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奇一再二再三再的想要夜梟登十方臺,夜梟始終沒有理會他,只是在默默的看著。
他對這些根本不感興趣,什么感念先人恩德,有責(zé)任幫助他的后人,夜梟根本沒有放在心上。如果不是混沌強拉著他來到這里,他或許已經(jīng)離開了,或許將要離開……
窮奇看著夜梟對自己的話置若罔聞,也就沒有再繼續(xù)試探。從根本上來說,他們就是想要看看夜給予他的后人留下多少傳承。而這些東西對十方界的未來很重要,窮奇一再的挑唆,都只是竹籃打水。
其實,他們還有一個目的,夜梟剛?cè)胧浇?,他們清楚的感?yīng)到夜梟的弱小。當(dāng)夜梟進入四象圖騰池進行洗禮,惹起那么大的氣勢,他們不相信夜梟只會獲得一些源力。單純的兇獸洗禮就會獲益匪淺,何況還是夜家先祖開創(chuàng)的十方界留下的四象圖騰池,對他的后人他怎么就會只饋贈一些源力呢?雖然當(dāng)年他走的時候沒有說人族可以進行洗禮,卻也沒有告誡,這中間就有值得玩味之處了。
饕餮、窮奇四兄弟只是懷疑,卻不敢動手試探。夜,神明一般的人物是他們不敢沾惹的,萬年以來,沒有任何有關(guān)他的消息,仿佛他就從這片天地間消散了。夜梟雖然孱弱,他們卻只是慢慢的試探,如果引出他的先祖,也沒有做什么對不起他的地方。如果沒有引出他的先祖,四大兇獸也早就有了打算。
夜梟看著十方臺,漸漸失去了興趣。殺人,要的是迅捷和手段,不是為了好看和炫耀。兇獸們廝殺的雖然激烈,卻引不起他看下去的興趣。
刺客之術(shù),不動則已,動則若奔雷,一擊必殺之,快捷有效,不會有驚天地泣鬼神的喧鬧張揚。
刺客陵的手段還是很合他的趣味。對于初入刺客陵被傳授的那些修術(shù),他并不認(rèn)為那是一筆求之不得寶藏。相反,他并不怎么看中,他還是喜歡黑鷹以修術(shù)的術(shù)法剝離出來的粗陋武技。學(xué)習(xí)武技也好,學(xué)習(xí)修術(shù)也好,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殺人,有效的殺人。防衛(wèi)也是一種殺人。
這些兇獸的戰(zhàn)斗方式夜梟看一眼便足夠了,什么天賦之能,什么瑰麗修術(shù),對他都沒有任何的吸引力。
夜梟本就要放棄了觀看,可漸漸地的,他的眼睛再也離不開十方臺。
兇獸們廝殺,生死不過一瞬之間而已。
生,便是一步天堂;死,便是一步地獄。
生死一線間!
激烈的廝殺,一邊倒的碾壓,不過都是在爭一個生死。
生者上天堂,死者下地獄。
一生一死,一天一地。
生死,不過是上天或者入地而已。
何者為天?何者為地?
生死……天地……
生死……天地……一線間……
生死是由別人掌控還是由自己掌控?
我掌控生死還是生死掌控我?
生死不過是選擇天還是選擇地。
我掌控生死便是掌控天地……
我掌控自己的生死便是掌控自己的天地。
我掌控別人的生死便是掌控別人的天地。
一切不過是天地之別……
天地?
何者為天?何者為地?
升入天死入地!
生者即天,死者即地。
我為天!
我為地!
我為天地!
“轟”
整個十方界再次顫抖起來,有種要分崩離析的破碎感。夜梟道根中源力瘋狂的自周身涌出,沖天而上,擊中十方界的界域壁壘。十方界內(nèi),天地源氣狂亂的暴虐起來,如同颶風(fēng),瘋狂的席卷整個十方界。
夜梟一個人的源力居然能夠引起十方界內(nèi)天地源氣暴亂!
四大兇獸瞬間集聚十方臺。
“老三,怎么回事?”饕餮急迫的問道,如果巨變引起十方界的崩潰,那兇獸將步入沒有后路的選擇。
“我不知道,無聲息間突然便是如此了?!?br/>
窮奇遠遠的看著夜梟緊閉著雙眸,無奈的說道。
如此巨變,十方臺上的裁決無聲息的停止。
源力暴動,整個天地冥冥之中忽然變得有種莫名其妙,十方界內(nèi)沒有兇獸能夠說的清。
夜梟的銀白色源力之中夾雜著淡淡的黑色直沖天際,十方界內(nèi)兇獸看的清楚,可他的靈臺之中同樣有一股淡淡的霧狀被源力裹挾著直沖天際。
源力不知沖天多高,何時而止。夜梟突然的變化四大兇獸根本不敢妄動,自從夜梟進入十方界,總是惹出超出他們認(rèn)知的突變。為此,他們總是懷疑這是不是萬年前那人早就做好的一切,萬一出手,后果……他們不敢想,也想不到,只好惶恐不安的等待著。
源力沖天之后很快便再次回歸道根,兇獸們剛以為這便結(jié)束之時,異變又變。
同樣的源力,同樣的方式,再次沖出道根。不同的是這次的源力不再向上,而是改上為下,直入厚土。
饕餮四兇獸皆相對無言,他們無法理解這種變化,也無法理解夜梟一個單純的開元之境的修者,源力儲集的如此雄厚,天寶大成的修者源力也未必如此雄厚。
他們又把此歸結(jié)為夜的手段,不然,當(dāng)年他怎么會那樣強勢的主天地沉???打的天地失音!
源力同樣回歸道根,意念也隨之回歸靈臺,夜梟悟透了天地的本相。
四象圖騰口噴光芒,傳他天地本象術(shù),卻沒有告訴他什么是天地本象,一切只能靠他領(lǐng)悟。
夜梟雙眸緊閉,立于十方臺前。他的身姿并不魁偉,九尺而已!卻給兇獸一種手摘星辰腳踏日月之感,這一刻,仿佛他便是開天辟地者,亙古便永恒存在者。任剎那芳華、亙古匆匆,我自巋然,永恒如一。
四大兇獸滿眼震驚,看不透夜梟究竟發(fā)生了什么變化。他們能看到的是十方界再次歸于平靜,并沒有驚懼中的破碎。
此刻,夜梟正處于一種玄妙之態(tài)。冥冥之中,天地玄妙,生死之間,不過一線。
一線,生死一線,天地一線。
夜梟的嘴角微微勾起一種弧度,那是笑,開心的微笑。
破開元入天寶,距離復(fù)仇成功,他又增了一分。
輕輕的,夜梟睜開了深邃漆黑如蒼穹夜幕的眼睛,似有天地衍生生死變化在其中。深沉如海,明亮如星。
饕餮四兇獸忽然覺得夜梟陌生了起來。雖然依然能清楚的感應(yīng)到夜梟破開元入天寶,并沒有變得多么強大,卻總覺得夜梟多了一種朦朧模糊淼淼茫茫說不清道不明的韻致。就好像他雖然站在那里卻總覺得這不是真實,是一種虛幻一種虛妄。
夜梟沒有理會四大兇獸的震驚,開口他便說出了四大兇獸最不愿最不想最害怕聽到的一句話:“我該離去了。”
四大兇獸還未完全從震驚之中醒悟,夜梟開口又給了他們一次震驚。
震驚的他們竟震驚的沒有做出回應(yīng),依然震驚的呆立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