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修長的身影,緩緩地出現(xiàn),端鼻修唇,俏麗如春。
她身著素衣,沒有薄紗遮面,沒有若隱若現(xiàn)的神秘感,就這么大大方方地掀開門帷走了進來,在一群江湖漢子癡迷的目光之中,坦然一笑,長發(fā)飄搖,身段窈窕,站在舞池中央,卻不顯倨傲。
她是七梅之中的“酒”字-佩瑤。
她的出場,震驚了在場的江湖中人。甚至一些妖嬈艷麗原本游刃有余的歡場女子也都黯然失色,在其出場之時微微垂首,不愿與其爭艷。
原本暗怒的少女見到她的出場,面露得色,再看到原本嘲笑他的那名江湖人,目露癡呆,一副呆傻的樣子,更是大感暢快,“我讓你看得到,偏偏得不到。”心下想著,就要一招手讓佩瑤來到身邊之刻,佩瑤卻是向著一名不修邊幅的少年走去,其身段款款,帶起一陣香意。
看到這一幕她嘴唇微撅,頓感深受委屈,在魂牽夢縈樓內(nèi),他與佩瑤關(guān)系最是好,這個姐姐溫婉甜美,對她很是照顧,此刻看到她走向一名男子,心下不知為何又起了一絲酸意,一絲悲意。
“公子,你可愿共度良宵?”語調(diào)清麗,說出的話語卻是直白露骨。
蘇御看著面前顛倒眾生的女子,那眸中的一抹羞意配合其絕世的姿容,曼妙的身段,足以讓任何男子瘋狂。
聽了她的話,蘇御如遭電擊,畢竟不過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心頭頓感灼熱,就在其心猿意馬之時,腦海之中一個目中含悲的身影浮現(xiàn),她的青春靚麗,活潑動人,初次相遇時的狡黠可愛,為其擋箭時的悲愴決絕,都深深印在他的心底。
將面前這一絲心動掩埋,蘇御目露清明,微微沉默后,看著面前的女子,點了點頭。那女子一笑,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牽過蘇御的手,蓮步輕移,帶起一陣風,消失在了一段門帷之內(nèi)。
“哎,‘酒色財氣’之一的酒字就這么淪陷了,從此七梅坊又少一尊花魁咯?!?br/>
安靜的殿內(nèi),這一聲嘆息顯得格外明顯,白川舉起酒杯,擺出一陣惋惜的模樣,眼中卻有著一抹得色,“怪不得蘇兄看不上這些女子,果真是真人不露相?!卑殡S身旁女子的一聲嬌羞嚶嚀之聲,殿內(nèi)氣氛頓時又被推上**。
“哈哈哈,能見到七梅之一,不虛此行,不虛此行啊”一人大口灌著酒液,頓感此生豪邁,美酒佳人相伴,如何不擺酒共歡一場?
賭氣的少女早已被晾在一邊,在佩瑤走后,她頓感無趣,似乎忍受不了殿內(nèi)的嘈雜,坐了一會兒便沉著臉離去。
寒不離見到蘇御享此大福,面色一沉,哼了一聲,又看到自己門下三名弟子早已沉醉在溫柔鄉(xiāng)中,更是火冒三丈,一時殺機四溢。
慕容客喝著酒,不時看向蘇御的空位,不知在想什么。
黑虎宗三人見蘇御被佳人相邀,哈哈大笑,覺得自己三人目光不錯,蘇御此人果然魅力不小。
蘇御跟隨佩瑤走入門帷之中,踩在柔軟的過道之上。他們一前一后地走著,不發(fā)一言。此刻蘇御的思維早已不在面前人身上,他想到了墨回,其心中泛起一股悲愴更有一股深深的懷念。
可惜他們未完成的情感,懵懂的相知,在尚未開花結(jié)果之前便已經(jīng)被玄陰門抹殺了。
此刻他的心境已然不再適合那種環(huán)境了,所以他同意了佩瑤的邀請,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想知道,這個女子找他想要干什么。以她的絕色,不會缺少俊美的男子。蘇御不會天真的以為,是自己的出場俘獲了佳人的芳心。
走過幾個叉口,面前豁然開朗,乃是一個極為精致的花園,青松翠柏,斑駁映著月色。一個個花圃內(nèi)群芳爭妍,月色下格外動人。
蘇御深吸口氣,心境逐漸平和。女子回首,朝他傾眸一笑,行走在園間,繞過一處處花圃,直到一處池塘旁的廂房前,推門而入。
蘇御走入其間,一股清香傳來,與女子身上的香味格外相似,竟是一名女子的閨房。其內(nèi)珠簾錦帷,佩瑤端坐在廂房內(nèi)的一張大床上,看到他進來之后,側(cè)躺在了床上,水汪汪地看著他,一副任君采擷的樣子,十分嬌媚動人。
蘇御卻沒有動作,看著她的雙目,冷靜地說道:“為什么會挑中我,何況讓大名鼎鼎的七梅之一動身,這代價對于梅花坊來說恐怕沒有必要吧?”
聽到蘇御所說,躺在床上的佩瑤捂著肚皮咯咯地笑了,似乎很是滿意這少年的定力,前凸后翹的身軀更顯誘惑,“你說的不錯,的確是我自己的意愿,與梅花坊無關(guān)”
蘇御不為所動,“為什么是我?”
佩瑤眉頭一挑,驚訝于少年的聰慧,知道他問的是什么,也知道這個少年不會想要聽一些敷衍的答案。
佩瑤直接開口:“因為你是蘇御?!?br/>
隨后頓了頓又道:“因為你天資出眾,有能力殺了歸不咎這種高手,而且長得不差?!闭f著她起身,似乎不好意思被其直視,面色微紅,解下紗帳,身軀若隱若現(xiàn)。
蘇御聽到此語,沉默一會兒,她的意思,蘇御心中了然,看著紗帳內(nèi)水蛇般的人影,微微譏諷道:“這是一場投資?不怕哪天我便死在玄陰門的追殺下,也牽連了你?江湖上高手眾多,你若想托求庇護,為何不選寒不離這種高手?以你的姿色,想必不難?!?br/>
他語意微嘲,說話直接,帳中人沉默半晌,隨后一陣譏笑傳出,“牽連?不過與歡場女子春風一度罷了。而且寒不離,他不夠!”語氣之中透露出一絲自嘲與悲哀。
她生來帶有一股香意,宛如瑤池中醞釀盛開的仙荷,世人卻是愚昧,把這一絲天賜,當成了他們**的犧牲品,七梅坊間,給了他一個“酒”字。
“你若想要脫離梅花坊,以你現(xiàn)在的名聲,江湖之中有無數(shù)人可以為你拔刀,這些不夠,你大可嫁給一名朝廷要員,梅花坊還敢對付你不成?”蘇御毫不在意他的譏笑,平靜開口。
“梅花坊是不夠,但是魂牽夢縈樓的勢力不是你可以想象的,我不過一個女子,也不值得他們?yōu)槲掖髣痈筛?,青梅煮酒,熱的不只是酒,水生火熱的還是梅花。他們背后的權(quán)利更替,我們有時并沒有選擇?!迸瀣庨_口間,語氣慢慢轉(zhuǎn)弱,顯得楚楚動人,紗帳雖薄,其輕解霓裳的動作卻是映入蘇御眼中,紗帳后多出一道曼妙的**。
蘇御移開因為源脈的開辟而變得格外敏銳的目光,若他還是一名普通的少年恐怕已經(jīng)把持不住這一幕春色,對男人的心理,面前的女子把捏的倒是極準。
“為什么我就夠呢?”蘇御繼續(xù)開口。
帳內(nèi)佳人露出一絲慍色,他遇到的才俊無數(shù),但這種時候還有這種定力的不多,本應該是件值得欣賞的事,但是不知為何佩瑤就是生出一股怒氣,這種時候哪還有這么多的問題?
“因為你還年輕,他們都已經(jīng)老了,這個江湖上,就沒有你這么年輕便已經(jīng)殺了任脈高手的俊杰?!迸瀣幷Z氣略微著急,皺著眉頭,倒覺得面前少年不解風情,還不到床上來,難道要自己現(xiàn)在下去投懷送抱將他推倒不成,雖然自己此刻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心底還有一絲期望,若是他能達到那種高手的級別,只需要一句話,他便能擺脫一切是非。甚至不需要開口,只要別人知道這一夜就好。所以她寧愿**于這個少年,她相信自己的目光,而不是像另外三個姐姐一樣,委身于大族貴胄,想到這里,她心中泛起一絲悔意,當初的自己還是太年輕,自恃于自己的美貌……,何況今時已不同于往日!
看著紗外的少年,佩瑤目露堅定,一只纖纖玉足慢慢伸出帳外,迷離燭光下,雪白如玉。
看著已經(jīng)不顧一切想要投懷送抱的佩瑤,蘇御一笑,卻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已經(jīng)能夠坐視美人出帳而無動于衷了。這也是源力的作用嗎?總感覺自己有點不正常的感覺。
蘇御背過身,慢慢朝著房門走去。“這么說,你已經(jīng)成功了?!彼_口。
佩瑤伸出一半的腿部驀然一頓,蘇御關(guān)上房門,轉(zhuǎn)身看了看,房間內(nèi)竟然只有一把椅子,他走到梳妝臺旁坐下,一只手臂搭在梳妝臺面上,下巴倚著自己的手臂看著佩瑤猶豫著縮回了自己的長腿。
“只需要在這里呆上一夜,就可以了吧?”蘇御說道。
紗帳內(nèi)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隨后纖手卷起,打了兩個節(jié),佩瑤穿戴好后坐回床邊,驚訝地看著蘇御。
看到佩瑤微微敞開的衣領(lǐng)之中暴露出的**,或許是她實在太美,蘇御的臉還是紅了紅,說道:“你可以先睡,不用在乎我。”
佩瑤似乎沒有聽到,怪異地看了他一眼,隨后目露感激,站起來,躬身說了聲謝謝。
蘇御認真道:“你不用謝我,我只是不想再多一些牽扯?!彼男闹?,爺爺,父親所在的那個世界,才是他的追求,才是他最大的向往。他的心中,不僅有墨回的影子,更多的卻是和爺爺在一起的十多年間,不知覺地學會了對方身上的冷靜,沉穩(wěn),責任……。
聽聞蘇御的話,佩瑤看他的目光突然變得復雜,羞愧,不解,失望,憐惜……。
看到這一幕,蘇御再添加道:“而且我和其他人有點不一樣。”看到佩瑤稍顯怪異之色,他又趕忙開口:“當然不是你想的那樣?!?br/>
“你的確與別人不一樣?!?br/>
佳人躺下,這一夜,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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