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離開河邊,便徑直的回到了帳里,一名侍從,正小心翼翼的疊那件如珍似寶的征衣,李世民見了,心中卻莫名焦煩,竟無端的發(fā)起了脾氣:“出去!”
李世民的無名之火,令侍從驚了個哆嗦,都沒敢應(yīng)上一句,便惶然的退了出去;李世民輕嘆著,走到征衣前坐下,一如往常的盯凝著它,這曾經(jīng),一度是自己堅(jiān)強(qiáng)的理由,可如今看來,卻只能感到黯然消楚?心中的莫名之感,亦越發(fā)強(qiáng)烈的升息著,無憂,難道你竟真是在故意的躲我嗎?他越是冷靜的思考,就越是清晰著想法,柳連既是救回了無憂,那么想必?zé)o憂,就定是遭逢了什么劫難,想瓦崗眾將,個個都是俠肝義膽,又怎會放心還讓她一個女子,只身上路呢?自己追擊雷大鵬,會途徑瓦崗山,這瓦崗眾人定也是知道的,不然又怎會加強(qiáng)了戒備呢?所以,若要派人相送,又何必舍近求遠(yuǎn)的送回長安呢?分析之下,那種感覺,便更加明了,怕是無憂就在附近也說不定,但,她卻沒有來見自己!
李世民心中默默清冷,無憂阿無憂,即使你氣我、怨我、責(zé)怪我,至少也要給我一個解釋的機(jī)會阿!難道,我們之間、還有什么是不能說的嗎?李世民熟練的展開衣領(lǐng),輕輕撫摸起那幽碧的忘憂草,心中一片悵惘……
“嗯?”
李世民突的一驚,眉心立斂,朝領(lǐng)口邊細(xì)細(xì)望去,忘憂草仍是那株忘憂草,可本已漸褪了顏色的繡線,卻看上去清亮如新,那一絲一縷、一針一線,似都透著熟悉的味道……
李世民兀的起身,狂烈的抖顫著心房,手中緊攥的征衣,條條褶皺,就如他猛動的心般,起伏難平,為什么?為什么自己早沒想到呢?為何會如此粗心、如此大意、如此不經(jīng)心呢?曾經(jīng),自己是多么靠近著她,但,卻竟不自知……
李世民阿李世民,還有什么,能讓你的心那般安寧?還有什么,能讓你感到如此留連呢?不因那眷眷的溪水,不因那幽婉的歌聲只因,你就在她的身邊阿!
李世民慌急的邁開了腳步,風(fēng)似的、朝溪邊奔去;
此時,天色已經(jīng)向晚,女工們恐也該回去了!
無憂!李世民愴然的吶喊著,你一定要等我,一定要!
……………………
“好了,姐姐,我們回去吧,咱們今天真幸運(yùn),居然看到了秦王呢,姐姐,你說秦王……是來做什么的阿?”
燕嵐許不會知道,她無意的每一句話,都暗暗傷刺著無憂,她的每一聲秦王,每一句問詢,都讓無憂心中觸痛難禁,她是多么的想見他,多么的想好好看看他,哪怕,只是一眼也好阿……
無憂輕嘆著,沒有言語……
一切就看緣分吧,就如她和平云公主所言,緣分都是既定的,如果它是你的,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也不會躲掉,可若它不是,卻也強(qiáng)求不到……
兩人就這么沿著河邊,各懷心事的慢慢走著……
“都不許走!”
隨著一陣促急的馬蹄聲,李世民的聲音也倏然而至,所有人俱都是一驚!士兵們一聽,趕忙紛紛攔住了要走的女工,女工們自也驚嚇得花容失色,恐慌的站在原地,再不敢動……
燕嵐也被嚇住了,下意識的拉住了無憂,心中怯怯的感覺,怦然躍動;無憂亦是心波難抑,惶然的背過了身去,他喝厲的嗓音,疾風(fēng)的身影,都讓她局促不安……
李世民切急的躍下馬來,環(huán)顧著四周,靜水流深、林風(fēng)驟起,吹散了人群中浮繚的薄霧,李世民眸光一定,頓時尋到了那顫抖的身影,明明滅滅、清清閃閃,在自己的眼眸中,恍茫不清……
無憂!是她!是她啊!
李世民心中遽然激蕩,狂奔著逐開了惶惶的人群!
在來時的路上,他也曾想過了無數(shù)言語,可此時,站在她抖動的身后,竟除了一聲“無憂”,再不能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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