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靖洵愣住,他從來沒有想過愛不愛這個字眼。
如今,她當(dāng)著自己的面問自己愛不愛她,他是有些無措和慌亂。
她的那雙眼,晶瑩剔透,閃著水晶般亮色的眸子,就這么深深沉沉的盯著自己,似乎是想要從自己的眼睛里看出答案。
他的心,仿佛是寧靜的海平面上突然被一陣大風(fēng)刮過,蕩漾起了層層的漣漪。
寧家,太過復(fù)雜。尤其是他在小時候經(jīng)歷了自己父母婚姻的變故,親眼看到自己的母親被父親跟那個女人歌逼迫得沒有辦法最后自殺。他從那以后,對婚姻是充滿了恐懼和不安。
也因此,他跟林靜姝在一起三四年,可是就是因為他不能給她婚姻。所以林靜姝才背叛了他,轉(zhuǎn)身就嫁給了他同父異母的大哥。
他腦中回憶著以前的一切,眼里有些沉沉浮浮。
安紫沫看到他的視線朦朧,神色有些懊悔。不由得心里更是難看。
這個時候,他露出這樣的神色,是不是因為想起了林靜姝,他后悔了,可是那個女人已經(jīng)是他的大嫂了。
他得不到自己喜歡的女人,所以他跟誰在一起也無所謂了。而自己恰好就撞在了這個時候。
安紫沫轉(zhuǎn)身,背對著寧靖洵,心里一陣疲倦。
她閉著眼,想要假裝入睡,把那個男人當(dāng)成空氣??墒牵谧约捍策?,他的氣息,他的呼吸,都在這空氣中,那般的清晰。
清晰的讓她都無法假裝入睡,最后實在是忍無可忍,她直接開口下了追客令,“你在這打攪我休息,你出去!”
寧靖洵這才回過神來,他看著背對著自己的女人,眉眼輕皺,深深的看著她的背影。
他伸出手來,握住她的香肩,“小沫,我知道因為林靜洵的事情讓你心里很難受。可是,你是真的誤會了。你聽我說。”
他扳過她的身子,讓她面對著自己。
寧靖洵那深幽的眸子,直直的凝視著她的杏花大眼,“我跟她之間,是因為我的問題讓她很絕望,然后她才會嫁給了寧斐江。雖然,那段時間我真的是恨過他們兩人,可是這么多年了,有些感情也就這么慢慢的淡了。只是……”
他說道這,停頓了下來,看了一眼安紫沫的神情,確定了她是在聽自己說話,這才又繼續(xù)開口,“如果她現(xiàn)在過得很幸福,我覺得自己沒有愧對啊的地方??墒?,她現(xiàn)在過得很不好,她如今懷孕了,可是還被寧斐江虐待施暴。那個時候,如果我不護(hù)著她,她一定會被寧斐江給拖回去。你知不知道,就是你離開后,我送她上醫(yī)院。醫(yī)生說差點流產(chǎn)。孩子很不穩(wěn)定,需要打保胎針和輸營養(yǎng)藥調(diào)理身體?!?br/>
安紫沫激動的情緒,也隨著他的講訴而漸漸的平復(fù)下來。
“為了避免寧斐江的攪亂,我將她送到了其他醫(yī)院。可是在夜深時,寧斐江還是找到了她。而且還在病房里再一次打了她,還是護(hù)士打電話到我手機(jī)上,我才趕了過去。你知道嗎?我去的時候,她被打倒在地,臉又紅又腫。要不是護(hù)士好心用藥水給她敷臉,你第二天見到她時,絕對會認(rèn)不出。”
“我不知道那天晚上你出事了,我以為你只是不想我照顧她,所以才找了個借口讓我回去。對于這件事,我真的很抱歉??墒牵∧?,我還沒有打算就這么跟你分手,我也不是隨意戲弄你。對不起。”
安紫沫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跟著自己說著對不起,眼眶里一陣酸酸澀澀。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不該相信他說的話。
“小沫,我說了這么多,你倒是說句話?。俊睂幘镐娭龥]有動靜,有些看不明白,也猜不透她心里到底是怎樣想的。
“我有些累了,寧靖洵你讓我安靜休息一下。我現(xiàn)在什么都不想去想,你能不能從我眼前消失?!?br/>
安紫沫心里很是煩躁,沒有好氣的朝著寧靖洵怒吼了一頓。然后拉過被子就蒙住了自己的頭。
寧靖洵見到她如此不愿見到自己,只能無奈的站起身,“好吧,既然如此那你好好休息一會,我在外面守著。有什么就叫我一聲?!?br/>
她不說話,只覺得心里難受。
寧靖洵從病房里面出來,很是疲憊的坐在椅子上。
他都不知道自己如今到底要怎樣,只是,要讓他完全放棄林靜姝不管,他覺得自己又做不到。
只是安紫沫,是他先對不起她,他有義務(wù)要好好照顧她。除了婚姻以外。
沈煥提著水果籃和鮮花,剛找到安紫沫的病房,正準(zhǔn)備抬手推門進(jìn)去。就被坐在不遠(yuǎn)處的寧靖洵給攔住。
“你來干什么?”寧靖洵的手臂攔在他的面前,看著他,眼里充斥著不滿。
沈煥看的清清楚楚,寧靖洵對自己有著極度不滿的敵意。
“我來看看小沫,今天這件事,怎么都是因為我而起?!?br/>
“你還知道是因為你!”寧靖洵不屑的翻了一記白眼,“寧靖洵,你都訂婚了還來糾纏著小沫干什么!她是個單純的人,不適合跟你如你身份顯赫的公安局局長在一塊。以后,不要再來找她!”
聽到他這么說,沈煥不覺的輕笑了一聲。
他聳了聳肩,“身份顯赫怎么也比不上你們寧家,你也知道小沫是個單純的人。那你也應(yīng)該知道她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適合生活在你們那樣的家庭。更不適合你!你敢說,你的心里愛著的人是小沫?你敢說以后不會在跟你的大嫂有任何關(guān)系?寧靖洵,你做不到吧?既然你都做不到一心一意對她,那你就應(yīng)該放了她!”
寧靖洵覺得自己想要?dú)⑷说臎_動都有,這個男人,他憑什么自以為是的來讓自己離開安紫沫。
“我們的事還輪不到外人來插手!至少現(xiàn)在此刻,我還是小沫的男朋友。而你最多不過是她的前男友,還是一個劈腿拋棄了她的前男友。你又有什么資格來對我們的事指手畫腳!”
不得不說,最后寧靖洵的那幾句話是徹底的捅在了他沈煥的傷心處。
他胸口都在劇烈起伏,可還是深深忍住了心里的那股怒意。
“麻煩你讓開,我要進(jìn)去?!鄙驘嫔练€(wěn)淡定,只開口簡單的說了一句。
“我們不歡迎你,帶著你的東西離開!”寧靖洵不放他進(jìn)去,依舊是死死的攔住了他。
沈煥索性不再言語,直接往前,想要從寧靖洵的面前直接走進(jìn)。
寧靖洵抬手,直接掄起拳頭就朝著他揍了過去。
沈煥迅速往后退了一步,而寧靖洵又轉(zhuǎn)手就是來拽著沈煥,想要將這個要撬自己墻角的男人給甩開。
兩個男人就在這互相較量,沈煥手中的水果籃和鮮花掉落在地。
很快,兩個人就引來了護(hù)士的喝斥。里面的安紫沫聽到門外的響動,下床打開門,就見到兩個扭在了一塊的大男人。
“你們這是在干什么?”安紫沫有些驚愕的看著扭在一塊的人。
沈煥跟寧靖洵迅速分開,兩個大男人異口同聲的回答著沒什么。
安紫沫見到地上的水果和鮮花,兀自輕輕的笑了笑,“你來了,怎么不進(jìn)來?”
得到安紫沫的親口邀請,沈煥挑釁似的斜睨了寧靖洵一眼。然后撿起了地上的鮮花和水果籃,跟著安紫沫走了進(jìn)去。
沈煥將水果放在了床頭柜上,然后將買來的香檳玫瑰放在她的床頭邊,“我記得你最喜歡的就是香檳玫瑰跟蝴蝶蘭?!?br/>
安紫沫笑笑著點頭,“是啊,沒想到你還記得?!?br/>
寧靖洵看著兩個人有說有笑,他臉上一片陰冷,卻還是強(qiáng)壓著怒意走了進(jìn)去。
沈煥將花放好,然后在她的床邊坐了下來,“你想吃點什么?火龍果還是蘋果?”
安紫沫唇瓣動了動,還沒開口回答,沈煥就自顧的拿了一顆火龍果出來,“我記得你最喜歡的就是紅心火龍果了,那個時候,你總是覺得太貴,不舍得吃。沒想到,一轉(zhuǎn)眼,我們都已經(jīng)這么大了?!?br/>
寧靖洵看著沈煥開始剝火龍果,他很是不恥的冷嗤一聲。
“她現(xiàn)在不吃這些了,你還以為是幾年前?”寧靖洵冷笑的睨了沈煥一眼,他走到安紫沫的面前,“你現(xiàn)在可是渾身都是傷,脊椎都撞傷了,你現(xiàn)在最重要的就是多躺著。你沒事坐起來干什么!躺下!”
安紫沫還沒回過神來,她就被寧靖洵給強(qiáng)行的按著躺在了床上。
而沈煥此時也已經(jīng)剝好了火龍果,寧靖洵嫌棄的一把奪過他手中的水果。自己一口就咬了下去,“小沫受傷了,臉上都腫的像頭豬了,你還讓她吃這些東西,你不知道她嚼這些臉部肌肉會很疼嗎?”
安紫沫面對著如此幼稚的寧靖洵很是無語,嫌棄的瞪了她一眼。
“寧靖洵,沒事你給我滾!我說過不想在看見你,你給我出去!”
寧靖洵往后退開幾步,心里很是受傷。
他看著沈煥跟著安紫沫有說有笑,覺得自己就是被人給拋棄了的小孩子。
手機(jī)聲就在此刻響起,寧靖洵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然后就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安紫沫看著他小心翼翼的動作,自嘲的扯了唇角。
不用多說,她都知道一定是他的心上人打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