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川經(jīng)過傾城身邊,沒理會傾城的刀子而是走到韓玄身邊,她低頭看了看韓玄的字又抬頭瞅瞅韓玄的臉,夸贊道,“還是那么好看!有空教教我唄,玄哥哥”。
此時一句玄哥哥喊得韓玄手里的筆都抖了抖。傾城不安的看看傾國,傾國也不知道這兩個人到底是什么狀況,只好暫時不動手。
韓玄把筆擱在陶瓷架上,抬頭看著和平時沒什么區(qū)別的梅川。還是杏眼彎彎,一頭黑發(fā)只是簡單的扎起,沒有一個裝飾。他打量梅川身上的夜行衣問,“宮里出來一趟不容易吧”。
梅川點頭,“那可不是,滿皇宮都鋪著地板,我好不容易才繞過侍衛(wèi)到后花園遁土出來的。幸虧今天晴天,要不我一定渾身泥巴了”。
韓玄鳳眼閃過一絲笑意,他對傾城和傾國說,“你們出去吧”。
門關好后,梅川坐到韓玄書桌對面,雙手支著下巴,兩眼賣萌般的眨巴幾下,“你不要怪太師,都是我讓他下的毒。你知道嗎,我說服太師對付你可是費了我很大力氣的,我就差點以死相逼了”。
韓玄輕笑,“我知道,師父告訴我了”。
梅川放下手問韓玄,“太師是不是說我壞話了?”
“他說是你逼他,不然他才不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韓玄也坐下,不過他絲毫沒有生氣的樣子,反倒有幾分哥哥見妹妹的熟悉感。
當時韓玄帶著傾國傾城去見溫儀,當侍從關門離開后,溫儀就偷偷把藏著毒氣的藥丸給捏開了,雖然屋子里開了一扇窗戶,但是那毒氣的效果卻好的驚人,韓玄和傾國傾城只是幾息的時間都倒地了。
等韓玄醒來的時候,溫儀已經(jīng)把自己收拾的干凈清爽,神采奕奕的坐在屋里看書,韓玄才明白自己上當了。
說起梅川,溫儀是一臉的嫌棄,他跟韓玄說,“那個梅川說只有把我自己弄得不像樣子才能把你騙來,結(jié)果我是忍了一個月沒洗澡。昨天洗澡足足搓掉了半斤灰,泡澡盆里都跟泥漿一樣”。
溫儀只是把韓玄的幾個穴道封了,并沒有對韓玄怎么樣。讓韓玄意外的是溫儀告訴韓玄,“我不會殺你,梅川也不打算殺你。她臨走時告訴我,她沒有把握一定殺了田玉應,如果她死了,她讓我放了你,讓你做皇帝,只是希望你善待她的人”。
于是韓玄就白天坐在溫儀對面聽溫儀講書,晚上睡在溫儀隔壁的房間里
不知道為什么,韓玄對梅川卻恨不起來,當他知道梅川贏了后,他心里居然有一絲安慰?;蛟S是因為梅川贏了他就不用面對自己的父親了吧。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韓玄知道今天就是個了結(jié)的時候了。
他問梅川,“你是要自己動手還是讓我自行了斷?”
“玄哥哥為什么想到死呢”,梅川坐正看著韓玄,“我說過,我不想讓你死”。
梅川拿起韓玄的一本字翻了翻,然后說,“幫我一起治理國家吧,做我的丞相!”
韓玄驚訝的看著梅川,“你不怕我有異心?”
“如果你想要,我愿意把皇位禪讓于你”,梅川幾分調(diào)皮幾分真誠的看著韓玄。
韓玄笑了,“你都敢把天下留給我,我還怎么會有異心?”
韓玄心想,“這個世上你也是我唯一的親人了,我會好好輔佐你”,不過這種話韓玄一輩子都不會說出來。
……
小太監(jiān)輕輕邁進門,他還不太適應現(xiàn)在的生活。
這個被大家稱作花公公的小太監(jiān)不過十七八歲,在梅川進宮之前他還是個燒水打掃的三等太監(jiān),受著那些大太監(jiān)的氣,過著宮里最下等人的日子。不過梅川登基后她指名要了他做自己的近身太監(jiān),大家都勸梅川另尋一位有經(jīng)驗的太監(jiān),不過梅川都一一否決,最后把這個做粗活的太監(jiān)提到了自己身邊。
梅川聽到腳步抬頭問,“張云普還在?”
小太監(jiān)趕緊回話,“是的陛下,張云普從早上跪倒現(xiàn)在,說是陛下不見他他就跪死在宮門外”。
梅川輕哼一聲,“他是料定我會見他。他贏了,不過我討厭被別人要挾”。
梅川作為正統(tǒng)登基,前朝元老極力支持,她又任命韓玄作為丞相,極大的穩(wěn)定了朝堂。除了趙支鳳趙妃一派被發(fā)往隴右為奴之外,其余眾著一概貶為庶人,梅川并沒有把他們趕盡殺絕。梅川的仁政讓易王一派平穩(wěn)過度,京城沒有發(fā)生任何激烈的死傷事件。
意在以仁政開始的梅川沒想到這個趙云普居然要來見自己。張云普這是第三天來了,第一天梅川不見,第二天梅川不見,今天,張云普居然長跪不起,還說梅川要是不見他他就跪死在宮門口。
來往的大臣們看張云普老氣橫秋的跪在宮門口,半是謾罵半是同情。謾罵者痛恨張云普出賣了梅川還有保護梅川的人,他的一己之私害死了幾千人,雖然梅川已經(jīng)頒布圣旨厚葬慘死的勇士,但是人死不能復生??吹綇堅破?,重新回歸朝廷的老臣們都恨不得上去啃他幾塊肉。
也有些人習慣了遺忘,他們只看眼前。張云普的可憐讓他們覺得梅川應該原諒他,畢竟張云普老了,梅川能饒恕其他人為何不能饒恕他呢?
梅川合上最后一張奏折,然后把這幾十本奏折摞到一起對花公公說,“把這些送給丞相,我都過目了。讓張云普到桃花亭等我”。
花公公抱著奏折退出去,梅川伸伸懶腰站起來,身旁的侍女知道梅川要出去,立刻為梅川拿來鑲白貂毛的斗篷。
梅川穿好斗篷抬手阻止侍女們跟隨,她朝后花園的桃花亭走去。雖然做了皇帝,她還是喜歡自己走而不是坐轎子,她喜歡用腳丈量每寸土地的踏實感,這讓她覺得真實。
桃花亭就是梅川第一次進宮見到皇帝的地方,現(xiàn)在梅川把這座亭子取名桃花亭。梅川慢慢走到亭子里的時候,張云普已經(jīng)跪在亭子下方的臺階下了,一頭白發(fā)被寒風吹得凌亂可憐,干枯的皮膚已不再是梅川當年見到的那個神采奕奕的丞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