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死亡法則纏繞的手抓住,半透明劍刃上的時空亂流紛紛湮滅。
只見那手蓄力一握,雷蒙的佩劍竟是“砰”的一聲直接爆開,化為漫天碎片灑落,只剩下半把破壁者被雷蒙持在手中。
“怎么可能……為什么會這樣!區(qū)區(qū)一個先天法則,怎能敵過啟劍法則……”
雷蒙驚得倒退兩步,失神地呢喃著。
他不明白,為什么啟劍法則會被死亡那也壓制。
“區(qū)區(qū)一個先天法則?”
藏鋒臉上露出一抹輕蔑的笑意,“一個后天力量妄想與世界誕生之初便存在的力量對抗,簡直可笑!”
而雷蒙在聽到藏鋒開口說話后,頓時露出一副見鬼了的神情:
“為什么你還有意識!”
在他看來,藏鋒的意志應(yīng)該已經(jīng)徹底被死亡力量吞噬殆盡了才對。
可問出口的那一刻,雷蒙不禁又退出兩步,望向藏鋒手中的死寂之劍。
如果藏鋒的意志已經(jīng)被徹底吞噬,那么現(xiàn)在站在他眼前這個人,應(yīng)該就是死寂之劍本尊……
也只有死寂之劍本尊,才能將死亡力量發(fā)揮到這個地步。
這也說得通為什么藏鋒在上一息還弱得可憐,但現(xiàn)在卻是強(qiáng)到了這個地步。
逃!
沒有半點猶豫,也顧不得啟劍法則為什么敵不過死亡法則,雷蒙腳下一蹬,直接向后方掠去。
以“藏鋒”目前所展現(xiàn)出來的戰(zhàn)斗力,他沒有對抗的可能!
“嗤”的一聲,空間被撕開一道裂縫,雷蒙隨之鉆入其中。
而“藏鋒”則就這么眼睜睜的看著其離去,也沒有再做出阻攔,任由雷蒙離去。
其他無影部的強(qiáng)者,還有冰極王在看到雷蒙逃走后,也不再停留,迅速撤離。
但有一名無影部的千劫境卻是硬生生被洛水留了下來。
很快,方沁溫遲末等人隨之一擁而上。
這名倒霉鬼就在多方聯(lián)手之下,毫無還手之力,很快就身死道消。
不多時,飛雪趕到藏鋒身后,喚了一聲。
聞言,“藏鋒”輕輕一笑,目中漆黑的死氣褪去,重新匯入到死寂之劍當(dāng)中。
下一息,藏鋒的身軀直接從空中摔了下去。
“藏鋒!”
飛雪驚呼一聲,身形迅速撲過去接藏鋒接住。
不多時,結(jié)束戰(zhàn)斗后的洛水等人也趕了過來。
不過方沁、溫遲末、岳汐玄三人卻是在數(shù)丈外停住了身形,但臉色都是有些復(fù)雜。
先前那一幕他們都有看見,以一人之力擊退雷蒙,這是在場任何一人都做不到的。
對此,他們和雷蒙的看法相同,藏鋒已經(jīng)被死寂之劍徹底占據(jù)意識了。
溫遲末朝飛雪招了招手,“小雪,你過來!”
見狀,飛雪臉上涌起一道怒色,她無法接受眾人在面對藏鋒時露出這般諱莫如深的神情!
如果沒有藏鋒,早在三年前她就死了!
“難道你們不打算救他嗎?”
“可他先前那副樣子,顯然已經(jīng)失去神智了,已經(jīng)不是他了,不是嗎?”
方沁冷著臉做出回答。
她本就不主張這次前來營救藏鋒的舉動,既然溫遲末等人都不知道如何開口,那就由她來。
而她,也是唯一有資格可以跟飛雪開這個口的人。
因為為了這次營救行動,她親妹妹方婷連性命都搭上了。
果然,這句話一出,飛雪忍不住渾身顫了顫,但卻不能在說什么。
最后一個至親逝去,她不知道方沁心中有多痛,但絕對不會比她面對藏鋒時的這種痛苦要輕松。
就在她兩難之際,洛水來到她身前淡淡道:
“把他交給我吧……”
聞言,飛雪微微意動,:
“您要帶他去哪……”
“這些就不用你管了……”
洛水冷語相向,說罷就走過去,準(zhǔn)備強(qiáng)行從飛雪手中將藏鋒扯過去。
就在這時,藏鋒身軀動了動,醒了過來。
突然醒來的藏鋒方沁等人如臨大敵,氣息忍不住溢出體外。
可讓他們意外的是,藏鋒身上并沒有萌生死氣,哪怕此刻手持死寂之劍。
“他……他沒事……”
飛雪忍不住望向方沁喚出聲,淚水從眸中溢出,心中那塊大石終于落下。
可她這句話才剛剛落下,就感覺手上傳來一股掙脫的力量。
回首望去,卻是藏鋒已經(jīng)掙脫了她,往下方的大地上躍去。
……
落到地面后,藏鋒馬不停蹄的狂奔,回到曾經(jīng)摔落的那個地方。
沒有!
什么都沒有!
空蕩蕩的一片,連味道都不曾留下。
“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所有堅強(qiáng)都在這一刻被粉碎,沒有痛哭,沒有吶喊,只剩下無聲的眼淚可以宣泄情緒。
“親愛的!”
“臭狗!你給我站?。 ?br/>
“大狗哥!”
“傘兵東西!”
“藏鋒!”
“相公!”
“……”
腦海中全是那個女人的畫面,或生氣、或溫柔、或搞怪。
她的陪伴,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色彩。
陪著他浪跡天涯的人是她;陪他患難與共的人是她;把生命交到他手中的是她。
是那個會變成小狐貍被他揣進(jìn)兜里的她;是那個躺在屋頂和他一起看星星的她;是經(jīng)歷不知多少艱難,最終為他披上紅蓋頭的她。
可現(xiàn)在,他哪怕連一句那人的謾罵都聽不見了!
心好像變成了一盤散沙,風(fēng)一吹就少了一大塊,再一吹又少了一大塊,越來越少,越來越空。
他還記得那天,貼在紫晴小肚子上感受著的動靜。
那一刻,兩人都曾為新生命慶幸,喜悅。
因為平淡的日子中有了新的精神寄托。
可那個新生命,也隨著她一起離去了。
……
“廢物……廢物……廢物啊……你可真是個廢物……”
情緒奔潰的一剎那,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只知道一遍遍的謾罵自己什么也沒做到,也沒帶給她一個的終點,沒和她經(jīng)歷更多的歡聲笑語,更多熱淚盈眶的溫暖。
才剛剛開始,我的世界里從此沒有了她!
……
“紫晴不希望你這樣的……”
就在藏鋒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時,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聽到洛水的聲音傳來,藏鋒木然地轉(zhuǎn)過身。
見到藏鋒面容那一刻,洛水心底默默嘆了口氣。
藏鋒的情緒中沒有一點生氣,像極了一個即將步入黃土中的老人。
哀大莫過于心死,從紫晴離開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藏鋒一定也會這樣。
她知曉藏鋒和紫晴之間的感情。
從那天兩人在紫楓林的靈犀石上建立心神聯(lián)系就清楚了。
時間可以沖到悲傷,但卻不能治愈所有傷口。
就好像她和鹿鳴之間一樣。
在察覺到是洛水那一刻,藏鋒再次哭了!
他再一次想起了和紫晴成親那天的畫面。
而他們的婚宴,正是有洛水親手操辦。
“洛水姐……求你一件事可以嗎?”
“……”
沉默了好半會后,洛水才開口發(fā)問:
“什么事?”
藏鋒沒有回答,只是將手中的黑色劍刃交到洛水手中,閉上眼睛,目露死志。
“啪!”
一道清脆的耳光響起,洛水將手中的死寂之劍丟到地面,目中冰冷地盯著藏鋒: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
洛水這一記耳光很重,但藏鋒完全不以為意。
“知道……我當(dāng)然知道……”
說著,藏鋒就弓下腰,準(zhǔn)備將死寂之劍撿起來。
這時,又是“啪”的一聲。
洛水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望向藏鋒的目光失望至極!
藏鋒也在這一刻徹底爆發(fā)了:
“不就是死嗎……我失去她了……再也見不到她了……再也見不到了……你知道嗎?。。 ?br/>
面對藏鋒的咆哮,洛水沒有一絲容忍,一記又一記耳光扇在藏鋒臉上,同時不斷發(fā)起質(zhì)問:
“你真的知道你在做什么嗎?她用性命救下了你!但你卻想著尋死!
你真正該做的,難道不是應(yīng)該為她復(fù)仇!將那個人渣撕成碎片嗎!”
每一道耳光都很重,直到將藏鋒扇得滿臉紅腫,鮮血從嘴角溢出。
而藏鋒一直都沒有還手,因為洛水的每一句話都在痛擊他的心靈。
許久過后,洛水終于情緒繃不住留下眼淚,將藏鋒的腦袋挽入懷中,哭出了聲:
“我知道你心里很苦……
但你不能這樣,你還要為她報仇,你不能像個廢物一樣沉淪。
你還記得紫晴說過嗎?她說你永遠(yuǎn)是她的英雄!如果你就這樣沉淪下去,她是不是就愛錯人了!”
一句句話,如同尖刀一般,不停在藏鋒心上刻畫。
將復(fù)仇兩個字刻畫得越來越清晰!
“如果你還想不清楚,就先和我回謠云港吧,去看一看,你們曾經(jīng)去過的地方?!?br/>
“嗯……”
……
直到洛水領(lǐng)著藏鋒離開后,飛雪才漸漸從遠(yuǎn)處轉(zhuǎn)過身,神情低落。
“走吧……”
方沁牽起飛雪的手,點點頭到。
以她眼力,又如何能看不出飛雪對那個叫藏鋒的男子動了情。
但她卻不會覺得奇怪,人的一生,無非都是那些追求。
在這一條路上御見一個為自己奮不顧身的人,本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飛雪沒有再考慮,跟隨方沁掠向空中。
如今,她雖然沒有恢復(fù)記憶,但在新的記憶中,卻是又添上了一條新的羈絆,關(guān)于那個男人的妻子,紫晴……
(本章完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