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東村的后山棗樹下,紅衣少年輕輕虛扶著樹干,赤色的眸子中火苗靈動,卻是無悲無喜,身后不遠處,一著黑衣的女子拜倒在地,從那顫抖的身軀可以看出,她對此人恐懼不已。
“他就是從這消失的”少年音淡漠冰冷,惹的碧雪馨更是畏縮。
“是,尊主?!北萄┸肮Ь吹墓蚺吭诘厣希闹袧M是崇敬,無論能如何害怕,那雙看向赤霄的眼中,都充滿了瘋狂的崇拜。
赤霄一甩手“尊知道了,你先退下吧?!?br/>
碧雪馨恭敬的退后,化作凰鳥離去。
赤霄微蹙著眉頭看著眼前這片怪異的地方,此地怪石嶙峋,異常陡峭,就這一顆棗樹矗立在這巔峰,怎么看怎么怪異,若方青孤要跑,不應該往這處跑,而且,這個地方,確實十分詭異。
伸手作爪,金紅色劃過之后,憑空好似被拉開一個口子,赤霄抬腳走了進去,隨即消失在這裂縫之中,只見那口子緩緩閉合,最后消失不見。
若是修士看見必定驚恐不已,明明只是一筑基后期兒,竟然能撕裂虛空,轉行移位。
赤霄走在虛空之中,只見他每走一步都有一分變化,一頭黑色長發(fā)慢慢變紅,那雙赤色瞳孔也愈發(fā)的幽深,每一步,緋紅的長袍都在慢慢變化,金絲繡線宛如有生命一般,纏繞編織,身量拔高,一下子便從那略帶秀氣的少年,變成一個充滿危險的紅發(fā)青年。
只見他冰冷著一張臉,毫無表情,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堅定異常。
突然,手中劍嗡鳴了一下,赤霄一愣,抬手撕裂虛空,抬腳走了出去。
外面太陽高懸,下方農田萬頃,不少老翁老嫗佝僂著身子正在給莊稼除草,窒息感緊隨而來,那種靈力干涸的感覺,讓赤霄覺得有些不習慣,飄飄落入遠處的深山之中,隱去蹤跡。
墨云看著窗邊那個呆呆坐著的單薄背影,將桌上已然冰涼的飯菜取走,便轉身走出了房門,對著一臉緊張看著自己的阿娘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阿娘臉上閃過一絲懊惱,又有些生氣的模樣。
墨云知道,阿娘是在氣自己,又在氣里面那個呆子不愿吃這碗加了紅餌線的飯,心里苦笑,是啊,這世上又有哪位男子,會吃這碗飯呢
走到水缸邊,將飯倒進旁邊的餿桶里,看著那飯中幾縷紅線消失不見,轉身走回那人房間,一把推開房間的門,墨云有些生氣“你這人,若不是我救了你,你的命都沒了?!?br/>
窗邊的人依舊無甚反應,連動都不曾動一下。
“你”墨云氣憤的跺腳,轉身走出門轟的一聲,將房門摔開,走了出去。
方青孤的眼皮動了動,隨即又繼續(xù)沉寂在自己的修煉之中。
找不到,找不到
無論他如何努力,他都無法在這里感受到一絲一毫的靈力,這里的人也不知道修士是什么東西,每日里見到的墨家人也不過是普通人,唯一不普通的怕是便是他們的身份了。
護陵人
護陵人,護的不是皇陵,亦不是顯貴之人的祖墳,而是一處劍冢。
據傳,這劍冢的主人乃是開國大將梵離的貼身之劍,奈何梵離身隕,唯留劍在,梵家人用他的殘劍建了一處劍冢,以安息梵離之魂,而墨家人,便是這劍冢的護陵人。
方青孤,便是墨云從梵離的劍冢旁發(fā)現的,那時的他渾身浴血,昏迷不醒,只有一手緊緊的握著一把黑色長劍。
只是,從方青孤醒來之后,這墨家人便一直致力于讓方青孤吃下那碗加了紅餌線的飯,方青孤雖不知為何,卻也不敢貿然吃飯,于是便一直僵持了下來。
猶記得那日雷劫轟轟,不過是煉氣期的仙修入魔,雷劫自然也不甚重,就連方青孤自己都驚詫,在那雷擊之下,他還能有命存活,只是如今不知道來到了何處。
這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武云仙宗,亦不知道仙修魔修。
方青孤竟覺得有些荒唐,難不成這雷劈,又將他劈穿越了明明腦海之中的技能面板扔在,只是那北冥劍氣已鎖,現下他已經變得和這里的普通人無甚區(qū)別了。
有些懊惱又有些荒唐。
墨家的舉動著實奇怪,那碗紅餌線飯到底是什么東西,方青孤一頭霧水。
“大哥哥,你醒啦?!蓖蝗?,一個清脆的童聲在身后響起。
方青孤緩緩睜開眼睛,轉身看向門邊那穿著紅色襖的女童,對著他淺淺一笑“芳菲,你來啦。”
墨芳菲將房門心翼翼的關上,湊到方青孤身邊,心翼翼的從口袋中掏出兩個雞蛋,咽了咽口水,卻還是將雞蛋放在方青孤面前的案幾上“大哥哥,你快吃,吃了就不餓了。”
方青孤伸手摸摸墨芳菲的頭,只拿起一個雞蛋,將另一個雞蛋放進墨芳菲的口袋中“我吃一個就好,還有一個便留給芳菲吃吧?!?br/>
果然,女孩露出甜甜的笑容,將雞蛋拿出來,剝了殼輕輕咬了一口,幸福的點點頭“大哥哥,雞蛋真好吃,芳菲要是能一直吃雞蛋就好了?!?br/>
“能的,芳菲能一直吃到雞蛋的?!庇稚焓置嗣菆A滾滾的腦袋,方青孤斂去眼中的惆悵。
“大哥哥,你為什么不吃云姐姐的紅餌線飯?!蹦挤仆滔伦詈笠豢陔u蛋,眨巴著一雙大眼,帶著疑惑的看著方青孤,伸手扒拉著手指“云姐姐長得也好看,性格又溫柔,除了有時候會揪我耳朵外,沒什么不好呀,她可是我們寨子最美的姑娘了?!?br/>
方青孤瞇了瞇眼睛,定神看著墨芳菲“芳菲,紅餌線是什么”
“呀,原來是哥哥不知道啊?!蹦挤平器锏男α诵Α凹t餌線啊,可是我們寨子姑娘最寶貴的東西咯”
紅餌線,身細如絲線,鮮血做養(yǎng)料,蘊養(yǎng)一種叫做餌的蟲。
墨家寨每個姑娘都會養(yǎng)一只餌,從出生開始,便一直用鮮血養(yǎng)著,一旦看見自己心儀的男人,邊用那只餌身上的線,做了紅餌線飯,只要男人吃了那碗飯,便生生世世是這姑娘的男人,而那只餌,會在兩人的新婚之夜死去。
方青孤怔愣著,想想他已經拒絕掉許多碗摻著紅餌線的飯,心中有些愧疚又有些慶幸,幸虧他不曾吃那紅餌線飯,否則,他便當真成了罪人了。
墨芳菲笑瞇瞇的坐在床沿,兩只腿晃晃悠悠,正是天真爛漫,方青孤有些不可思議“芳菲,你也養(yǎng)了餌么”
“恩,大哥哥你要看么”著,還未等方青孤拒絕;便見墨芳菲從懷中掏出一直指粗的竹筒,只見她將蓋子打開,一根細細的,淡粉色的長蟲慢慢的從竹筒中爬了出來,墨芳菲伸出手指,那蟲一口咬住,不過喝了兩滴血,身上便又粉了一層,喝完之后又爬了回去,墨芳菲將蓋子蓋上“芳菲的還是粉蟲蟲,得變得跟云姐姐的餌一樣紅才可以找夫君。”
“不過,大哥哥,你可不可以吃云姐姐的紅餌線飯,如果你不吃的話”到這里,墨芳菲撇了撇嘴巴,眼睛里也開始蓄滿淚水,一幅要哭不哭的模樣“如果你不吃的話,云姐姐一定也會被那個壞人抓走的。”
壞人
方青孤一愣,這紅餌線又和壞人扯上什么關系了
“哇嗚嗚”
還未問出個所以然來,墨芳菲已經張大嘴巴,大聲的干嚎了起來,房門被砰的一聲推開,出現在門口的是墨云那張氣急敗壞的臉。
“墨芳菲”墨云咬牙切齒,惡狠狠的叫了一聲,果然見那個嚎啕大哭的墨芳菲猛然止住了哭聲,宛如老鼠見了貓,夾著尾巴就灰溜溜的跑出了門,房間里只留下墨云和方青孤二人,遙遙相望。
墨云臉色有些黑,看向方青孤的眼中也不甚友好。
之前她來過那么多次,這人都是一副置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態(tài)度,甚至只留個背影給她,如今卻是和墨芳菲聊的開心,她還記得,剛剛推門時,這人眼中來不及遮掩的笑意。
“你這人”墨云的指責就要脫口而出,卻被那人的聲音鎮(zhèn)在當場。
“紅餌線。”方青孤淡淡的望著墨云,眼中連剛剛的一絲笑意都沒有了,看著墨云被噎住后,氣呼呼的模樣,冷淡的開口“以后莫要再送了?!?br/>
“鮮血養(yǎng)就的東西,不該給我?!狈角喙聫拇蹭伾掀鹕恚叩侥泼媲?,居高臨下望著墨云的眼睛“我不會吃,也不愿意吃?!?br/>
墨云怔愣著,眼睛有些酸澀,原來不知什么時候已經淚流滿面,咬了咬下唇,好似在鎮(zhèn)定自己的情緒,終究還是未能壓抑,喊出聲來“你以為我愿意給你吃么,要不是要不是這里可是江城啊”
方青孤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墨云。
墨云慘然一笑,有些失魂落魄的走出了房門,徒留一頭霧水的方青孤在屋內,對剛剛墨云的舉動感覺莫名。
他哪里知道,這個江城,是怎樣的一個江城。福利 ”songshu566”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