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推開我,警惕的望著門口的方向。我坐了起來,驚魂未定。
“他們失手了,肯定不會在這條船上久留。你趕緊去讓德利希進行排查,所有可疑的人都要查一查。”她說。
我吃了一驚,問,“你究竟是什么人,為什么知道他們會來刺殺我?”
她不回答我,只是催促我趕緊排查可疑人員。
在門口,我見到了金萊娜丟下的頭環(huán),還有一灘血跡。
德利希聽說發(fā)生了刺殺事件,顯得比我鎮(zhèn)定。我懷疑他早就知道點什么。
他派人護衛(wèi)我,護衛(wèi)得非常嚴密。
然后,大排查開始了,船上每個房間,每個角落都細致排查過了,沒有發(fā)現(xiàn)可疑人員,也沒有發(fā)現(xiàn)可疑物品。
第二天早上,我很早起來,精神有些不太好,因為晚上的睡眠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我確切的知道,有人想要殺死我。
原先僅僅以為,羅德薩是個可怕的老爹,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霍奇蘭竟然還有可怕的兄弟,這一家子人,真是個個都不想自己人好過。
看來,誰說過后悔生在帝王家是有道理的了,在這種家族里面,人人自危,都以不把自己家人當親人。
這個瑪格瑞特究竟是什么人物,為什么知道有人要暗殺我,為什么要來保護我,為什么要代替薩拉公主,為什么有著一身的好本領?
她簡直就是一個謎團。
不行,我要好好問問她。
我有種迫不及待的感覺。
說真的,這姑娘讓我第一次有了牽腸掛肚的感覺。
還有種怦然心動的感覺,這真的是第一次有這種感覺,也許這就是所謂的一見鐘情。
不,應該是兩見鐘情,因為第一次見,她的舉動破壞掉了美好印象,而剛剛的第二次見,就完全刻骨銘心了,讓我有了寢室難安的感覺。
我找到她的房間,敲門沒有人應,問經過的人,沒有人知道。
開被打開之后,里面空空的,確實沒有人。
她去哪兒了?我感到她越來越神秘了。
越是見不到她,我就越急切想見到她。
等我轉出船艙,竟然發(fā)現(xiàn),她跟德利希站在一起,旁邊還有兩個侍女陪同。
德利希向我鞠躬施禮,我略微還禮。
瑪格瑞特見我走來,急忙向德利希告辭。
她戴著面紗,舉手投足表現(xiàn)得相當優(yōu)雅。
我的目光沒有追隨她,但我的心追隨著她。
我望著德利希,心不在焉。
德利希向我通報,刺客已經被逮住,已經關押在船艙底部的一個艙室里面。
我聽說這個消息,感到有些意外,不是搜查了一個夜晚,都沒有找到嗎?
德利希告訴我,那些刺客極擅偽裝,但他們跟一般的乘客還是有區(qū)別的,所以排查足夠細致,就能夠強迫他們露出馬腳。
我問他,是不是公主殿下幫助你們找到刺客的?
德利希臉上顯出一絲驚訝,他說公主殿下一直關心這件事情,還有她的一名貼身女官被害,她感到很傷心,但她并沒有屈尊去各處幫助搜查。
我問他,公主殿下是不是指示你們如何搜查?
德利?;卮?,這個也沒有,公主殿下僅僅是督促我們加強保衛(wèi),以防止再有人遇害,尤其是重要人物。
我覺得他沒有對我說實話,瑪格瑞特一定是囑咐他什么了,或者他們原本就有保密的默契。
我想到下面去看看那些刺客,德利希則命令特西里帶人去把刺客們押到甲板上來。
特西里現(xiàn)在是德利希的副手,一位老練的職業(yè)軍官,剛剛卸任芒克軍團指揮官的職務。
他的軍階很高,服裝筆挺,肩章很長,胸前掛著多枚勛章。
他的臉型比較長,胡須修剪得向兩側張開,猶如斧頭般的形狀。
他的右側臉上有顆花生米大小的黑痣,為了掩飾這個明顯的標志,他總是在抽煙斗的時候,習慣偏向這邊,以遮擋住黑痣。
在等待的期間,德利希向我稟報,美奇帝王國派出來接應我們的船隊,就停泊在艾恩克港,距離這里僅僅一天的航程了。
我詢問那個船隊由誰率領,規(guī)模有多大。
他告訴我,那個船隊由巴里克公爵率領,他是孔西嘉的舅父,總管美奇帝王國的捕魚業(yè),據(jù)說船隊規(guī)模不少于二十艘。
聽了他的匯報,我感到這次航程總算安心了。
刺客被抓到了,而且接應的船隊也要碰頭,海盜也不敢輕舉妄動了,事情變得越發(fā)順利起來。
刺客被帶到了,果然是四個人。
他們的衣著外貌就跟普通的貴族沒有兩樣。
但脫去他們的外衣,里面露出來的內容,就有些非同一般了。
各種輕重長短不一的暗器,有帶機關的,有管狀能夠針刺的,有能夠噴火的。
十幾個大大小小的瓶子,里面存放著毒性不同的毒藥,有瞬間致死的,有立即致人昏迷的,有讓人失憶的,有讓人癲狂的,有讓人痛不欲生的。
他們帶著地圖工具,上面清楚的標明了周邊海域的情況,甚至可以媲美“梅拉特西號”面積達十幾平方米的地圖。
還有一些說不出名字的新鮮玩意。
這些東西都被取下來,擺在甲板上,就像開殺人工具展示會似的。
那四人原先被捆得結結實實,所以只能仍由擺布。
后來,他們的面皮竟然被摘了下來,露出本來面目,原來他們的臉也是經過偽裝的。
甲板上面站滿了參觀的人,但我沒有發(fā)現(xiàn)瑪格瑞特露面。
大家議論紛紛。
四名刺客交代了主使人,正是那個華希特。
他們這樣痛快,節(jié)省了時間,也少了毆打的環(huán)節(jié)。
怎么處置他們?我思考片刻,決定繼續(xù)關押他們,但關到別的船上去。
我讓人把他們的殺人工具運到小休息廳里面去,并且上鎖。
小休息廳就在我臥室的旁邊,有個小門可以相通。
我對這些下三濫的工具著實感興趣,說不定什么時候用得著。
快到午餐時候,我去往瑪格瑞特的房間,但侍女阻止我入內,說公主殿下正在沐浴。
這個時候沐?。课液酶衅婀?,有心闖入,但自己一個堂堂王子殿下,眾目睽睽之下,還是要顧及身份的。
我只好走出去,正好撞見西迪馬。
老頭拍拍我的肩膀,一點不顧及身份的差異。
不過,這種隨隨便便的打招呼方式,如果是私人之間,倒讓我感到無拘無束。
我們相伴走進餐廳,落座后,開始用餐。
我要的是香煎魚排配著上等醬汁,烤面包和一點幽藍菜心卷,點心是草莓蛋糕和疊式脆酥餅。
我要的酒是特爾佳,一種比較烈性的酒,但酒味相當醇厚,有點茅臺的風味。
西迪馬要的是塞萊斯特產熏魚,蜂蜜牛排骨,爆燒深海鐵鱒魚,一大塊肉汁餅。
他仍舊喝郎菲酒,那種酒雖然度數(shù)比特爾佳低,但很容易喝多。
我們很快聊上了。
他問我,刺客僅僅是關押起來就可以了?
我說那還能怎么辦?
他說,不出三天,這些刺客就會消失,誰也找不到他們去哪里了。
他問我信不信?
我搖搖頭,表示不信。我說那么多人看管著,他們還能飛了?
老頭說,那些刺客有些法術是你不知道的,而且來刺殺你的人并不只是這些人,后面來的會越來越強,越來越神秘莫測。
他將一只玻璃杯遞到我手里,讓我檢查一下。
這就是一只普通的玻璃杯而已,沒有什么特別的。
玻璃杯交到他手里之后,也就兩秒鐘時間,我眼睜睜的看著它一點點變小,最后變成了只有乒乓球般大小。
我覺得他這有點像劉謙變得魔術,說白了就是戲法。
我沒去看那只變小的杯子,而是去看桌子下面,看他衣服里面。
西迪馬被我弄得有點不開心。
我急忙安撫他,告訴他,我只是想驗證這是不是真的,因為從前見人做過這個,用一個事先準備好的小杯子,靠著快速的手法,交換掉原先的大杯子,就像是從大變小似的。
西迪馬點點頭,態(tài)度豁達。
他把旁邊的花瓶拿過來,倒掉里面的鮮花。
然后,在我的注目下,將那花瓶變得像根筷子一般大小。
“這真的是法術?!彼麑ξ艺f。
我明白了,說,“你是說,那些刺客可以將人變得足夠小,然后逃掉?!?br/>
西迪馬搖搖頭,說,“他們只能夠將尸體變小,一旦去變活人,就失效了,非要去變,就會殺死那個人。而且,這個法術是有前提的,就是要變的東西不能動,哪怕眨眼都不行,所以變不了活人?!?br/>
他還說,“你看他們殺死的那個女官,地上并沒有尸體,是嗎?”
我說是。
我明白了,他們用法術將尸體變得足夠小,然后撿走處理掉了,這就是為什么地上只見到發(fā)卡狀的頭環(huán)和一灘血的原因。
“那他們?yōu)槭裁磿У??”我問?br/>
西迪馬說這僅僅是他的猜測,那些刺客即便不消失掉,也肯定會被后來的刺客殺掉,因為他們背叛了自己的主人。
我問他,華希特一定是他們的主使人嗎?
西迪馬說,這要去問德利希,因為是他審問的這些人。
他告訴我,這些刺客雖然精通刺殺的技巧,但頭腦太過愚蠢,他們最大的錯誤就是帶上了兩種藥品,那就是讓人喪失正常意識和痛苦得難以忍受的藥物。
我明白了,德利希審訊他們的時候,就近取材,用了這些藥物,所以輕松的得知了他們的口供。
西迪馬說,刺客信條之一就是被抓絕不透漏主使,破壞了這個規(guī)矩,他們必然招來殺身之禍。
我向他請教變小術的奧妙,老頭告訴我,等晚上找個好說話的地方。
我們接著喝酒,我請他品嘗了一口特爾佳。
他說年輕的時候也喜歡喝烈性酒,上了歲數(shù)之后,喝酒口味變淡,不過吃肉的勁頭變大了。
他說年輕時候,最喜歡吃血淋淋的牛排,沾著貝高思地方的特產辣醬。
老頭年輕時候,絕對是個重口味。
我問他,知不知道薩拉公主的事情?
他使勁搖搖頭,說不知道,公主有什么事情?
既然他說不知道,那我也就不方便多說下去了。
我就問他,知不知道公主為什么會晚兩天才到?
他說不知道,女孩子的事情很難講,就像女孩子的心思很難猜一樣。
他告訴我,女人多思善變,沒有一個是好東西,要小心提防,不要受了她們的引誘,中了她們的圈套。
我怎么覺得,他有些像曾經的老和尚,告誡小和尚女人是老虎,然后再問小和尚,街上什么最好看,小和尚告訴他,是老虎。
老頭喝得高了,舌頭有些僵硬,但我隨后的一個問題,又引起了他的長篇大論。
我們在的座位附近沒有什么人,隱秘性還好,所以我就問他,有沒有聽說過阿克丁大公,還有他的女兒萊恩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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