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一個……很長的夢。
夢見蝴蝶在黃昏中翩翩飛舞。
只是……為什么……還是林允兒呢?
李懷宇只覺得回憶起了很多東西。
關(guān)于被他遺忘的那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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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啜了一口啤酒,然后搖了搖罐子。
已經(jīng)空了。
身前還有五個空空的罐子。左手握著第六個。右手手里是……六個易拉罐的拉環(huán)。
李懷宇把手攤開。靜靜的觀察著六個拉環(huán)。
“嘿,多像美人魚身上脫落的鱗片?!崩顟延钜膊恢雷约涸诟l說話。
好像誰都不是,又好像在跟這個世界所存在的所有人。
突然一陣風吹來,把五個罐子全都吹倒了。
或者說,全都吹得掉了下去。
掉了下去,掉在地面上就消失不見。宛若已經(jīng)消亡的行星群一樣掉了下去。至于掉去哪里,是不是又有什么人看著它們得出什么隱秘的咒語。
都與李懷宇無關(guān)了。
李懷宇往前走。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巨大的雕像。
是李懷宇的。
雕像上的李懷宇坐在一塊礁石上,像剛才一樣,啜著啤酒。
李懷宇的雕像后面是一棟乳白色的建筑。
至于建筑風格。饒是李懷宇見多識廣,卻也說不出來。
尖尖的天頂是哥特風無疑。掛鐘有點像是巴洛克風格,追求華麗。房檐像是洛可可風,是倒掛著的赤著身體的小天使,雖然形似巴洛克,卻體現(xiàn)著一種盛極而衰的華靡氣息。
內(nèi)部則是歐美現(xiàn)代的木條式風格,結(jié)構(gòu)穩(wěn)定,堅固,樸素。
總之,是一座……很詭異的建筑。
觸摸天空的頂端,加上繁華如的命運似的時鐘和有些凄迷的倒吊天使。
推開門。
東西要簡單的多。至少沒有外面那么駭人。
是一座座白色的雕塑。
李懷宇一座一座的看下去,一座一座的讀下去。
“艾迪文,裂鯊人。生平……”
“梅根,偷心旅行者。生平……”
“歇斯根,冰上巨人。生平……”
“崔正奇,病役者。生平……”
像是一座座白色的墳墓。
讀到最后,又是李懷宇的塑像。
“李懷宇,大冒險家。生平……”
這種感覺好像是自己在看自己的追悼會一樣。很神奇。
這只是左側(cè)的雕塑,右側(cè)還有一排,李懷宇一個挨著一個的繼續(xù)看了下去。
不過右側(cè)的人,有些李懷宇認識,有些不認識。有些見過,有些沒見過。
“belle,生平……”
“緹娜,生平……”
“金泰妍,生平……”
“金雪賢,生平……”
“李居麗,生平……”
“鄭秀晶,生平……”
但唯獨……找不見一個人的。
她叫……什么名字來著……?我苦苦找的那個人,為什么不在這里。
這里又是哪里,這里為什么存在?我為什么會來到這里?
很多問題。
李懷宇只覺得越想越頭痛。
這不是李懷宇現(xiàn)在該來的地方。
李懷宇有些累了,索性不再去想。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雕塑前。
抬頭望著巨大的穹頂。
上面滿是畫面。
交錯輝映。
有艾迪文騎在虎鯊上把三叉戟刺進它大腦里的畫面。
有梅根在冷雨飄零的午夜小街頭攬著兩個風情迥異的美人的畫面。
有歇斯根站在赤道雪山上對天長嘯的畫面。
有崔正奇在非洲叢林里穿行,手臂上纏著一條灰色的蛇的畫面。
也有李懷宇在北極之巔,赤手空拳搏殺北極熊的畫面。
當然。
也有belle牽著三個小男孩走在俄羅斯小鎮(zhèn)的清晨稻風里的畫面。
也有緹娜死死盯著那個男人的背影默默流淚的畫面。
也有金泰妍一個人蜷縮在角落里的畫面。
也有鄭秀晶守在……病床……照顧……我?
我?
鄭秀晶?但……我不是已經(jīng)找到……鄭秀晶的雕塑了么……
就在右側(cè)的最盡頭。我的雕塑的……旁邊。
少的那座,不是她的。
李懷宇只覺得一直把目光放在盛大的穹頂之上有些累。轉(zhuǎn)眼打量起了自己的雕塑。
“李懷宇,大冒險家。生平……”李懷宇目光一凝。
跑到了自己的雕塑后面。
林允兒的雕塑背靠背的貼著李懷宇的雕塑。
兩者是緊緊連著的。
中間并未被什么人強行粘在一起或是焊在一起。
仿佛那拿著蒼生大椽,一筆筆刻下這些人的一切的造物主。在制造他們兩個的時候,就把他們連在一起了。
不知道怎么,李懷宇抬頭看到鄭秀晶的時候……有點傷心。
李懷宇試著把林允兒和自己分開。
可怎么也分不開。
李懷宇不信這個邪,偏偏繼續(xù)用力去挪動,最后也只是空耗力氣,倒在了雕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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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一夜稀奇古怪的夢。
李懷宇再醒過來的時候,眼皮沉沉的。
渾身都覺得沒力氣。
勉強睜開了眼睛,看見鄭秀晶在自己右側(cè),坐著小凳子睡著了。
一臉的疲憊。
還是在夢里嗎?……好像又……不是。
李懷宇動了動手指,像去摸鄭秀晶的臉。
只是身體有些虛,頭還有些昏,十幾厘米,他動的很辛苦。
似乎是察覺到了李懷宇的動作,鄭秀晶從床沿上慢慢起了身,揉了揉眼睛。
鄭秀晶看到李懷宇已經(jīng)醒了,也沒說話,徑直走了出去。雖然已經(jīng)下決心原諒李懷宇……但昨天晚上……真的……讓鄭秀晶不想和他說話。
李懷宇想出去問問鄭秀晶到底是怎么回事。
卻聽到了關(guān)門的聲音。
疲勞感一點一點涌了上來,最后擠滿了李懷宇身體里的所有細胞,李懷宇又倒在床上,沉沉的睡去了。
如果有些東西一定要用失去,要用后悔和血淚來忘記的話。
李懷宇想,他需要這些來懲罰。
鄭秀晶,終究不是……林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