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路的通報聲中,林瓏在季姑姑的陪同下進了熹微宮。
“林姑娘,季姑姑,我們娘娘正望著您們什么時候能到呢,就看到你們過來了,有失遠迎,還望恕罪?!?br/>
一個三十歲上下的女官滿臉笑容迎了上來。
“蔣嬤嬤,”季常微微笑著接過話頭,“沒有事先知會一聲就擅自進來了,還請嬤嬤在貴妃娘娘跟前說項說項,恕奴婢魯莽了。只是剛才在宮外,奴婢在那人堆里看了許久也沒見到一個可以傳話的人,只好冒昧先進來了。不知是我年紀大了記性不好,記不住人了,還是熹微宮最近添了一批新人,把老人們都換去了?”
蔣嬤嬤聞言臉上的笑容僵在那里,繼而有些猙獰起來。
這明面上是在替自己莽撞闖進來開脫,實則是在暗諷貴妃娘娘沒有派身邊有頭有臉的人前去迎接,怠慢了這位林大小姐。
這季常也太不識抬舉了些,這林瓏不過是個沒有任何品階的小丫頭,娘娘命我親自前來迎接,已經(jīng)是給足了面子,她卻膽敢陰陽怪氣地講出這樣一番話來?
蔣嬤嬤輕輕哼了一聲,并不接季常的話頭,轉(zhuǎn)而望著林瓏笑道:“時候不早了,娘娘在里頭怕是等得急了,我們快些進去吧?!?br/>
季常笑著搖頭,親自扶著林瓏進了寢宮。
剛踏入廳門,遠遠地就看到榻上端坐著一個婦人,風姿綽約,衣著華美,頭飾瑰麗。
林瓏微微有些愣神。
沒想到這慧貴妃竟然這樣年輕貌美。
如果林瓏沒有記錯,這位貴妃娘娘應該已經(jīng)年近四十了,育有一子一女。林瓏原以為她雖不至于年老色衰,可也應該早有了歲月的痕跡才是。
可現(xiàn)在看來榻上人體態(tài)輕盈,臉龐飽滿細嫩,乍一看倒像個二十多歲的少婦。
除了自己的母親,林瓏再沒見過有這么貌美的中年婦人。
而她娘終日一身素衣吃齋念佛,幾乎從不踏出她的宅院半步,雖說是端莊貌美,卻總給人一種清冷寡淡的感覺。
可眼前這位貴妃娘娘,卻不光是面容姣好,中間還夾雜著說不出的嫵媚和風韻。
林瓏心下想,如果她是皇上,見到這樣美麗的女子常伴身側(cè),也難免會動心吧?
畢竟,連歲月也不忍破壞她的容顏啊。
林瓏正看呆在那里,只覺得手肘被人輕輕扯了一下,她這才回過神來,見季姑姑正拿眼神示意她上前行禮。
林瓏這才收斂了心性,上前一步,提起佩劍,拱手一禮,沉聲道:“拜見貴妃娘娘。”
按照先前吳公公的教誨,林瓏這次做了自己。
慧貴妃見狀掩嘴嘻嘻笑了起來,許久才細聲細語道:“好英俊的丫頭,竟是把我們家錚兒也比下去了?!?br/>
錚兒想必就是四皇子了吧?
林瓏在心里尋思著。
“快些起來,過來讓我仔細瞧瞧?!?br/>
慧貴妃說著,朝著林瓏伸出一只如蔥般修長的手,眼角眉梢似笑非笑,很是勾人心魄。
林瓏突然間想到小時候看的動畫片里的蛇精,就是這樣靠美貌勾得人神魂顛倒,然后殺人于無形之間的。
再抬頭望過去,見慧貴妃沖著林瓏眨眨眼,滿是好奇。
林瓏慌忙將腦子里奇怪的想法甩掉,三兩步跨上前去,站在了慧貴妃跟前。
慧貴妃牽起林瓏的手,上上下下將她仔細打量了一番,這才抬手指著對面,道了一聲:“累了吧,快坐下歇歇,喝些茶。”
林瓏打從進了城門以來就沒有喝過水,倒真是渴了,見手邊的茶杯也不客氣,端起來便咕咚喝了兩口。
是龍井。
太苦了些,她還是喜歡茉莉花茶,可惜這皇宮里各個身份尊貴,只怕不會供奉花茶這種下等的茶水了。
林瓏沖著慧貴妃笑笑,將手中的茶杯重新放好。
“不愛喝這個?”慧貴妃倒也善解人意,見狀笑著道:“我們家妞妞也是這樣,從小就喜歡吃些甜的。偏偏我喜歡喝龍井,下人們都隨了我的性子,泡的茶都極為清苦?!?br/>
說罷又招手道:“馥馨,你去把前些天給妞妞留著的那幾盒點心拿過來?!?br/>
蔣嬤嬤聞言滿臉的不解:先前不是說好了要讓這大小姐明白明白宮里的規(guī)矩,日后好嫁進來嗎?怎么現(xiàn)在果真見了面,反倒把之前的話都忘到腦后去了,連特意給小格格留下的西域進貢的點心都要端上來拱手獻人了?
可這里不是她一個嬤嬤可以插嘴的地方,所以縱使心里再不情愿,蔣嬤嬤也只是不動聲色地應了一句,轉(zhuǎn)身吩咐人去取了食盒過來。
一直恭恭敬敬站在林瓏身后的季常也很是不解:難道這位貴妃今日轉(zhuǎn)了性?還是與林大小姐太投緣,忘了自己的立場了?
慧貴妃倒全然不在意這些下人異樣的目光,她指著林瓏手中的芙蓉劍,問:“我聽聞你自小習武,還拜入那神徽真人門下,做了關(guān)門弟子?”
林瓏笑著點頭,坦言道:“學了幾年,不過如今已經(jīng)被師父逐出師門,算不得關(guān)門弟子了?!?br/>
慧貴妃聞言很是可惜,道:“哦?怎么會如此?”
“是我做了些忤逆師父的事?!绷汁嚭喍痰?。
慧貴妃倒不怎么在意林瓏究竟師出何處,只要她安安穩(wěn)穩(wěn)做楚王府的嫡長女便好。
可她真的對眼前這個小道姑模樣的丫頭太好奇了,只覺得她與宮里其他女子都不一樣,如此別具一格,卻又總覺得在哪里見過……
武德皇后……
對了,這丫頭舉手投足間,竟然有當年武德皇后的影子!
想到這里,慧貴妃心中一凜,只覺得手腳都冰涼了起來。
但她當然不能在這小丫頭面前流露出半分的慌張來,所以慧貴妃忙收斂了心思,沖著林瓏擠出一個笑容來,道:“既是不在那神徽門下了,倒也罷了,只能是那神徽沒有福分收下你這樣的徒弟。
“不過,你之前學了些什么武藝,可否在這里耍兩下,好讓我們這些宮里沒見識的,都跟著開開眼界?”
慧貴妃說著,斜倚在桌邊,笑望著林瓏。滿以為像林瓏這樣的習武之人都喜愛外人面前炫耀自己的功夫,斷然不會拒絕。
可林瓏卻直接道:“貴妃贖罪,這件事林瓏辦不到。”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