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殿某包廂內(nèi)，盛子良幾杯香檳飲盡，說起話來也越發(fā)放蕩不堪。一歌女不知說錯了什么，被他迎面澆了一杯酒，靳如看在眼里，卻也得陪著笑臉，說起話來更加小心謹慎。

    “哭喪著一張臉給誰看！”盛子良沖手下使了個眼色，兩個隨從便將那歌女拉了出去。

    “你惹誰不好惹我家公子，快哪兒涼快哪待著去，別再讓我們公子看到掃了興致?！?br/>
    那歌女轉(zhuǎn)身要走，不想?yún)s被另一隨從從身后拽住，“這就讓她走了，豈不便宜她了。走，陪我們哥倆喝幾杯去?！?br/>
    “這讓咱老大知道不好吧？”一隨從還在猶豫，另一人連推帶搡擁著歌女就要往房間走，“這怕什么，老大這會快活著呢，可顧不上咱們?！?br/>
    “青蕓，”靜闌遠遠望見青蕓被一無賴模樣的男人拽著，忙跑過來質(zhì)問道，“你們這是在做什么？”青蕓搖搖頭，示意她不要多管閑事。

    “這位美人不妨陪我們一起……”那隨從話還未說完，靜闌拉起青蕓就要走?！敖o我站住，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浮生殿明里暗里做哪些買賣?！?br/>
    “你，”他指著靜闌，思忖片會兒，“我說怎么瞧著你格外眼熟，原來不過是那陳郁寒玩膩了的貨色?！?br/>
    “靜闌，你別管我，他們是盛公子的人?！鼻嗍|小聲告訴她。

    “盛公子的人又怎樣，那我就要見見你們的主子，我倒要問問他平時是怎樣管教下人，縱容手下一而再再而三的來鬧事?！?br/>
    “誰在外面這么吵！”盛子良臉上帶著醉意，極不情愿地起身，“你們兩個廢物！又敗壞起我的名聲?！彼蝗蛔叩届o闌身邊，問，“你又是誰？怎么看著如此面熟？”

    酒氣撲面而來，靜闌后退一步，她剛要開口，靳如忙過來打斷，“她也就是這里沒有名氣的一個歌女，不值得您過問的?！?br/>
    “怎么，我的如寶貝吃醋了？”盛子良捏起靳如的下巴，玩味地笑著，“最近在你身上我可沒少費心思，我對你的心意還感受不到么？”他松開手去，指著靜闌，“你，也過來陪著本公子喝酒?！?br/>
    “小公子，不可啊，她是陳郁寒的人，名叫葉靜闌?！眲倓偰敲S從報復(fù)似的對盛子良耳語數(shù)句，盛子良先是一驚，繼而笑道，“呵，又是那陳郁寒！我今晚偏要她的女人陪我不可?！?br/>
    “盛警長，不，盛公子好，”余常走來，他瞥了靳如一眼，有些意外和慌亂，但他很快便恢復(fù)了冷靜，他說道，“葉小姐怕是沒法陪您了，督軍這會兒正在外面候著葉小姐呢?！?br/>
    “少拿督軍做幌子?！笔⒆恿疾恍?，靳如扯了扯他的袖子，小聲說道：“督軍平日里確實經(jīng)常來看葉小姐，不會有錯的。”

    “如寶貝陪我喝酒去。”盛子良頭也不回，擁著靳如就往包廂里走，靳如回頭看了余常一眼，偏偏四目相視，她便匆匆別過臉去。

    “余副官，謝謝你?！庇喑Ｕ诔錾瘢o闌打斷了他的思緒。他一個恍惚，忙搖了搖頭，“督軍的車的確在外面候著……”他有些猶豫，看到靜闌期許的神色，他更是難以開口。

    她倒是看穿幾分，便問：“他此刻不想見我吧？”

    “不是，督軍……”余常有些吞吐，他突然想起什么，忙遞過手中的東西，靜闌一看，是一些滋補藥物。“督軍吩咐我給您送來藥物。他有事就不過來了?！?br/>
    “有勞余副官跑一趟。督軍還在等你回話吧，我出去送送你?！彼Y貌的笑著說道。

    靜闌送他至門外。“葉小姐，請留步?！彼阃Ｏ虏阶?，透過浮生殿明晃的燈光，她看見了車中的人影。她對著那個影子淡淡一笑，道，“余副官慢走?！?br/>
    “剛剛怎么去了那么久？”陳郁寒望著燈下漸漸變小的人影，問起余常。

    “適才盛家小公子在，刁難了葉小姐幾句。”余常簡單作答，此刻他的心思竟落在靳如轉(zhuǎn)身那意味深長的一瞥上。他與靳如相見不過數(shù)次，他至今記得初見時的難堪，可是再度回想，他心中覺得自己有些荒唐。他怎么會一直想到這個人？他不可思議地搖搖頭，否定了對靳如的奇怪想法。可轉(zhuǎn)念他卻無法想通，若非對她有意，此刻他為什么會無由失落？

    “又是這個盛子良！回去?！标愑艉较朐绞遣煌祝惴愿赖?。

    “余常，有沒有聽到我的話？我讓你調(diào)頭回浮生殿！”陳郁寒極力壓制怒火，再度下達命令。

    此刻的靜闌陷入一種落寞之中，她早早卸下臉上的脂粉和首飾，一個人靜坐著冥冥發(fā)呆。浮生殿的夜晚才剛剛開始，而這些早已與她無緣，或許唯有天上那枚慘淡的月，和她有著似曾相識的心境。他最終還是肯來看自己了，她有些欣慰，可是為何不肯露面呢？她寧愿不解，也不愿去當場拆穿。她怕到頭來只是自己的多情與空想，她要為自己留得臉面，如姐姐說得對，感情的世界中沒有人是無私的。

    她就要去關(guān)燈，這明亮的房間總襯托出她一個人的孤單來，她需要徹頭徹底地融入到黑夜里。這時門外傳來清脆的聲響，她最怕這種突如其來的敲門聲，甫一安靜下來的心再度緊張起來。

    “葉小姐，是我。”余常在門外說道。

    “余副官若有什么事明日再來吧，我已經(jīng)歇下了。”靜闌有些失落，先前的緊張連同期待瞬間消散而去，那個人不會來了，她在心底說道。

    “若是我呢？”陳郁寒的聲音很低，很容易被浮生殿內(nèi)的喧鬧聲覆蓋了去，可是在她聽來卻是一字一句，分外清晰。

    他來了。她告訴自己。

    她隨手從衣架上找來一件外套披在身上，遮住了身上的睡袍。她對著鏡子隨便理了理頭發(fā)，妝容是來不及修補了，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此刻竟也覺得鏡中的素顏看著格外的舒心。她淺淺一笑，便打開了房門。

    －－－－－－題外話－－－－－－

    最近略忙，思路總是難以理清，寫得難免倉促。相信會盡快調(diào)整好寫作狀態(tài)的。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