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冥帝的聲音里,修冥不難聽出其中的欣喜和悲痛,忘川是當(dāng)年冥帝給亡心的封號,就像亡心一直稱呼冥帝為吾主一樣,這個代號跟隨了他們漫長的時光,叫起來要比名字順口一些。</p>
生死卷的器靈也憑空出現(xiàn)在冥帝塔中,透過修冥的雙眼看著外面的一切,雖然不發(fā)一言,但是修冥還是能夠明顯的感受到他身上劇烈的情緒波動。</p>
“吾主,好久不見了?!?lt;/p>
修冥沿著石柱亦步亦趨的緩慢向著亡心靠近,陣型繁雜,不僅體現(xiàn)在花紋的繁復(fù),就連這幾十根柱子也暗含玄機(jī),角度,長度,皆是精妙刁鉆無比,修冥尚且沒有掌握飛行的能力,只能夠小心翼翼的控制著自己的身體向著中央靠攏。</p>
“小子,收斂住你自己的氣息,這里面對于能量的感應(yīng)很是靈敏,當(dāng)年生主為了囚禁亡心,看的出是下了一番功夫的?!?lt;/p>
就在修冥往中央靠攏的時候,冥帝的聲音突兀而且微弱的在修冥的腦海中響起,似乎在極力的隱瞞著什么。</p>
先前關(guān)心路面和前進(jìn)方法的時候,修冥倒是沒有發(fā)現(xiàn),但此刻一旦冷靜下來,回顧走過的路的時候,修冥的背上,汗唰的一下就下來了。</p>
走過的區(qū)域大約占整段路的百分之四十,在走過的地方,無論是否踩踏過的石柱,陣法的毫光都在微微發(fā)亮,光芒的變化之微弱,幾近于無,若不是此刻進(jìn)程接近一半,修冥又有心觀察,根本就看不出來陣法的亮度發(fā)生了如此細(xì)微的變化。</p>
修冥的背后,汗水在布袍上打出了一片奇異的濕痕。</p>
長長的吐出一口氣,修冥將自己的氣息面收斂,此刻的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帝國軍士,雖然盔甲艷麗了些。</p>
又走了幾十步,修冥再次回頭。</p>
陣法的光芒在緩緩的向后退去,減弱。整個空間之中,微不可查的光明正在緩緩消退。</p>
“你的境界不高,所以陣法并沒有很大的反應(yīng),但是隨著你越來越走近中心,陣法的啟動程度也會越來越高,一旦你敢動一下亡心,整個陣法就會把你瞬間滅殺掉。”冥帝的聲音在修冥的腦海中響起,帶著后怕“無論你是想救他,還是想弄死他,陣法都會把你滅殺掉,生主有充分的把我用時間把亡心磨死,他不需要人來殺亡心,所以誰動他,誰就會死?!?lt;/p>
“呼!”</p>
長出了一口氣,修冥第一次無比慶幸自己身邊有這么一個無所不知的老東西幫忙,要不然一旦自己貿(mào)貿(mào)然闖進(jìn)了中央陣法,自己的死是小事,一旦朔風(fēng)營因?yàn)闆]有主將而群龍無首,狼廷一舉將朔風(fēng)攻破,那修冥的罪過就真的大了。</p>
收斂了一身氣息,果然陣法真的沒有反應(yīng),原有的反應(yīng)也緩緩消失,這陣法之中,還好沒有被注入陣靈,不然的話,修冥就真的折在這里了。</p>
似乎是走了一夜,又似乎是沒走多長時間,修冥終于抵達(dá)了中央石柱附近。</p>
從這個角度,修冥可以很完整的看到亡心的整個容貌,兩米有余甚至差不多三米的個頭,使亡心整個人帶著一種威猛霸道的感覺,一頭蒼白的長發(fā)不經(jīng)束縛直垂到小腿,健碩的肌肉又給人一種詭異的反差感,加上沒有一絲皺紋的臉龐。給這位威嚴(yán)狂霸的老者帶來了一種年輕的感覺。五官猶如刀削斧劈,線條硬朗,顯得整個人剛毅無比</p>
“忘川河主。”</p>
修冥躬身行禮,自己無論是不是什么冥帝的繼承人,對于前輩強(qiáng)者,修冥從來不缺乏尊重。</p>
“吾主不必如此,您是老主人的繼承者,自然也是亡心的主人?!蓖ê又鲀赡_懸空,陣法形成的鎖鏈看似纖細(xì)脆弱,實(shí)則堅韌無比,他就這樣,居高臨下的看著修冥。</p>
“我該怎么做,是你把我召喚到這里來的?!毙挹ぽp輕的敲了一下面前的鎖鏈,雖然沒有使用體內(nèi)的靈力,但是依舊讓這個封印空間詭異的亮了一下如果不是修冥撤手撤的及時,這股光芒就足夠把修冥擊殺。</p>
一閃而過的,是讓修冥心驚的力量。</p>
“這怎么弄,”修冥的臉色很差,這個鎖鏈的反應(yīng)速度,實(shí)在是超出了修冥的能力范圍“老東西,別看戲了,我沒轍了?!?lt;/p>
冥帝的幻影飄出了冥帝塔,出現(xiàn)在修冥的面前,身后跟著生死輪回卷的器靈。</p>
和以往修冥看到的年輕公子和白衣書生不同,這次的冥帝,給了修冥一種險些忍不住要叩拜的感覺。</p>
冥帝穿著一襲黑色的龍袍,雖然沒有佩戴平天冠,但是九龍玉冠依舊襯得整個人威嚴(yán)無比,龍袍上不像生界的帝王那樣繡著九龍,而是一條黑色的冥龍盤在龍袍的背后,黑色的龍焱灼燒著黑色的山川,河流,黑色的大地上,一只只骨爪探出地面,赫然是一幅死界山河圖。</p>
冥龍為冥帝之象征,代帝王巡狩,在生界,亦有帝王為龍的說法,代上天巡狩蒼生,只是除了龍陵帝國,還沒有聽說過誰家的帝王,有真正的龍像,即便是龍陵帝國,龍的血脈也來源于帝國曾經(jīng)獲取到的那一具龍尸,也不是真正的祖輩血脈。</p>
在他的身后,生死卷穿著一襲飄逸的白色長袍,長袍上面繡滿了文字,一個太極輪在背心處緩緩旋轉(zhuǎn),修冥看了一眼就挪開了視線,受限于境界,輪回的意境修冥還是很難吸收,看的頭疼。</p>
“吾主。忘川見過吾主”見到冥帝,即便是被束縛著,忘川的頭顱也依舊一下一下重重的點(diǎn)著,“臣見吾主,卻無法行禮,臣有罪,臣有罪啊?!闭f著說著,這個威猛的老者竟然嗚嗚的哭了起來,修冥的眼眶不由得跳了跳,你看見我的時候,可是裝逼的很啊,一看見這老東西態(tài)度就變了。狗腿子。</p>
雖然修冥在腹誹面前的兩人,但是從兩者的靈魂波動中,他依舊能夠看出兩人激動的情緒。</p>
魂體狀態(tài)的冥帝在半空中和亡心對視,伸出手,輕輕的摸著他的頭,一如幾萬年前,二人最后一次見面的時候,臨分別時,冥帝做過的動作一樣。</p>
“這么多年,我還以為你出去游歷,卻沒有想到你竟然被生主誘騙至此,這萬載的時光,實(shí)在是苦了你了?!?lt;/p>
“吾主!”</p>
聽到冥帝的這句話,亡心似乎是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將頭靠在冥帝的肩上,失聲痛苦,幾萬年前,他們都還是年輕人的時候,每每受了委屈,自己的這位主人總會像現(xiàn)在這樣,輕輕的摸著頭,安撫著年少的他。</p>
萬載時光,從來如此。</p>