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裴璋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就是江皚細碎的金發(fā),在陽光下煥發(fā)著光彩。裴璋心情有些微妙,他一想起昨天晚上,居然靠在江皚懷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就覺得尷尬得要命。
江皚手臂攔著他的肩,一句話也不說,哼著一首含糊不清的曲子,他說得含糊,又是英文。裴璋只覺得聲音溫柔,如泉水一樣慰藉人心。他不知不覺地就睡著了。
“goodmo……早上好?!迸徼耙粍?,江皚就醒了,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一個哈欠,露出了燦爛的微笑。
“早上好?!迸徼班帕艘宦暋H缓缶推鹕硐词?,準備工作。等他穿好西裝回來一看,江皚還縮在原地打瞌睡。
“你沒有事情要忙嗎?”
江皚歪著頭想了一會兒,搖頭:“沒安排,本來申請簽證的時間只夠拍完一個片子的,差不多要準備回美國了?!?br/>
“哦?!?br/>
裴璋一時又不知道說什么了。
“你想去美國看看嗎?”江皚冷不防地問裴璋。
“???”
“去美國看一看,離開這個你覺得困惑的地方。去看看別的地方的風景。再回來看……嗯,我想,你現(xiàn)在就不這樣痛苦了吧?!苯}聲線平穩(wěn)地說,他不掉節(jié)操的時候,讓人感到意外的溫柔。
“逃避嗎?”
“不是逃避,是暫時放一放?!苯}搖搖頭,“你還沒有足夠的強大來面對你現(xiàn)在的問題吧……所以,先變得強大,再回來解決?!?br/>
裴璋必須承認,江皚說的是對的。他確實是一個矛盾的人,他把感情看的過重,簡直不像個男人,又被它困在牢籠里,掙脫不開。也許,真的像是江皚所說的,他應該跳出這一片天地。
“你什么時候走?”
“還有兩周?!苯}掐著手指,算了算。
“好,幫我訂機票,我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br/>
“嗯,我等你?!苯}亮出了燦爛的笑容,“我說過的,我會幫你的?!嫫婀?,沒有辦法,對你放手不管呢?!?br/>
最后一句話,聲音降低,更像是江皚的喃喃自語。
……
裴璋首先把嘉海唱片公司的工作卸了下來。吳京虎知道這件事的時候,臉都黑了。當然,裴璋也不至于完全撒手不管,雖然裴璋知道,母親是不會做有疏漏的事情。但裴璋還是拜托陶延成,對莊澤陽的多多照顧。
——雖然徐瑞行動力更強,但他小心思太多,反而不如陶延成靠譜。
之后,裴璋又以蜜月的形式,向母親申請出國。葉婉自然樂見其成。甚至在國外找了一些關系,給裴璋接機。
出乎裴璋的意料,最大的阻力居然是王雨筠。小姑娘聽到這件事之后,抱著自己的床不肯挪位,憤怒地大吼:“我死也不去美國!天哪!我英語已經連著三年沒及格過了!……在一個每個人都說鳥語的地方,我一定會死的……嚶嚶嚶,爸爸我求你了……”
事情的最后,以黑道大佬把王雨筠的屁屁打腫了結束。王雨筠黑著臉同意了“偽蜜月”要求。如果目光能殺人的話,裴璋已經千刀萬剮了。
上飛機的那一天,徐瑞,陶延成他們都來了。葉婉也特意趕過來,給了兒子愛的擁抱。但她畢竟忙,以事業(yè)為重,過了一會兒便走了。
徐瑞難得沒有抱著美女出現(xiàn),他認真地看了一會兒裴璋,又瞅了一會兒江皚,最后給了兩人一個大大的擁抱,口氣又恢復了過往的漫不經心。
“裴小璋,加油?!?br/>
“你也是?!迸徼芭牧伺男烊鸬募绨?。
“嗯,剛剛得到了足夠的教學。人心確實奇妙。我算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毙烊鸬匦α诵?,“我們還是朋友的吧?”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br/>
“是啊,朋友?!毙烊鸢炎詈笠粋€字咬得有點意味深長。
江皚舉著他的dv,忍不住歪頭盯著兩人瞧。裴璋走過去,拍了拍江皚的肩膀,示意他已經可以登機了。
飛機票特地購買了三個人坐一起的。王雨筠還在發(fā)小孩子脾氣,不肯和裴璋坐一起,江皚只好夾在兩人中間。他脾氣好,居然很輕松地把王雨筠哄高興了,兩人嘰嘰喳喳的,像是閨蜜一樣親密。
裴璋實在是佩服江皚的本事,過了兩三個小時,王雨筠靠在椅子上睡著了,江皚幫她蓋上毯子,這才扭頭,壓低聲音和裴璋說話。
“你就那么拒絕徐瑞了?”
“不然還能怎么樣。”裴璋聳聳肩,“他和我不一樣,我是走上這條路,再也沒法回頭了。徐瑞起碼和女人在一起是沒問題的……不過,你怎么看出來的?我覺得徐瑞自己都不怎么清楚呢?”
“……你要是知道我的外號就明白了?!苯}撇了撇嘴,“他的用心太險惡了。”
“什么外號?”
江皚想了半天,比劃說:“用中文的話,差不多就是‘好人卡男神’這樣的意思……當然,實際來說沒這么好聽,嘲諷的意思更重一些。”
裴璋更莫名其妙了:“這算什么外號?”
“……”江皚明顯露出了不想說的表情,但最后他還是很勉強地,擠出幾句話,“因為我總是被人追,被追上的話,一定會被甩?!?br/>
“……”裴璋憋了半天,“噗哈哈哈……”
“我就知道你會笑?!苯}一臉抑郁地看著裴璋,“我也不知道為什么,但事實就是這樣,有點像是粉絲喜歡偶像,他們總是說,不想和我太靠近,覺得這樣的距離就好了?!?br/>
“聽起來有點慘。”裴璋還是忍不住在笑。
“以前還不知道,以為他們是真心想和我過一輩子的?!苯}嘆了一口氣,“被坑了好幾次我才明白,愛其實也分很多種的?!?br/>
“其實在徐瑞找我之前,我剛完成一次呢……大概是一個女孩,為了三角戀要死要活的,所以我沒忍住地去開導了她一段日子?!?br/>
“最后呢?”
“……我收到了三張好人卡。徐瑞說我是,天生要被嫖的男人。后來我查了中文的定義,發(fā)現(xiàn)……還真準確?!?br/>
江皚唉聲嘆氣地說。
裴璋快要被江皚逗死了,笑了半天,才勉強打住。江皚沒有介意,只是淡淡地抿了抿嘴,隨即扭頭去看窗戶口,外面藍天白云,美如夢幻。
“真難為他吃了那么多年的醋……暗中討厭了莊澤陽那么久?!苯}也笑了起來,多少有些幸災樂禍的意味。
說完,兩人也開始閉目休息。沒過多久,江皚也靠著軟椅進入了夢鄉(xiāng)。倒是裴璋輾轉難眠,反復想著江皚的話,想的越多,越感到沉重。
飛機的轟鳴聲一直響著,最后延展到睡夢里。
三人在飛機上做了十幾個小時,終于順利到達加利福尼亞州的洛杉磯國際機場。這個時候正好是美國時間晚十一點。整個城市流光溢彩,看起來紙迷金醉。
江皚幫他們領了行李,走出機場。遠遠的,他瞅見一個金色卷發(fā)的女人,興高采烈地小步跑過去:“mom,imhere?!?br/>
江皚親了親他母親的臉頰,隨后介紹自己的兩位同伴:“這是裴璋,這位是王雨筠,都是我在天朝交到的朋友。嗯,想暫住在我們家,可以嗎,媽媽?”
江皚的母親是個很和善的美女,雖然歲月已經不可避免地在她臉上留下痕跡。她用流利的英語對兩人表示了歡迎。裴璋已經將近十年沒碰過英語,雖然底子還在,但聽起來有些吃力。
王雨筠已經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江皚的母親似乎是誤解了什么,江皚和她解釋了好一會兒,她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噗的一聲笑出來,用比較別扭的中文說道:“你們好,我叫candicemiller(坎迪斯·米勒),很高興認識你。”
她說得很別扭,但每一個發(fā)音都咬得很準。
王雨筠露出了驚喜的神色:“太棒了,原來坎迪斯你會中文啊?!?br/>
坎迪斯笑了笑:“請,說,的,慢,一,點……我是結婚后學的,沒有tommy說的那么好?!?br/>
“你會就已經超級棒了?!蓖跤牦薷袆拥脽釡I盈眶。
“對了,tommy,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笨驳纤箛@了口氣,露出了微微有些悲傷的神色,附在江皚的耳朵邊上,竊竊私語著。
隨著她的話,江皚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