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瞬間,屋中的局勢便全部顛倒了過來。
敖夜瞳孔微縮,似是還未反應(yīng)過來究竟發(fā)生了些什么,但很快,一個愣怔他便醒過神來,目光去尋找跟著他一道來的暗衛(wèi),結(jié)果他看到的令他不由自主驚懼的張開了嘴。
那些平日里柔弱怯懦的小丫鬟們,竟然眉目之間充滿了狠辣,出手如風(fēng),沒幾個照面便將兩個跟進來的暗衛(wèi)擊倒在地!而后來加入戰(zhàn)局的五六個暗衛(wèi),竟也在同其他丫鬟周旋!
而王妃身邊總是跟著的那個流鏡,一向溫柔可人的流鏡,眼角眉梢都是冷意。
她正提步往這邊走過來,有暗衛(wèi)見狀上前出手相攔,她卻連半分余光都沒有移過去,輕輕抬臂,重重落下,那個暗衛(wèi)登時被擊斷了脊柱上不知哪一段的骨頭,倒地抽搐再站不起身。
王妃見敖夜看的眼神都發(fā)直了,身子也不自覺輕輕顫抖起來,了然一笑,“她們都很厲害是不是?”
說話間流鏡已經(jīng)走到了她身邊,輕聲開口同她說,“娘娘,奴婢來吧?!?br/>
王妃點頭,將那柄匕首遞給流鏡,自己松開手直起身,撐著額頭行到一旁坐下。
她的臉色變得蒼白一片,甚至變得有些透明,好不容易養(yǎng)出來的一點紅暈被這樣一鬧全部褪得個一干二凈。
想到此處流鏡的眼神變得更是憤恨了幾分,她將匕首抵得極緊,只要再往前分毫便能刺穿敖夜的喉嚨。
王妃閉上眼養(yǎng)精蓄神的時間,其他丫鬟們便已經(jīng)將幾個暗衛(wèi)全部捆綁起來堆到了一處。
待屋中再無什么聲音的時候,她緩緩的睜開眼,“不然你以為,我這東苑,為何守衛(wèi)稀松至此,只有門前的兩個守衛(wèi)?”
有麻利的小丫鬟已經(jīng)把屋中清理了個干凈,又重新沏了茶遞到王妃的手中。
敖夜整個人如墜冰窖,從里到外都涼透刺骨,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原來這屋中的每個人,都是隱藏著的暗衛(wèi)……”
他忽然癲狂的放聲大笑,“我就說,我就說,你既然是現(xiàn)如今敖烈唯一在意的人,他怎么會不保護好你,他當然會保護好你……”
王妃垂下眼簾沒有應(yīng)聲,只一下下靜靜的拂去浮在水面的茶葉。
敖夜笑了很長時間,笑到眼淚都流了出來,他望向相隔不遠處姿態(tài)優(yōu)雅的王妃,“你打算如何處置我?”
“如何處置你?”王妃原本將茶盞送到嘴邊的動作一頓,抬眸斜斜看向他,“我以為你既然來了,那便是早已經(jīng)想清楚了所有后果?!彼Z氣從容溫和,像是在說一件最稀松平常不過的事情。
敖夜的笑聲停了下來,他原本挺拔的肩背緩緩的垮落下去,霎那間像是被抽離了靈魂,老去了十多歲一般。
“你母親可知道你到我這里來的事?”王妃抬手示意流鏡收了匕首,又讓小丫鬟也給敖夜上了盞茶。
流鏡不甘的收了手,狠狠的剜了敖夜一眼,退到了王妃身后站定。
敖夜平靜的接話道,“母親一直反復(fù)同我說,不要去招惹敖烈,不要來這東苑,可我就是不聽?!?br/>
王妃了然的點頭,腦海中忽然想起了西苑里頭那個美貌的女子,輕輕嘆氣,“她也不易?!?br/>
二人就像是普通人家之中的主母和庶子一般,你一言我一語平和的說著家?,嵤?。
直到夜色深沉下去,東苑外突然燈火通明,馬蹄聲陣陣。
敖夜放下手中早已經(jīng)涼透了的茶,緩緩起身,朝王妃認真恭敬的作了個揖。
“今日是我驚擾到您了,十分抱歉。但我的母妃,她是不知道這些的,請您不要降罪于她,一應(yīng)的罪責(zé),都由我一人來承擔?!?br/>
王妃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更沒有開口說話,只是靜靜的注視著他。
敖夜一笑,笑容中盡是苦澀,“是了,這也不由王妃您?!?br/>
話畢他便轉(zhuǎn)身往屋外走去,直到這一刻,他的心忽然像一波夜晚的湖水一樣,靜的毫無波瀾。
他就那樣,身上空無一物,坦坦然的站在一身勁裝腰間佩刀的敖烈面前。
敖烈明顯是一路趕回來的,高束的長發(fā)有些微亂,光潔的額頭上也滲出了細細密密的汗水。
不知為什么,看到一向從容不迫的敖烈這樣的姿態(tài),敖夜心中居然莫名生出了幾絲快意。
敖烈是何人,一眼便看出他心中在想些什么,“看來你倒是為自己的找死很是自豪。”
“第二次見你,就已經(jīng)不再是仰視,就這一點,我的確很為自己自豪?!?br/>
許是已經(jīng)知道了等待著自己的將是什么命運,敖夜說話也變得無所謂起來,平緩又從容。
敖夜聞言訝異了一瞬,而后放聲大笑,“不錯,你這句話倒是有幾分意思,但是……”
他往前站了一步,在敖夜耳邊說道,“你可知道,為何你永遠都無法取代本世子的位置?”
敖夜一愣,來不及細想便又聽敖烈繼續(xù)說道,“看在你倒是已經(jīng)放棄抵抗,也算是乖順的情況下,本世子倒也不妨告訴你一些小故事?!?br/>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幾近呢喃耳語。
一句話很短,敖烈退開敖夜的身旁,站回原本的位置,他很是滿意的欣賞著敖夜臉上變幻莫測的臉色,又施施然補了一句,“這么想來,你那漂亮的母妃,也是悲哀的緊,一個二個的兒子,竟沒有一個保得住的,你說是不是?”
敖夜原本鎮(zhèn)定的表情終于繃不住,細細的裂開來,他忽然明白了母妃那句,“只有這一次”的意思,他也明白了自己并不是族里最優(yōu)秀的小郎,甚至可以說是最不起眼的那一個,為何母妃卻偏偏挑中了自己……
這么多年來種種疑惑,樁樁不明,全都在敖烈的一句話之中得到了解釋。
……
一聲清脆的劍鳴過后,敖夜的身子直直的倒在地上,沒有閉上的一雙眼眸之中,還殘留著愧疚,不甘和心酸。
如果他早知道這一切,如果能夠重來,他定會安安靜靜的守在母妃身邊,定不會去奢求什么,也不會再去招惹誰……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