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叔的冷笑讓我不自覺的打了個激靈。
我這才感覺到自己的幼稚,與看慣世態(tài)丑惡的義叔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
如果不是義叔的提醒,我絕對猜不著方大海接下來會干什么。
我問義叔:“義叔,那我們要怎么做,先出手嗎?”
義叔搖了搖頭擰著眉說:“這沒必要,就看方大海怎么做了,如果他老老實實的,那我就饒他一命,如果他還執(zhí)迷不悟,想著收了咱爺兩,那我就讓他見識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惡貫滿盈囚鬼徒。”
想了一會兒,義叔沖我笑了笑說:“你該忙忙你的,咱的事情不要耽誤,我做些準備,畢竟防人之心不可無。”
義叔這么說了,我就不便多說了,義叔肯定做好完全的準備的。
我領(lǐng)著方東去找我爹,已經(jīng)到下午了,除了出門那一頓飯,我到現(xiàn)在還沒吃飯,真有點餓了。
我爹給我炒了個韭菜雞蛋,我跟方東坐那拿著饃就著吃,方東吃了一口就把饃丟了,沖我大叫。
“這什么破東西啊,這么難吃,我不要吃這個?！?br/>
我爹聽了,然后看他是孩子沒說話,又看到他辛苦做出的饃被方東扔了,臉上有點心疼。
我倒是不慣著方東,看他咋咋呼呼的樣子,聽著他嘴里說的話,我直接一腳踹他屁股上了,小東西被我一腳踹的趴在地,登時哇哇大哭起來。
我爹瞅著方東哭,急忙把他拉起來,拍打著方東身上的土,對著我說:“哲哲,你這是干啥,你把人家娃子打壞了怎么辦。”
然后我爹對著哭的稀里嘩啦的方東一個勁的好生安慰:“東娃子,咱不哭,咱不哭,你想吃啥,你告訴爺爺,爺爺給你弄?！?br/>
我說:“爹,你別慣著他,方大海沒有教育好他,那我就替方大海好好教育一下,省的他將來變成方大海那樣腸子都黑了的爛人。”
小東西聽到我罵他爹,掛著淚沖我叫:“我爸爸不是爛人,我爸爸是好人,你才是爛人。”
我說:“既然你說你爹不是爛人,那好,你給我把你扔掉的饃吃了,然后我?guī)闳€地方,看看你爹到底做過什么!”
小東西聽了很硬氣,然后不哭了,跑到一邊撿起他丟掉的饃開始吃了起來,看著他的表情,就跟那個饃是我似的。
我爹說了兩聲臟啊,東娃子別吃,我給你換一個。
小東西不搭腔,吃的更用力,只不過上面沾滿了土,吃兩口就呸呸兩聲。
等他吃完,就坐在那看著我,一點也不像剛開始怕生的模樣。
我說:“咱走?！?br/>
然后拉著他,出了門上了車,小東西指著車對我喊:“這是我家的?！?br/>
我說:“現(xiàn)在成了我的了,給我老實點?！?br/>
小東西一聽完,這狗曰的孩子竟然脫了褲子就給我來了一泡尿,然后沖著我樂。
這特碼什么人啊!
我準備去水生家,水生跟我一個村,其實不用開車,但是我總不至于提著兩袋子現(xiàn)金去吧。
到了水生家門口,我把小家伙拖了出來。
還沒進門,我就聽著水生嫂子哭著罵孩子道:“上學(xué)?!上什么學(xué)!你死鬼老爹被野物吃了,就剩一地骨頭渣子,他死了倒好,留下咱娘兩個受罪,你還想上學(xué),你看看家里還有啥錢供你上學(xué)的,你拿去賣,你要還覺著不夠,那你就把我賣了!”
水生和我一般大,只是沒讀完高中就下來了,結(jié)婚早,他家的小子已經(jīng)七歲了,跟方東差不多大,而且他的死因也下來了,沒找著兇手,尸體又像是被野獸啃了,所以結(jié)果就判定是被山上的野獸吃了。
水生嫂在屋里哭,水生的兒子也跟著哭:“娘,我不上學(xué)了,你別哭了,你別哭了啊?！?br/>
聽著水生嫂和水生的兒子哭,我心里一個勁的難受。
小東西不知道為啥,可能還小看到別人哭就跟著哭,就跟以前上幼兒園時候似的,一個小家伙哭,其他沒事的小家伙也都跟著哭,完全搞不懂。
小東西一邊哭一邊說:“叔,他們?yōu)樯犊薨?是不是也嫌飯不好吃啊?！?br/>
看著方東的抹淚,和稚嫩的童音,我倒是心里覺著,他還小,還什么事都不懂,把他爹做的壞事強加到他身上會不會不好,讓他這么早就知道人心的惡意會不會太過于惡毒了。
想了一會,我也沒改變,畢竟來都來了。
我在門外喊了一聲,水生嫂。
過了片刻,水生嫂就推開門眼睛紅腫的出來了,臉上還強撐起笑容來說:“是有財他叔來了啊,快進來坐?！?br/>
我領(lǐng)著方東進了屋,然后看著江有財,也就是江水生的兒子趴在桌上望著水生的遺像在哭。
我問道:“嫂子,這是怎么了?”
嫂子一聽我這話眼睛也紅了說:“有財想上學(xué)了,可是他叔你也知道,水生一走家里就斷了,你說這人好端端的怎么就沒了呢?！?br/>
水生嫂的一番話讓我鼻子也發(fā)酸,看著水生遺像上憨厚的笑容,我說:“水生嫂,你別著急,這幾天我沒過來,就是去辦水生哥的事情了,水生哥被野獸吃了,我就去政府里給水生哥申請了一下補償,人家批了,錢今天才到手,我就給你拿過來了?！?br/>
水生嫂一聽眼淚更是止不住了嘴里說著:“他叔,難為你了,水生一死,我就覺著天都塌了,你嫂子我又是沒文化的,啥事也指望不上,幸虧有你,不然俺娘倆這以后可怎么活啊?！?br/>
說完,水生嫂子也不問錢不多,就直接對有財說:“有財,你明天就能去上學(xué)了,多虧了你叔,咱沒啥好感謝你叔的,你就替你娘給你叔磕幾個頭?！?br/>
有財聽到話,就直接跪下砰砰的磕起來,我急忙走過去。
拉起有財一看,有財頭上都磕紅了我說:“這是干什么啊,嫂子?！?br/>
說完,我走出屋子,開了車的后備箱,然后看著里面有四個黑袋子,二百萬都在里面。
我拿出兩個黑袋子,然后四處看了看沒發(fā)現(xiàn)人,轉(zhuǎn)身進了院子,這么多錢,如果被人看到,就算村里人老實,也難保不會出現(xiàn)些壞心眼的人來。
進了屋,我爸黑袋子遞了上去,水生嫂接過去一看:“這么多啊!”
別說是她了,就算我看到這么多錢都有點嚇住了,莊戶人家什么時候見過這么多錢。
我說:“水生嫂,這里是一百萬,你要是想存銀行里我就拉著你去辦,如果你不愿意存銀行里,就找個雨紙包起來挖個坑埋在屋里,就是別被老鼠咬了就行?！?br/>
水生嫂呆了片刻,聽到我的話回過神來說:“我哪會去銀行弄啊,到時候使錢還得跑鎮(zhèn)上,路老遠我也沒工夫去,就埋家里就好了?！?br/>
說著水生嫂又哭起來,對著水生的遺像哭的昏天黑地,我說:“嫂子,咱有話說在頭里,你要是聽了生氣,我也得說,這錢不光給你的,還有我大侄子的錢也在里面,你要是嫌以后日子過得苦,想找個人嫁了也不是不行,就是別難為了我大侄子,你看行嗎?”
水生嫂聽了后沖我重重的點了點頭說:“他叔,不瞞你說,水生剛死那會,我也有過打算要不要離了這個家,家里兩個老人還有一個孩子,可是我狠不下這個心來,我離不了這孩子啊,我舍不得,你放心那時候我沒走,現(xiàn)在我更不會走了,我會為了水生好好操持好這個家,叫他在下面也安心?！?br/>
說完,水生嫂又抱著有財哭了起來,看到她的樣子,我也沒多打擾,然后走過去給水生上了一炷香,只是我早就知道,這香水生永遠吃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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