敲,最后在一個地方停下來,一邊敲一邊聽,三個人都聽出來了,唐警官正在敲的地方是空的。
只見唐警官從地面摸了許久,然后“刺啦”一下,壁紙被揭開露出里面白色的墻壁,和墻壁中間的一個暗格。
蘇潛和涂然面面相覷,涂然甚至有了想哭的沖動。他從來沒想到,自己隨便一指居然能指出來一個暗格,這是多么好的手氣呀!
涂然抱歉地看向蘇潛,本來是想掩飾的,結(jié)果弄巧成拙了。蘇潛搖搖頭,這也不能怪涂然,誰也沒想到,隨便一指竟然有這樣的發(fā)現(xiàn)。
兩個人用眼神交流的時候,唐警官已經(jīng)將暗格里的東西拿出來了。兩個人立刻湊上去,是一個一尺長的盒子,樣式古樸,雕著祥云紋和長壽桃。
唐警官吹掉盒子表面的浮土,然后打開盒子,里面放著一個畫軸,還有幾樣飾品,有金有玉。
三個人對視一眼,心里同時有一個想法:這樣的古董放在家里,難怪會招賊。
蘇潛把門外的宋淺叫進(jìn)來,指著那個盒子問她怎么回事。
宋淺剛才在門外就一直忐忑不安,她知道這些警察都是火眼金睛,尤其是后來這個刑警,一看就知道經(jīng)驗豐富,生怕被他們發(fā)現(xiàn)些什么。正在擔(dān)心的時候,蘇潛就出來找她了。
宋淺看了眼盒子,想起剛蘇潛叫她進(jìn)來時,對她說過一句“你沒有來過”,聲音又低又快,才說完兩個人就走進(jìn)臥室了。
“這是我收藏的名家畫作和古董首飾?!彼螠\從紅色絨布上將畫軸拿起來打開,三個人都大吃一驚。
唐警官和涂然是因為畫作下面的印章吃驚,袁樞!高中課本上出現(xiàn)過的!而蘇潛則是因為畫作吃驚。
宋淺居然收藏了一副袁樞的《松溪泛舟圖》,可他明明記得《松溪泛舟圖》的真跡在外祖父手中。仔細(xì)觀察這副圖,雖然模仿的很像,甚至有些地方都處理的十分到位,但是依蘇潛來看,依然缺少神|韻。西貝貨無疑。
蘇潛看了一眼宋淺,她知不知道她收藏的畫作是贗品?如果不知道,她花了多少冤枉錢?如果知道……蘇潛再看一眼紅色絨布上放著的幾樣首飾,這些大概也不是真品。
蘇潛又把目光放到宋淺身上,她正在跟唐警官解釋這些東西的來歷,“……是一個朋友放在我這里讓我暫時保管的。”
“你那個朋友呢?他有沒有說什么時候來?。俊碧凭贈]有帶筆錄本,正用手機(jī)錄音。
蘇潛就看到宋淺的臉色變得哀傷悲戚,“死了。被炸死的?!?br/>
在場的三個人都愣住了。誰也沒想到,居然是這樣。房間一片寂靜,似乎連空氣都是變得悲傷起來。
“這些東鰨銥梢約絳4媛穡俊本馱諶鋈嘶鉤聊氖焙潁吻騁丫砭硨梅漚兇永鎩
蘇潛沒做聲,看向唐警官。他和涂然都是技術(shù)人員,唐警官才是負(fù)責(zé)偵察破案的。
唐警官卻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手在宋淺的肩上拍了拍,“五年了,節(jié)哀吧。”然后對著那個盒子思考了一會兒,告訴宋淺,“這東西不要在家里放著了,不安全。”
唐警官對著那個盒子嘆了一口氣,離開臥室,臉上一片哀容。
整個住宅全部拍照留證,涂然就跟著唐警官先走了。留下蘇潛在后面“好好安慰”宋淺。
宋淺此時面色已經(jīng)恢復(fù)平靜淡然,可蘇潛依然能感覺到她周身散發(fā)出來的悲傷氣息。
兩個人沉默著一同乘電梯下樓。電梯停在b2層時,蘇潛感覺到宋淺在看他。
“你去哪里,我送你吧?!碧K潛從包里拿出車鑰匙。
宋淺看了一眼他手中的車鑰匙,挑挑眉,將目光落在他頭上警帽的國徽上,停了一秒收回來,“你不會是因為我昨天的話,才買了車吧?”
蘇潛:……
“不,不不是?!碧K潛感覺自己已經(jīng)從頭紅到腳了,頭發(fā)絲都快要著了,“我,我……”
宋淺看到他這樣窘迫,一下子就笑了,“逗你玩的。不用你送,我自己開車來的?!?br/>
說著拿出車鑰匙按下遙控鎖,幾米之外的一輛車燈閃了閃。
蘇潛睜大眼,吃驚地問:“那是你的車?”
宋淺點頭,不明白他是何意。
在宋淺的注視下,蘇潛也按下了遙控鎖,另一輛車燈也亮起來。
“那是你的車?!”
宋淺雖然沒有很吃驚,卻覺得很意外。蘇潛的車位和她的車位挨著,兩個車位上各停著一輛車,兩輛車是同一個牌子——jeep大切suv,不同的是,宋淺的車是黑色的,蘇潛的車卻是白色的。
一黑一白兩輛車,并排停在車位上。
幾米之外,一男一女并排站著,看著對方微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