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州的吳鉤城,人影幢幢,屋舍櫛比,一片繁華氣派;但在越州之西余州之東一帶地區(qū),卻是截然相反的景況,人跡罕見,茅舍難尋,一片蕭疏荒冷。
這一帶便是扶搖山區(qū)。
不如一般人想的那般,扶搖山并只是一座孤山獨峰,而是一條恢弘綿闊的山脈,共有六山十一峰,高低參差不齊,形態(tài)各異,其中最高山亦名扶搖山,其余諸山雖也屬扶搖山脈但因其并不十分顯山露水,所以究竟山名為何,鮮有人提及,或許根本還是有待定名的籍籍無名之山。
神州大地,浩瀚無邊,山川平地,廣布四方。中原大地,沃野平川,水源甘美,自古以來便是人類蕃息之地,時至今日,天下人口仍有十之七八聚居于此。而大陸東南西北邊荒之地,不是多窮山惡水之地便是浩淼無垠兇險萬端的滄海。在大陸西部地帶廣布山岳江河,高山峽谷,隨處可見,其中自不乏名山名岳,諸如西蜀青城山、苗疆藏巫山;北方的戎州境內(nèi),雖然多平坦漠原,仍就有像鷂鷹山這樣的高山雄立。
與這些高山雄岳相比,扶搖山并不算高,甚至與三界第一修真門派擎天劍派宗門所在的嵩陽山、近兩百年里才聲名鵲起的真武山也難以比高。
然而扶搖山的名聲并沒有因此而貶低,江南素來以小橋流水、玲瓏精致見稱,扶搖山這樣的高山,實屬珍稀可貴。
甲子前有說書先生曾做出這樣的山海評: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
雖說天下名岳確實有許多是因為修真宗派落戶而聞名,但也不能以偏概全一概而論,也不乏因其風(fēng)景獨特秀奇而揚名九州。
扶搖山上沒有仙人,它并不像真武山、青城山一般,有幸能在萬千山岳里成為修道求仙之人精挑細選的道場福地。扶搖山中也沒有什么秀峰絕景,難以勾起江南道人來人往探山尋幽的興致。
最斷人念想、令人望而生怯的是扶搖山時?;\罩著一種詭異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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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老少皆知,帝國的江南道,是個雨露豐沛之地,陽光很溫潤也很充裕,所以有人說江南的姑娘溫潤如水、明媚如**。而且不像貧瘠的漠北和荒涼的南疆,這里的土地雖不及中原肥沃但也富含營養(yǎng),很適合草木生長。
扶搖山脈連綿百里,大多被蒼莽叢林覆蓋著,蔥郁的樹葉一簇疊著一簇,就像荷池中交錯疊層的蓮葉;茂密重疊的樹葉又堆疊成一頂頂樹冠,就像撐開的傘蓋,一頂嵌著一頂,在七八丈高的空中串連成一張無邊無涯的綠幔,將上方的天空與底下的空間隔離開來。即使在白天,能夠灑在高山、灑在大海、灑在雪原、灑在荒漠的金色光芒也很難穿透重葉疊嶂,照射到樹下地面上,讓那里的yin涼被溫暖取而代之。
今晚天空中沒有明月,那滿山遍野的翠綠難以看見,自然不會給人清爽舒心、樂以忘憂的極度享受,入眼反而是一片鴉鴉暗影,映襯著各具姿態(tài)的六山十一峰,在黑暗中像一只猙獰野獸,兼之不時傳來的虎嘯狼嚎,只讓人脊背生寒心生懼怕。
但也有人不懼不怕,偏向虎山行。
一道黑影在夜空中劃過,像一只夜翔飛鷹,速度極快,只眨眼間的功夫便已掠去十來丈遠,連腳下那片林中沉睡的鳥兒也沒有驚覺。
很快,先前的林海就被甩在了身后,化為了一團yin影,黑影也放緩了速度,因為他看清了前面道路的變化,即便是在黑暗中。
前面有一道河流,右側(cè)是密林,左側(cè)也是密林,只不過兩相比照,你會覺得右側(cè)的密林或許不能稱之為密林。左側(cè)的林木多是松柏杉樹,彼此間間距雖小也還能互不影響的筆直沖天生長,很少有主干長成畸形怪狀,而右側(cè)樹林里的很多樹木已經(jīng)長變了形,有的甚至纏繞交錯,因為在它的旁邊長著密密麻麻的樹,擠占著它的生長空間,即便這樣,它們的長勢依然很好,肥嫩而稠密的枝葉可以表明它們并不缺少營養(yǎng)。
河流不算寬但也不窄,能看見的有六七丈寬,靠左側(cè)的小部分被伸出來的繁密樹枝掩映著,看不真切。
黑影最后停止了前行,落在右側(cè)一顆樹巔上,新長柔嫩的樹巔沒有出現(xiàn)難以承受的彎曲或折斷,依然挺立朝天呼吸著天地間的氣息,夜間是汲取養(yǎng)分的最佳時機,它也不會錯過。
黑夜中,仍有些模糊的光線,隱約可以看見他的背著一件長形物事,露出肩頭部分還有個彎勾。
若是有福榮街的人在此,會很驚訝的發(fā)現(xiàn),這個站在樹巔卻穩(wěn)如柱石的家伙竟是那個靠著雕刻些小玩意來謀生的男人--李鬼手。
此時此刻,李鬼手立在樹巔,微微抬著頭,望向扶搖山方向。
如果有月光,就會發(fā)現(xiàn)他的眉頭皺得很緊,臉色也很凝重,比平日里斗中沒米鍋中無油時皺得跟緊,還要凝重,因為他發(fā)現(xiàn)了異樣。
本該處在朦朧夜幕中的扶搖山上竟然有幾點光亮發(fā)出。
準(zhǔn)確的說,是時斷時有,而且發(fā)出的光是玄青色,光亮出現(xiàn)時也不是很明亮,就像夜空中的一點螢火,很小很弱。
或許是因為相距太遠的緣故吧。
所以他需要走得更近,這樣才能弄清楚那光亮到底有多大多強。
尤其要弄清楚,光亮是那畜生發(fā)出,還是其他某個妖物發(fā)出。最令他擔(dān)憂害怕的是,那光芒,是人類發(fā)出來的。
畢竟,在魔界式微正道鼎盛之時,沒有了同心協(xié)力一致對敵的壓力,派系之間的齷齪事也是層出不窮。
當(dāng)然,他并不知道在吳鉤城里,今夜也出了一件怪事,若是他知道,就會斷定那里的亮光是誰發(fā)出。
一切謎團,只有走上扶搖山才能解開。
宜早不宜遲。
李鬼手收回遠眺的目光,看向河面,那里一片黑暗,若是尋常人根本不會難以發(fā)現(xiàn)這里有道河流。
黑夜中,河面很平靜,近乎沒有波紋漣漪,整個河面就像一方死水,寧靜得就像一面鏡子。
他不再停頓,動了起來,從樹巔飄落而下,這次他沒有直接往扶搖山激射而去,而是飄向幽靜的河面。
當(dāng)他靠近寧靜的河面的某個位置時,寧靜的河面發(fā)生了變化。
(該死的,又沒趕得及,下次早點才好。嗯,是的,必須早些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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